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妹妹 竟是太子妃身邊最得寵的……

關燈
竟是太子妃身邊最得寵的筥兒。

筥兒沖她嘻嘻一笑, 一副十分親熱的模樣,道:“蔡司閨站在這裏發什麽呆,不是想……嘻嘻……”筥兒說著, 指了指宮外, 還沖她眨了眨眼睛。

她臉上一紅,進宮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不想家呢。不過筥兒笑得鬼祟,似乎又不止是家那麽簡單。

不過, 她靈機一動, 這個觸黴頭的差事若是她去通知,少得不叫太子妃嫌棄。若是叫筥兒去, 可就不幹她的事了。

她當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荷包塞進筥兒手中:“我正為難呢。若是姐姐能幫我這個忙, 我倒真是感激不盡。”

筥兒捏了捏,覺得那銀子起碼有一兩, 不免覺得好笑。這宮裏可真是賺外快的好地方。隨便替人捎句話就能賺這麽多。不過,她可也不傻。拿錯了錢可是要掉腦袋的,當下也並不敢收,只問道:“你且說說是什麽事。”

蔡司閨忙把陳姑娘的事說了。

筥兒聽了冷笑一聲, 也不收她的錢,板著一張小臉朝田裏就走。

蔡司閨見她惱怒,不敢跟去, 心裏更覺得日後陳氏若是進了宮,她便怕日日要看筥兒的臉色。相比筐兒, 她現在倒更怕筥兒些。

為難了半天,她一跺腳,貼著身邊的小宮女的耳朵囑咐了幾句。那小宮女便朝外頭跑去。

她就還站在路口等著。

片刻之後,果然就見筥兒陪著太子妃一起出來了。只是太子妃戴著鬥笠,穿得像個農婦一般, 若不是當中簇擁中,她還真不敢認。忙上前行禮。

盈兒上下瞧了一眼蔡司閨,笑道:“你且派個人過去,免得母後久等了,就說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蔡司閨偷偷擡起眼角看去,見她小臉略紅,神態如常,一時倒有些懷疑筥兒有沒有提陳氏的事。

按理說,新媳婦,聽得丈夫要選新人,怎麽也不可能毫不在意呀。

卻也不敢多問,便打發了人去。

一同回到大殿,又等了大半個時辰,才聽得裏面腳步聲響,就見從簾幕之中走出幾個人來。當中一位自然是太子妃。

她一眼看去,便呆了一呆。這與剛才那農婦形象也太過天差地別了。

濃密的黑發上別著一頂金彩輝煌的點翠嵌珠石鳳鈿,兩耳掛著大紅珊瑚流蘇蝴蝶耳墜,身上一件銀紅對襟羽紗繡荷花上衣,下著金銀線綾子紗裙,系綠綢絲絳,明艷大方,貴氣天成,即便是剛剛曬完日頭,膚色也白皙如雪。

盈兒一出簾子,就見蔡司閨呆呆看著自己,便微微一笑,問:“可是這身打扮有什麽不妥當之處麽?”

照理不會呀。她上一世又不是沒見過世面。

今日一見,太隆重,顯得她好像心虛,要拿身份壓人。如太隨便,又叫人小瞧了去。

蔡司閨這才如夢初覺一般,連聲道:“極妥當。娘娘真是天生麗質,難怪殿下對娘娘如珠似寶。陳家姑娘就是進了宮,也絕越不過娘娘去。”她這樣說,也是怕筥兒沒提陳姑娘的事,回頭太子妃到了那邊,再給嚇著。

盈兒抿著嘴角笑了笑。

她對自己的容貌從來不自卑。只是有些奇怪蔡司閨怎麽突然拍起了自己的馬屁?聽蔡司閨提起陳氏的口氣也沒半點幸災樂禍。

又有些埋怨楊陌。他就會嘴上說叫自己放心,可賈後召見了陳氏,要是一道懿旨下去定了這事,便再難有轉圜的餘地了。她心裏又怎麽會一點不煩?

