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民國叱咤風雲的女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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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平看著她, 結結巴巴：“多、多多少？？”
白芷眼鏡泛著冷光，唇角微勾：“你沒有聽錯，就是賠償一億兩白銀。”
“……”
哪怕就是她的手下聽到這些話，竟也一時無言。
那可是一億兩白銀啊！！
半響, 劉力興奮地拍著桌子：“對！當初他們可以讓我們賠償, 我們憑什麽不讓他們賠償？！葉帥！幹得漂亮！”
是呀, 當初明明是他們打過來, 讓他們這片國土被重創, 百姓生靈塗炭, 如數英烈犧牲，卻還要逼著大鄭賠款，簽訂各種各樣的不平等條約。
現在, 他們也要賠償又怎麽了？
又怎麽了？！
“對, 就是應該這樣！”
“賠！必須賠, 不賠就打！”
“哈哈哈，咱們葉帥造出來的武器, 一定是他們想都想不到的！”
“活該！這叫一報還一報！”
“葉帥，威武！”
“葉帥，威武！”
……
他們興奮地喊著口號。
白芷擡手往下壓了壓，平靜地說：“繼續雇工, 繼續生產, 炮彈和武器要準備好，幾個工廠好好運作。”
“是！”
白芷：“兩艘軍艦還不夠，飛機也還不夠, 從倭國那兒找到的錢還有嗎？”
管財務的立刻搖頭：“快沒了……”
“先找秦策借，等倭國賠償之後我們再還給他。”
“是！”
旁邊，黃平呆呆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 他突然想到幾個月前她半夜出現在他家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就只有四個人，還有一個小孩。
然後她說讓他把罐頭廠借給她，說倭國那邊她應付，說她不會讓他吃虧，說要世界和平……
那時候，他以為她是土匪，也以為她會死在倭國人手上。
誰知道這才短短幾個月，倭國敗了，北都高高在上的F國人和Y國人全都被抓起來了。
北省葉帥的名頭越來越響，北省葉帥的勢力越來越大，趕來北省的人越來越多。
別人不知道三個工廠在什麽，也不知道在山上三個工廠的更裏面，還有兩個更小也更神秘的工廠……
一共五個工廠。
全特麽是軍工廠！！
這個女人比其他人想象中還要可怕一百倍！
看著看著，白芷的視線移了過來，黃平下意識諂媚一笑，縮了縮脖子。
好可怕！！
繼倭國之後，葉白芷竟然向F國和Y國索要一億兩白銀的賠償款！
這兩個可都是大國，也是當初在這片土地上肆虐過的國家，讓這片土地不少人現在都還怕著他們，當然，也恨著他們。
葉白芷到底是狂妄到無法無天，還是她還有什麽底牌？
一時之間，在兩國憤怒至極的時候，國內也是各種各樣的聲音冒了出來。
愛國者和支持葉白芷的人都紛紛表示——幹得漂亮。
“就是應該這樣，當初拿走我們的錢，應該給我們還回來！”
“必須賠款，葉帥做得好。”
“終於解恨了，當初我們被他們欺壓到何等程度啊！”
……
但一些唱衰的人，以及其他軍閥的報紙上，就是其他的聲音了——
“葉白芷應該見好就收，她在海上打敗了倭國，並且索要贖金，這是應該的，也是她的底氣。但在得罪倭國的同時，她不應該再得罪另外兩國！否則，我們這片土地或許承擔不了他們聯合起來的怒火。”
“我同意蘇省軍閥的看法，北省葉白芷像Y國和F國索要賠償的事情，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如果惹怒眾國，將是給我們整個國家帶來麻煩。”
