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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交好 筐兒雖不明就理,可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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筐兒雖不明就理, 可也覺得自家娘娘受了輕視,忙大聲道:“哪條臟洞裏鉆出來的狗奴才?這般無目規矩!我們太子妃在此,竟就這樣撞上來, 沖撞了我家娘娘, 你擔當得起麽?”

那幾人頓時不再敢往上走,俱都面面相覷。

蔣寄蘭一張臉頓時鐵青一片,聲音好似鐵勺刮瓷碗般尖得讓人十分不適, 道:“太子妃, 這是我們王府的家務事,我們奉了王爺的命而來。太子妃剛嫁入東宮, 沒學過規矩嗎?弟媳婦要管大哥後院的事!”

盈兒居高臨下, 擡了擡下巴:“這裏可是清暉殿!你們王府的家務事鬧到清暉殿來了?好好一個端午,就不能安安生生過節?你們要鬧騰只管回建王府去, 在這裏若是傳到父皇耳朵裏,惹得父皇不開心,我身為太子妃便管得此事。去跟你主子說,鐘王妃我留下說話兒了, 說完了自然還他。”

蔣寄蘭瞪紅了眼,肉眼可見地怒氣凝聚,她一步步向她逼近, 像一只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般盯著盈兒,好像就要亮出獠牙, 沖上來一只咬斷她的脖子。

盈兒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蔣寄蘭。

她內心不由得瑟瑟發抖,有些明白為什麽鐘王妃明明是正經王妃,又有得力的娘家,卻依然會害怕蔣寄蘭。

筐兒顯然也嚇著了,不過還是本著護主的衷心, 還是擋在她前面。伸出顫抖的手指著蔣寄蘭:“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我就一腳……”

可蔣寄蘭好像是被操縱的僵屍一樣,還是一步步地朝盈兒走來。

一陣風吹過,一股特別的香氣襲入鼻端。

盈兒一怔,這香氣好特別……十分熟悉。她什麽時候聞到過的。

正發呆,完全沒想到前頭筐兒也被蔣寄蘭嚇到了,又不敢真的一腳把個建王側妃給踢下臺階,反而嚇得後退了兩步。

莫名被筐兒撞到,盈兒一個沒穩住,往後一跌,腳後跟絆在青石階上,身體朝後就倒。

驀然失重,她不由得尖叫一聲,伸手去抓筐兒,卻不想沒抓住筐兒,卻反叫人抓住了。

倒在楊陌懷裏,盈兒驚魂未定,仰看著他的俊臉,只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你怎麽會來?”她喃聲問。

楊陌緊緊扶住她的腰站穩,俯頭著急地問:“可傷著哪裏?”

盈兒滿臉羞紅,搖搖頭,從他懷裏掙開,剛站穩,一擡眼,就看見蔣寄蘭怨毒的目光正看著她跟楊陌。

此時,蔣寄蘭坐在小徑旁的花草叢中,暗青色的衣衫沾滿了泥土和碎花亂葉,臉上似乎也被灌木的枝條劃出了血痕。她就這樣滿懷悲憤怨毒地看著她跟楊陌,毫不掩飾她的敵意。

青石臺階上掉了一朵宋梅。宋梅不是梅,而是春蘭的一種,花型如梅,香氣馥郁,經久難散。本不是這個時節該有的花兒,蔣寄蘭愛蘭,到了端午,竟還有此花。

盈兒突然想起之前那熟悉的香氣哪裏來的。

是蔣寄蘭身上的香氣啊。

可是……前世她雖然跟蔣寄蘭相處得極久,也知道她愛用蘭香,但因兩人一直面合心不合,從來沒有親近的相處過。每次相見都離得八丈遠。倒沒怎麽聞過蔣寄蘭身上的味道。

那麽是在哪裏聞到過這香氣呢?!

她怔怔地盯著那朵宋梅。

就聽楊陌聲如寒磬,道:“蔣側妃,你剛才可是意欲行刺太子妃?”