可再煩這事也逃不過。倒不如先去瞧瞧,探探陳氏的底細。

便一路往萬春宮去。

一時進了殿,行過禮入了座,就有一個雞皮銀發的老婦和一個貌如嬌花身材婀娜的姑娘上前拜見。

盈兒笑吟吟地跟她們寒暄,又誇陳老夫人身體健康,精神矍鑠。又誇陳姑娘容貌如仙,性情如蘭。她臉上始終沒半點不快。

賈後跟安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互相對視一眼,最後安平實在忍不住,“呵呵”幹笑了兩聲,道:“父皇的目光果然好。太子妃跟陳姑娘很是投緣呢,母後不用擔心了,她們兩人日後必能相處得姐妹一般親親熱熱的。”

陳姑娘聽了這話,一張俏臉頓時紅成了燈籠,嬌嬌怯怯地垂下臻首,玉白的手指繞著腰上的玫瑰紫絲絳。真是我見尤憐。

盈兒心裏其實好像塞了一把酸漿草。跟林采之那種男孩子似的女人相比,陳姑娘這種更招男人憐惜,也難怪皇上要指定她。

可她兩世為人,又裝傻裝慣了,表面上還是半點痕跡不露,心思婉轉片刻,笑著拉住陳姑娘的纖手,道:“公主說得極是。我家中沒有姐妹,就想著有陳姑娘這麽一個乖巧的好妹妹呢!我都等不及禮部慢吞吞的做事了,不如就請母後趕緊下了懿旨,把這事定了罷。”

這話聽著尋常,可卻有兩重意思。

如今她是太子妃,安平這個公主也是她妹妹。可她卻說家中沒有妹妹,又說陳姑娘乖巧,這是顯然沒把安平放在眼裏。就不知道一向霸道的安平,咽不咽得下這口氣,會不會跟她吵起來,把選陳氏的事給糊弄過去。

再一層,她主動提出要賈後下懿旨把這事定了。

賈後這人向來謹慎,如果她不提這事,賈後沒準兒為了報覆她前日這仇在安平的慫恿下做也就做了。

可現在她這樣一提,賈後難免不會擔心這是個陷阱。賈後雖不怕她,可一定怕她身後的楊陌。

楊陌這人詭計多端,若是賈後以為這是楊陌的主意,定然不敢貿然去做。

她也就爭取到一點點轉圜的時間。

果然她話音一落,就聽安平尖酸道:“太子妃是沒把宮裏當家呢,還是沒當我是妹妹呢?”

盈兒巴不得她這樣說,雙手輕輕一拍自己的臉頰,沖陳姑娘道:“哎喲哎喲,過兩日就是端午,算算我也嫁進來一個月了,還沒習慣當公主也是我妹妹呢!”

陳姑娘臉上一白,咬了咬嘴唇,一臉為難,不敢搭話。稍有體面的人家,絕不會新婦進門一月,就要納貴妾。皇家反而什麽規矩體統都不顧。她若喜形於色,反而顯得人品輕賤。可她又覺得,這位太子妃果然像外面傳的那般,是個憨憨傻傻的。不但不阻止自己進宮,還催著賈後趕緊定下來?她忙趁著太子妃放手的機會,行禮退回陳老夫人身邊,垂頭站在地上。

盈兒見陳姑娘臉上發白往下退,便知道她到底是大家出來的閨秀,還是要臉的。畢竟一堆人這樣當面議論她的婚事,根本不尊重她。再看陳老夫人,臉色更是難看。

卻聽安平道:“母後,您就趕緊成全了太子妃的願望,趕緊讓她有個妹妹吧!”

盈兒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安平還挺聰敏,目標很明確,就是要陳氏進宮,她也只得拍著手道:“正是。”

可她越是表現得積極,賈後便越是遲疑,反叫給陳老夫人和陳姑娘再上些點心果子。

兩邊正膠著著,就聽門口有人傳道:“東宮總管黃顯求見,說是太子殿下有要緊話要跟皇後娘娘說。”

盈兒一聽,懸著的一顆心緩緩放平。

看來他果然是有打算的。只是有些奇怪。她並沒有派人去通知他,而宮裏的太監宮女們來來往往,賈後通知的又是蔡司閨,黃公公再說手眼通天也至於細致到這個地步?難道是筥兒?