“建議葉白芷放了Y國和F國的人，並且向他們致歉。”
……
對此，北省報紙報道了其他報社的言論，同時，也給出了北省葉帥的回應，只有三個字——
都閉嘴。
其他軍閥們：“……”
看到這些回覆的軍閥們怒到了極點，各自召開會議，開始商討——
“葉白芷實在是太猖狂了！！”
“我們應該拿出我們的態度，讓她收斂一些！”
“什麽態度？打嗎？你們知道她是怎麽打贏倭國的嗎？”
“對，我們都不知道葉白芷到底是怎麽打贏倭國的，我們怎麽和他們打？”
“而且因為賠款的事情和他們打，民國人會怎麽議論我們？”
……
是呀，敢打嗎？
不敢。
沒看馮坤軍都靜悄悄撤軍了，他們又怎麽敢去和不知底細的葉軍打？
不打？
憋屈，太憋屈！
這個葉白芷簡直是無差別攻擊，氣倭國、F國、Y國，竟然也氣國內的軍閥們，她真的不怕惹了眾怒，被人聯合起來端掉？！
她到底為什麽這麽有底氣？！
“查！必須查清楚北省的情況！”
各大軍閥紛紛下令。
可惜，北省葉帥的軍隊雖然是新成立的，但被管理得及其嚴格，那些軍人都是從流民自願參軍的，特別信任葉帥。
當然，也有人扮作流民去參軍。
可惜現在參軍篩選嚴格不說，管理也格外嚴格。
他們整天做的事情都是訓練，各種訓練，其他的一問三不知，什麽都了解不到。
稍微多打聽一些的，沒幾天就被抓起來了。
奸細們：“……”
也有人另謀他路。
有幾個南省派來的人偷偷找到了江小天。
“小天，是我，我是你爸爸的手下伍建軍，你叫我伍叔叔吧。”伍建軍在江小天面前蹲下，露出和藹的笑容。
江小天眼神迷惑。
伍建軍：“你不認識我沒關系，那你應該認識他吧？”
背後，一個流民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管家。”江小天緩緩開口。
“小天，我是管家叔叔啊！”那管家沖上來就抱住江小天，仿佛關系很親密一般。
江小天眼神閃了閃。
伍明澤和管家都是流民打扮，裝扮得很好，放在流民堆裏，確實很難認出來。
而且顯然，南省不可能只派了他們兩人。
這一次南省出手非常謹慎，派來的人也都是有經驗的。
“可算是找到你了，你知道你爸爸多著急嗎？你怎麽跟著他們來到北省了？是葉白芷把你騙過來的嗎？你看看你，離開江家後，都……”管家聲音頓住。
他上下打量著江小天，見他養的非常不錯，面色健康，遠比當初在葉府氣色好了數倍，長高了一點，也長了一點肉。
管家醞釀了很久的“瘦了”兩個字，怎麽都說不出來。
江小天沒說話。
他長得像母親，而他母親是頂頂漂亮的女人，所以他的臉很精致，要不是板著的臉和帶著銳氣的眼睛，他看起來就像個短發的女娃娃。
沒有任何攻擊性。
管家繼續說：“小天，當初你爸爸也是身不由己，葉家是你爸爸的殺父仇人，他哪怕再心疼你，再在意你，也會為你保全你而裝作不關心，才讓你吃了那麽苦……可憐的孩子。”
伍建軍點點頭：“對，小天，你不能認賊作母，葉白芷是你的仇人，也是當初害死你母親的人！”
“是她殺了我母親嗎？”江小天開口了。
稚嫩的聲音裏面沒什麽情緒。
伍建軍一滯。
管家接話：“孩子，你已經知道當年的事情了嗎？那你肯定不知道當初你爸爸的處境，你母親帶著你找到葉家，如果你爸爸沒有行動，你和你媽媽都活不下來！所以你爸爸才忍痛殺了你媽媽，只為了保住你的命啊！他也很痛苦，很難受。”
“是的，而且這些年，他一直忍著才忽視你，才能裝作不關心你。終於，你爸爸報仇雪恨了，也終於可以對你好了。小天，你和江帥是親父子，而你爸爸和葉白芷的恩怨你都知道，你爸爸殺了葉成軍，葉白芷怎麽可能好心將你帶在身邊？”伍建軍聲音帶著質問。