盈兒:……。

這罪名也太大了。可是行刺……啊,猛地一驚,她想起來了。

蔣寄蘭真的行刺過她。

在青雲峰,推她下坡的人,她一直以為是蔣寄蘭派來的人,沒想到,竟是蔣寄蘭本人。

那一抹似曾相識的香氣,絕對不會錯。

這世間九月重陽時節還用得起宋梅香的人,除了蔣寄蘭沒有第二人。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跟蔣寄蘭的近距離接觸。

楊陌突然給蔣寄蘭安了這麽一個罪名,莫非早已經知道?

“殿下,蔣側妃剛才跟我起了些爭執,太子妃想幫我,才會失了腳。”鐘王妃站出來解釋道。

這話也是實情,不過此刻這樣說卻是在撇清蔣寄蘭的罪名。

“鐘王妃,我好心幫你,你怎麽倒幫著她說話!剛才她就是一副要殺了我的模樣,殿下可半點沒有冤枉她!”

盈兒說著,又故意往楊陌懷裏靠了靠,就見蔣寄蘭眼中神色又怨毒了幾分。

她心裏真真覺得痛快。

上一世,她心裏再怎麽憋屈,也沒謀劃過半件針對蔣寄蘭的陰謀。

可萬沒想到,蔣寄蘭竟是忌憚她到如此地步。這一世,早早重生而來,就對她下了手。卻不想做了件搬著石頭砸自己腳的事。若沒那次摔下山坡,她怕也不會重生而來。

也許是老天爺都看不過她上一世太可憐,才給了她這一世彌補一切的機會。

“殿下,身為儲君,金口玉言,還請慎重,莫要隨口汙蔑。”蔣寄蘭依然狼狽地坐在地上,可卻伸長了脖子,姿態高貴地回道。

“今日端午,哪容你興風作浪?是否意圖不軌,容後再審。來人,先把蔣側妃送到後頭看管起來,再傳太醫給她包紮。”楊陌並不跟她多做言語糾纏。

黃公公便帶了幾個孔武有力的太監上前。

蔣寄蘭見狀張嘴就高呼道:“王爺……”誰知話音未落,頸上挨了黃公公一掌,頓時暈厥過去,叫人擡了下去。

盈兒訝然。原來楊陌也有直接用蠻力,不使計謀的時候。這倒是痛快許多。

就聽楊陌聲音緊繃地埋怨道:“到處亂跑,身邊也不多帶幾個人。若不是孤瞧你離席太久,親自找來,豈不真會出事!”

盈兒自知理虧,也不駁嘴,反而嬌嬌地搖了搖他的衣袖,沖他露出一個嬌憨可愛的笑容:“知道了!咱們回去吧。”

楊陌瞪她一眼,臉上淩厲的線條緩緩松開,牽著她的手,慢慢往水榭方向行去。

鐘王妃站在他們身後,半天沒動。待得人他們的背影被山石擋住,她才松出一口氣。

身邊最貼心的婆子憂心道:“老奴不懂,娘娘為什麽要刻意交好太子妃,您終歸是王府的人,回了府……怕又要遭罪。”

鐘王妃眼中驀然湧上一陣晶瑩:“我倒要問你……那一個不甘心,可他拿什麽跟太子殿下比呢?是智計還是決斷?就憑蔣氏那個自作聰明的蠢貨不知從哪裏得到的一些消息?別以為我不知道,蔣氏還做著她的皇後大夢呢。想憑著從龍之功,取我而代之。可笑。真真可笑。”

那婆子看看左右,急道:“便是如此,娘娘也不必刻意交好太子妃,叫王爺越發離了心。”

鐘王妃掏出絹子,按了按眼角:“我自然是要交好她。蔣氏有一件事倒是沒料錯。太子殿下對太子妃是真當眼珠子一般看待。日後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皇後,我不交好她,交好誰?!”