她扭頭看向在角落裏靜立的筥兒,卻發現筥兒正一臉狐疑地看著身邊的蔡司閨。

蔡司閨也奇怪,耷拉著腦袋,縮著瘦削的肩膀,那模樣好像在說,別看我別看我,我不存在。

她免心頭一動,難道是蔡司閨去報的信兒?若是叫賈後知道了,蔡司閨豈不麻煩?再說她明明是蔣寄蘭的人,為什麽要幫自己呢?再想想來之前,蔡司閨拍自己馬屁的奇怪舉動,越發懷疑是蔡司閨去報的信兒。

且說賈後本來就在疑心盈兒叫她趕緊下懿旨,繞開禮部是個圈套,這時聽得太子派了人來,自然無論如何都要先聽一聽。

自然也不方便叫黃顯進來當著眾人的面傳話,便示意貼身的太監出去。

一時那太監回來,貼著賈後耳邊道了幾句,賈後有些松弛的臉皮便抖了抖,默默半天,尷尬地一笑,道:“陳老夫人,這雞子餅吃得可還順口?若還合您老的口味,我便叫禦廚房給裝一匣子,給帶了回去。”

陳老夫人何等伶俐,一聽這話,便知今日到此為止了。她心裏不免大怒。自家孫女也是千嬌萬慣養大的,怎麽到宮裏來隨便叫人消遣一番什麽也沒有就算了。若是日後成了還好,若是不成,日後說起親事來都是笑話。這叫什麽事!

當即也沒給賈後面子,道:“如今年紀大了,這雞子餅又有白肉又有魚,油多炸的,倒是怕不克化,不敢多領娘娘的賞賜。時辰也不早了,還容臣婦帶著我這不成器的孫女兒趕緊回家吧。”

陳姑娘聽了更是低垂著頭,可繞著絳帶的手指都絞得變了色。

盈兒見機,忙從腕上摘下一只伽南香木鑲翡翠手鐲,沖陳姑娘招了招手:“這個送你,夏天驅蚊是好的。”

陳姑娘上前謝恩接了。

陳夫人則擡眼深深看了一下盈兒,才謝過。

賈後打眼瞧那鐲子小孩兒手指般粗細,內圈為金,外圈秀秀氣氣的鑲了十二塊小指尖大的翡翠,木色深褐,既高貴又華麗,一只便價值千金。心裏郁悶。這樣的好東西,給安平做嫁妝都得了,這個喬盈兒竟然隨便就送了陳姑娘,出手這般大方。若日後這陳姑娘要進宮也就算了,可就剛才自己聽到的……,怕這事還有得磨。可喬盈兒一個太子妃都送了這般重的禮,自己什麽也不給人家,豈不是失了皇後的臉面!

當即內心失血,暗暗咬牙,從頭上拔下一只金鳳點翠穿珠流蘇釵,上面的三粒珠子,一顆顆都龍眼大小,叫人放在托盤裏送了過去。

到陳家二人離去,賈後才板起臉教訓盈兒道:“你身為太子妃,該懂得分寸。召見勳貴官眷,雖要給體面,可也該節省。一來叫人知道皇家的簡樸,不興奢靡攀比之風,二來也不至於日後捉襟見肘,顧此失彼。”

盈兒眨著眼,滿臉無辜:“母後教訓得是。只是陳姑娘也不是別人,若是日後做了良娣,便是我的妹妹,自家姐妹這些東西值什麽呢?別人誰能來攀比?”

不想賈後猛地一拍桌子,臉色猙獰:“你……你身為太子妃,說話怎麽這般輕率!沒有禮部的甄選,誰是太子良娣,還沒定下的事,怎可胡言!”

盈兒:……。

楊陌果然有動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