江小天微頓，抿唇。
“她是有陰謀的！當初你在南省的時候她就忽視你，怎麽可能突然對你好？又怎麽可能還將仇人的兒子帶在身邊？江小天，你不要讓她給騙了！”伍建軍長出一口氣，語重心長。
“對，小天，跟我們回南省吧，你爸爸只有你一個孩子，以後南省都是你的，他不可能害你，但葉白芷，定然是居心不良！”管家篤定道。
這番說辭對一個孩子而言，還是非常有說服力的。
況且，曾經江小天在葉帥府確實過得很不好。
沒道理江城殺了葉白芷父親後，葉白芷反而對江小天好了起來……
江小天唇抿得更緊，眼神當中滿是動搖。
“小天，跟我們走吧，現在北省就是烈火烹油，誰也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著了，你爸爸一直很擔心你，回去見見他吧……”管家摸著江小天的腦袋，眼神慈悲。
江小天擡頭看向他們，用稚嫩的聲音問道：“什麽時候走？”
“盡快！”管家說。
伍建軍想了想，將江小天拉過來，兩人面對面。
他說：“在那之前，我們要先打探一下葉帥府的情況，包括葉白芷的秘密。小天，你知道葉白芷到底是怎麽打敗倭軍的嗎？”
江小天搖搖頭：“不知道，他們沒有告訴我。”
“那你知道那三個工廠在生產什麽嗎？”
“也不知道，他們沒讓我進去。”
伍建軍眼神變了變，果然是防著江小天，竟然是什麽都沒讓他知道！
想了想，他說：“我們今晚想要夜探後山的三個工廠，小天，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江小天抿著唇，眼神狐疑：“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這是你爸爸安排的，你也想幫你爸爸的，對不對？”管家問。
江小天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點頭。
夜晚，後山。
三大工廠是連在一起的，只有兩道門可以行動，一道門是進，一道門是出。
如果想要進去，那就只能從前面那道門走。
伍建軍帶著南省這次來的人，一共十二個手腳麻利的，換了葉軍的衣服，集合在一起，緩緩靠近後山的門。
之前的探子說過，入口處守著的人都穿著奇怪的衣服，還帶著頭盔，也因此，子彈打在他們身上也沒用！
而想用其他方式放倒他們的人，剛剛靠近就會被抓住。
三個工廠到現在還沒有暴露在其他軍閥面前，就是因為實在是管理嚴苛，讓他們束手無策，根本沒有一個好的辦法。
但現在，南省有了。
“小天，你等下把這個下在他們的夜宵裏面。”伍建軍沈著一張臉，認真交代。
江小天接過藥包，張了張嘴：“會不會……殺人……”
“當……”有人剛剛開口。
伍建軍打斷他：“不會的，這些藥只是把人放倒，我們進去看一眼裏面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就會離開。”
“好。”江小天點點頭，頓了頓，他問，“你們只有這些人嗎？夠不夠？”
“夠了，人太多也沒用。況且葉軍管得太嚴，我們能進北省的人，就只有這麽多。”伍建軍解釋。
“哦。”江小天點點頭。
“去吧。”伍建軍露出笑容。
江小天沒有動。
“小天？”伍建軍疑惑出聲。
江小天看著手上的藥包，半響，緩緩開口：“進不去的。”
伍建軍一楞。
“因為，你們被圍了。”一個女聲突然響起。
伍建軍等人大驚，擡頭擡過去，卻發現他們竟然真的已經被人給圍了！
這是怎麽回事？！
“葉白芷！”他咬牙切齒。
白芷淡淡開口：“小天，過來。”
江小天眼睛一亮，拋開伍建軍他們就跑了過去，抓住葉白芷的衣角，獻寶一樣遞出藥包：“他們要下藥！毒藥！”
“江小天！”伍建軍不可置信。