又站著說了一陣,主仆二人見有幾個後宮嬪妃說說笑笑從這條路上來,要往官房去,便收拾收拾,往水榭走回。

*****

盈兒跟楊陌回到水榭,卻見龍舟賽的早已經結束,皇上已經帶著賈後安平順妃登了大龍舟,太監們已經抽掉了船板。大船正要駛離。

安平站在船尾舷邊,朝岸上張望,見他們相攜而來,故意沖他們揮了揮手,大聲叫道:“父皇,太子哥哥跟太子妃總算是來了呢!要不要等他們上船?”

皇上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反正大船漸漸駛離。

楊陌跟盈兒便只得上下一船。

亦是龍首高桅,雕梁畫棟,只比前面一艘小了丈許。

那船靠近水榭的工夫,盈兒掃了一眼剩下的眾人,見建王不在,想來是也跟著上了大龍船,便更覺羞愧,道:“都是我跟鐘王妃說話,忘了時辰。”

楊陌不以為意,問:“你們都說什麽了?”

盈兒水靈靈的眼珠轉轉,看看左右,想了想,低聲道:“你那樣算計陳陸馮家,可是真的?”

楊陌怔了怔,眉頭微揚:“她竟跟你說這個?”

盈兒笑道:“女人哪有不八卦的?她羨慕我呢。”

楊陌伸手戳了她眉心一下:“鐘王妃出自鐘家,哪裏是尋常說三道四的女子?羨慕你是真,有意跟你交好怕也是真的。”

盈兒沒想到他如今越發沒了顧忌,頓時臉腮更是滾燙一片。

雖然皇上眾人都不在,可還有後宮一眾妃嬪和幾家親王郡王。

她都能聽見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語,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說來討好楊陌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他們能聽清楚。

“殿下跟太子妃新婚燕爾,果然如膠似漆的好。”

“太子妃可真有福氣。萬千寵愛於一身吶。”

“殿下自來清冷,還沒見他對誰這般親近呢。自己選的,果然不同。”

越聽越覺得羞得慌,她忙向旁邊挪了挪,又伸手揉了揉眉心,輕嗔道:“這許多人瞧著,你做什麽!”

楊陌嘴角噙笑,不說話。

盈兒便不解,低聲問:“她跟我交好?她可是建王府的人,之前還幫蔣側妃說話呢。”

楊陌這回倒不戳她眉心了,伸手擰了她的臉頰一把:“你呀,還真是個小傻子。她那是在孤面前誇你心善仗義呢!”

盈兒錯眼一看,就見欄桿邊,幾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不點兒全都睜著大眼,笑嘻嘻地在看熱鬧。

盈兒:……楊陌是故意讓她沒臉見人嗎?!

*****

盈兒跟楊陌上船時,鐘王妃也回來了。

盈兒想著楊陌的話,便招手叫她。

鐘王妃還真是不避嫌疑,笑著謝過,便上了船。

只是因為楊陌一直牽著她的手,鐘王妃盯了幾眼,便找了個借口,遠遠找了個座位坐下,游湖賞景。

一時游完一圈,到了太液池西的仙安殿下船。

沿著山邊,一層層,如舞臺般,早已經擺好了上百桌宴席。

最上面自然是皇上跟賈後等人的桌席。

接下來,便是楊陌跟盈兒的。

再下來才是各後妃王爺等等的席次,包括建王夫妻。盈兒從上往下看,就見建王黑著臉跟鐘王妃說了幾句,鐘王妃臉色平淡地回覆了什麽,建王一臉震驚,十分惱怒地回頭朝他們看來。

盈兒立刻轉開眼神,心知大概建王知道蔣寄蘭被羈押的事情了。還不知道這事最後如何收場。

不過,她也沒捉摸多久,心思很快被湖面上駛來的一艘朱漆大船吸引住了。

那船雖然亦是十分華麗,卻並無龍首。極可能是官員們所乘。她心裏一跳,看了一眼楊陌。

楊陌只勾唇淺笑。

一時那船駛近,就見兩個老頭子站在船頭互相禮讓。

左邊一個烏紗方翅,身材富態。

右邊一個銅盔簪纓,身姿挺拔。

顯然是一文一武。

盈兒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武將,眼神頓時亮如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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