“我現在叫葉天。”江小天，不，葉天看向他，眼神冰冷。
管家拿著槍，顫抖道：“那是你仇人！”
葉天很冷靜：“我仇人是江城，不是她。沒有她，我也活不下來。”
葉成軍還沒說留不留葉天母親的性命，江城就殺了她。
這些年，江城到底對他有沒有感情，葉天早慧，心裏很清楚。
那樣冷漠的眼神，那樣的忽視，江城對他，就是對陌生人一般。
反而是葉白芷，因為她的心軟，因為她的留情，他才能平安長大。
也是她，將他帶離南省。
這次江城派人來找他，也不是為了接他，而是為了這幾個軍工廠的秘密，葉天心裏非常清楚。
伍建軍臉色變了又變。
他知道，已經改名葉天的江小天其實一開始就沒想幫他們，只是為了將他們南省的人一網打盡！
是他故意將他們引到這兒，也是他給葉白芷通風報信！
“小天……”管家還想說什麽。
伍建軍冷冷道：“別說了，他不會幫我們的，動手吧！”
他拿著槍，準備做殊死一搏。
這時，白芷淡淡開口：“我是個愛好和平的人，不喜歡打打殺殺，也不喜歡動不動就要性命。放下槍，江城交贖金你們就回去。”
伍建軍微頓。
“我們怎麽知道你說真的假的？”他背後有人問。
“葉帥需要騙你們？”周德翻了個白眼。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葉軍是有不怕子彈打的衣服，而他們什麽都沒有，也因此，葉白芷確實沒有必要騙他們。
伍建軍和管家對視一眼，緩緩放下槍。
能活的話，誰想死呢？
白芷揮揮手：“帶走吧，先關起來。”
“是——”周德等人壓著這十幾個人離開。
白芷卻沒有走，她看向面前牽著自己衣服的小孩，挑了挑眉：“小家夥，你什麽時候改名的？我怎麽不知道？”
葉天有些不好意思，帶著嬰兒肥的臉泛紅：“就、就剛剛……”
他的眼中帶著緊張。
白芷：“行了，葉天就葉天吧，這麽不喜歡姓江？”
葉天眼睛陡然亮了起來，仰著頭看著白芷：“不喜歡姓江，他不是好人，想要姓葉，喜歡你。”
白芷微微搖頭，無奈：“回去睡覺吧，以後對不認識的人別賣弄小聰明，危險。”
“哦……”葉天低頭，沒聽到誇獎，眼神有些失望。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緩緩下山。
南省派去的人全被抓住了！
以及其他軍閥派來的人也被抓了不少，葉白芷並沒有殺了他們，反而給每個軍閥都發了電報，同時在北省的報紙上刊登——
“我葉白芷是一個愛好和平的人，但你們不能因為我的和善，就肆意妄為。同是國人，我不殺他們，同樣的價格，明碼標價，一個人兩萬兩白銀，帶錢來贖人吧。”
後面附帶了被抓奸細的名單，以及屬於哪個軍閥。
軍閥們：“……”？？？
你還不如殺了喲！
說真的，軍閥們在派人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如果人不回來，所以派來的人都是做好死的準備的。
她要說她殺了，他們或許不會怎麽樣。
但她竟然留著活口，管他們要贖金！
這就為難住這些軍閥們了。
給錢？
這也太多了吧！
尤其是南省，十幾個人，就要二十多萬兩白銀啊！
其他省有些兩個，有些三五個，那也是好幾萬兩、十萬兩白銀了！
不給錢？
全國都知道他們軍閥的人在葉白芷手上。
如果不贖人，不僅其他軍閥會嘲笑，就是手下都會異動，頭兒竟然把錢看得比兄弟命重要，這怎麽值得賣命？！
所以，葉白芷弄這一出，讓無數軍閥的大帥在家裏破口大罵。
還明碼標價，一個人兩萬兩，那就是去搶！！
北省最近的報紙特別有意思，總會辟出一個角落，寫著目前哪些軍閥贖走了人，哪些軍閥還有多少人沒有贖走等等。
偶爾還會跟一句評語——
“西省最快贖人，張帥很在意兄弟啊。遼省、揚省、南省……還沒有動靜，你們要錢不要人嗎？”
軍閥們：“……”
那些本來打定主意不去贖人的軍閥，見此也只能拿錢，派人去贖。
簡直是將那些沒有贖人的軍閥臉踩在地上！！
他們如果不贖，那將會被其他軍閥嘲笑一輩子的！
——“葉白芷這個死要錢的女人！”
軍閥們罵罵咧咧派人帶著白銀來贖人。
她還是非常有誠信的，這些人在這兒和倭國軍一個待遇——修路。
修路就管飯吃，不幹活就餓肚子。
等到他們頭兒交了贖金，葉軍也非常爽快就放了人，什麽東西都不克扣。
拍拍肩膀就讓人走了。
“哈哈哈，葉帥，咱們竟然靠這個發了財，好多錢，又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了！”周德非常興奮。
北省原本可以很有錢，但沒辦法，葉白芷建的五個軍工廠，那就是吞錢的！
所以他們總是顯得非常缺錢。
“待會兒我再帶人在城裏轉一轉，看能不能再揪出幾個奸細。”李福玉期待地搓搓手。
劉力猛地跟著點頭。
陳建業像是想到什麽，又說：“媽的江狗竟然還沒來，他們十二個人，就他們錢最多了！”
“人距離遠，而且總得給人機會籌錢吧？”周德陰嗖嗖笑了。
“還有那些倭寇們，也還沒有交贖金，難道真不要他們的六千人了？”陳建業又說。
“對，雖然這些倭國人吃得少，幹得多，但是六千人管理起來還是非常費時的，還總有想要挑事的，最近都殺五個了，十萬兩啊！”
“Y國和F國才過分了，根據我們打探的消息，他們不僅沒有籌錢，甚至還大放厥詞，表示絕對不會支付我們這麽多錢，還罵我們沒有人道主人精神，罵我們違反條款，說如果我們殺了他們的人，他們就會……”
“當初他們管我們要錢的時候，怎麽不說什麽人道主義了？而且和他們簽訂條款的是大鄭王朝，和我們有什麽關系？那樣的不平等條約，就該廢掉！”
……
幾人義憤填膺。
“葉帥，咱們下一步怎麽做？”劉力扭頭看向白芷，尋找主意。
白芷淡淡道：“不著急，他們不交，我們回頭自己上門去收。”
“……”葉帥威武！
倭國那邊還沒有表明態度，Y國和F國是怒氣沖沖，甚至不斷公開譴責葉白芷，嘲笑她異想天開。
國內普通民眾對白芷態度還是非常好的，軍閥之間也只是暗自罵她。
但不管怎麽說，倭國被打敗之後，國內其他省的倭國人甚至需要依靠軍閥保命，租借地裏面的其他國家的人最近也格外安靜。
外部環境暫時安靜了，內部就開始各種搞事了。
好幾個本來就有利益糾紛的軍閥之間更是摩拳擦掌，好像又要打了起來。
南省。
江城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其他軍閥幾萬兩，勉強忍著也還能拿出來。
但他能行嗎？
葉成軍當初就沒有攢下多少錢，他上位之後也一直地位不穩，只有開支，沒有收入。
二十幾萬兩，他根本就拿不出來！
最近其他軍閥陸陸續續把人贖回去了，只有他的人還在北省，那些人就開始陰陽怪氣，嘲笑江城沒本事，沒義氣。
甚至，他們又把葉成軍的事情拿出來說，嘲笑他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江帥府外，被扣在北省的十二個人的親眷在苦苦哀求江城救人。
正巧這個時候，揚省汪帥救活了，也開始公開譴責江城忘恩負義，薄情寡義。
殺岳父，奪權篡位，新婚當日拋棄未婚妻離開，不救兄弟……
江城的名聲一下子爛到了極點。
簡直讓他恨得牙癢。
“江帥，伍建軍他們可還在北省，你想想辦法吧，現在外面對我們南省軍閥評價非常糟糕，報紙上說得那些話，簡直看著都丟人！”
“是呀，江帥你想想辦法吧。”
“我可不想再被人罵了。”
“建軍還活著，為什麽不救他回來？”
……
有人覺得丟人，有人想要救人，他們都圍在江城周圍用各種各樣的聲音說著。
江城只覺得一瞬間大腦嗡嗡直響。
“閉嘴！”他突然大吼一聲。
到底是大帥，頓時，其他人安靜了下來。
江城黑著臉：“贖人？二十多萬兩，誰拿錢？哪兒來的這麽多錢？！”
“可是……是你派人去的呀……”有人小聲嘀咕。
江城猛地拔槍。
血濺當場。
周圍更加安靜了。
所有人的手都摸在了槍上，空氣變得緊繃。
這時，副將開口：“大家都坐下，江帥別生氣了，他一向嘴上沒個把門，說話不過腦，您別放在心上。”
江城黑著臉，聲音沙啞：“我是南省大帥，我希望你們記著。”
有人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到底閉上了。
江城：“南省現在處境很不好，北省葉白芷和我們是仇人，秦策是站在葉白芷那邊的。以前還有汪帥站在我們這邊，現在我們也和揚省撕破了臉，諸位，你們難道這個時候還想著削弱自己的實力嗎？”
那可是二十多萬兩！
“我同意，不是說不救人，而是換種方式，我們可以派人過去找葉白芷談談，二十多萬兩，實在是要價太高。”副將點點頭。
其他人的臉色頓時稍微好看了些，手上的槍收起來，再次坐下。
地上的人已經被拖了出去，江城找人下手也找的比較合適，這個人是剛剛夠資格和他們開會的，和其他人交情都一般，正好可以殺雞儆猴。
江城深吸一口氣，看向他們：“諸位，揚省汪帥不斷挑釁我們，而且揚省被秦策重創，前段時間揚省亂了一段時間，現在正是我們對他們用兵的時候！只要贏了，汪帥的家當就是我們的，那時想要贖回建業他們，也有了贖金。”
轉移內部矛盾最好的辦法——
外敵。
一致對外的時候，內部就安穩了。
只要拖過這段時間，江城的處境應該就會好很好。
而且打贏了揚省，江城也能鞏固自己的地位！
江城眼神堅定。
南省一動兵，揚省那邊也行動了。
汪帥受傷的時候揚省一團亂麻，他醒來後才慢慢收回權柄。
但之前他帶著揚省軍閥輸給中省秦策的事情還是影響非常不好，內部動蕩不安。
江城帶人打過來的消息一傳開，汪帥就怒了。
“迎戰！老子和他好好打一場！”汪帥拔槍站起來。
江城要轉移內部矛盾，汪帥何嘗不想證明自己？
於是，揚省和南省要打起來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大多數軍閥的反應都是看熱鬧，任由他們打。
然而，一向非常沈默的北省葉帥發表意見了——
“我希望各位冷靜些，不要打仗，和平最重要，要有人道主義精神，不能只想著自己。對於揚省和南省開戰的事情，我並不同意，所以希望雙方冷靜。”
江城：“？？？”
汪帥：“？？？”
這女人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寬了？！
——“你憑什麽管我們？我們打不打關你什麽事情？！”
——“葉白芷，你是北省葉帥，和我們南省揚省無關，你不要覺得你打贏了倭軍就可以掌控全國了，不可能的！”
兩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憤怒，真切的憤怒。
他們打不打仗關她什麽事情？
宣揚和平？
呵呵，他們信嗎？
葉白芷再狂妄，再自大，再神秘，想要對他們指手畫腳，那也是做夢！
不可能的！
對此，葉白芷回應——
“哦，好。”
“……”這女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以為她的回應是認輸，兩人備戰結束之後，帶著各自的部隊緩緩靠近。
雙方越來越近，拿著槍，推著炮，戰爭一觸即發。
在第一聲槍聲響起的時候，天空中突然穿來聲音——
“轟隆隆！”
雙方同時停止，擡頭看向天空。
一架架飛機在天空中盤旋著，就在他們頭上打轉。
——“那是什麽？！”
所有人昂著腦袋。
“轟隆隆——”遠方地面，有車子駛來的聲音。
他們又同時看向遠方。
兩輛軍車開道，後面跟著三輛奇怪的車子，車子不大，但頭上伸出來的炮口卻非常明顯，看起來異常有威懾力。
——“那是什麽？！”
江軍和汪軍都傻了。
兩輛軍車停在他們的不遠處，三輛帶著炮口的車子，炮口對準他們。
天空中，飛機依舊盤旋。
兩輛軍車上跳下來百來個穿著奇怪，帶著頭盔的士兵。
他們穿著的軍裝是黑色的，上面大大寫著——葉。
——這是穿著防彈衣的北省軍隊！
“怎麽回事？！”
“你們叫了援軍？！”
兩方異口同聲。
隨即，兩方同時楞住。
旁邊，剛剛到來的第三方處，一個男人摘下頭盔，拿出一個大喇叭，喊道——
“你們繼續打，葉帥讓我們來看看！”
“你們繼續啊。”
頭上。
“轟隆隆——”飛機盤旋。
旁邊。
黑漆漆的炮口對準他們。
兩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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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就是她的手下聽到這些話，竟也一時無言。
那可是一億兩白銀啊！！
半響, 劉力興奮地拍著桌子：“對！當初他們可以讓我們賠償, 我們憑什麽不讓他們賠償？！葉帥！幹得漂亮！”
是呀, 當初明明是他們打過來, 讓他們這片國土被重創, 百姓生靈塗炭, 如數英烈犧牲，卻還要逼著大鄭賠款，簽訂各種各樣的不平等條約。
現在, 他們也要賠償又怎麽了？
又怎麽了？！
“對, 就是應該這樣！”
“賠！必須賠, 不賠就打！”
“哈哈哈，咱們葉帥造出來的武器, 一定是他們想都想不到的！”
“活該！這叫一報還一報！”
“葉帥，威武！”
“葉帥，威武！”
……
他們興奮地喊著口號。
白芷擡手往下壓了壓，平靜地說：“繼續雇工, 繼續生產, 炮彈和武器要準備好，幾個工廠好好運作。”
“是！”
白芷：“兩艘軍艦還不夠，飛機也還不夠, 從倭國那兒找到的錢還有嗎？”
管財務的立刻搖頭：“快沒了……”
“先找秦策借，等倭國賠償之後我們再還給他。”
“是！”
旁邊，黃平呆呆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 他突然想到幾個月前她半夜出現在他家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就只有四個人，還有一個小孩。
然後她說讓他把罐頭廠借給她，說倭國那邊她應付，說她不會讓他吃虧，說要世界和平……
那時候，他以為她是土匪，也以為她會死在倭國人手上。
誰知道這才短短幾個月，倭國敗了，北都高高在上的F國人和Y國人全都被抓起來了。
北省葉帥的名頭越來越響，北省葉帥的勢力越來越大，趕來北省的人越來越多。
別人不知道三個工廠在什麽，也不知道在山上三個工廠的更裏面，還有兩個更小也更神秘的工廠……
一共五個工廠。
全特麽是軍工廠！！
這個女人比其他人想象中還要可怕一百倍！
看著看著，白芷的視線移了過來，黃平下意識諂媚一笑，縮了縮脖子。
好可怕！！
繼倭國之後，葉白芷竟然向F國和Y國索要一億兩白銀的賠償款！
這兩個可都是大國，也是當初在這片土地上肆虐過的國家，讓這片土地不少人現在都還怕著他們，當然，也恨著他們。
葉白芷到底是狂妄到無法無天，還是她還有什麽底牌？
一時之間，在兩國憤怒至極的時候，國內也是各種各樣的聲音冒了出來。
愛國者和支持葉白芷的人都紛紛表示——幹得漂亮。
“就是應該這樣，當初拿走我們的錢，應該給我們還回來！”
“必須賠款，葉帥做得好。”
“終於解恨了，當初我們被他們欺壓到何等程度啊！”
……
但一些唱衰的人，以及其他軍閥的報紙上，就是其他的聲音了——
“葉白芷應該見好就收，她在海上打敗了倭國，並且索要贖金，這是應該的，也是她的底氣。但在得罪倭國的同時，她不應該再得罪另外兩國！否則，我們這片土地或許承擔不了他們聯合起來的怒火。”
“我同意蘇省軍閥的看法，北省葉白芷像Y國和F國索要賠償的事情，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如果惹怒眾國，將是給我們整個國家帶來麻煩。”
“建議葉白芷放了Y國和F國的人，並且向他們致歉。”
……
對此，北省報紙報道了其他報社的言論，同時，也給出了北省葉帥的回應，只有三個字——
都閉嘴。
其他軍閥們：“……”
看到這些回覆的軍閥們怒到了極點，各自召開會議，開始商討——
“葉白芷實在是太猖狂了！！”
“我們應該拿出我們的態度，讓她收斂一些！”
“什麽態度？打嗎？你們知道她是怎麽打贏倭國的嗎？”
“對，我們都不知道葉白芷到底是怎麽打贏倭國的，我們怎麽和他們打？”
“而且因為賠款的事情和他們打，民國人會怎麽議論我們？”
……
是呀，敢打嗎？
不敢。
沒看馮坤軍都靜悄悄撤軍了，他們又怎麽敢去和不知底細的葉軍打？
不打？
憋屈，太憋屈！
這個葉白芷簡直是無差別攻擊，氣倭國、F國、Y國，竟然也氣國內的軍閥們，她真的不怕惹了眾怒，被人聯合起來端掉？！
她到底為什麽這麽有底氣？！
“查！必須查清楚北省的情況！”
各大軍閥紛紛下令。
可惜，北省葉帥的軍隊雖然是新成立的，但被管理得及其嚴格，那些軍人都是從流民自願參軍的，特別信任葉帥。
當然，也有人扮作流民去參軍。
可惜現在參軍篩選嚴格不說，管理也格外嚴格。
他們整天做的事情都是訓練，各種訓練，其他的一問三不知，什麽都了解不到。
稍微多打聽一些的，沒幾天就被抓起來了。
奸細們：“……”
也有人另謀他路。
有幾個南省派來的人偷偷找到了江小天。
“小天，是我，我是你爸爸的手下伍建軍，你叫我伍叔叔吧。”伍建軍在江小天面前蹲下，露出和藹的笑容。
江小天眼神迷惑。
伍建軍：“你不認識我沒關系，那你應該認識他吧？”
背後，一個流民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管家。”江小天緩緩開口。
“小天，我是管家叔叔啊！”那管家沖上來就抱住江小天，仿佛關系很親密一般。
江小天眼神閃了閃。
伍明澤和管家都是流民打扮，裝扮得很好，放在流民堆裏，確實很難認出來。
而且顯然，南省不可能只派了他們兩人。
這一次南省出手非常謹慎，派來的人也都是有經驗的。
“可算是找到你了，你知道你爸爸多著急嗎？你怎麽跟著他們來到北省了？是葉白芷把你騙過來的嗎？你看看你，離開江家後，都……”管家聲音頓住。
他上下打量著江小天，見他養的非常不錯，面色健康，遠比當初在葉府氣色好了數倍，長高了一點，也長了一點肉。
管家醞釀了很久的“瘦了”兩個字，怎麽都說不出來。
江小天沒說話。
他長得像母親，而他母親是頂頂漂亮的女人，所以他的臉很精致，要不是板著的臉和帶著銳氣的眼睛，他看起來就像個短發的女娃娃。
沒有任何攻擊性。
管家繼續說：“小天，當初你爸爸也是身不由己，葉家是你爸爸的殺父仇人，他哪怕再心疼你，再在意你，也會為你保全你而裝作不關心，才讓你吃了那麽苦……可憐的孩子。”
伍建軍點點頭：“對，小天，你不能認賊作母，葉白芷是你的仇人，也是當初害死你母親的人！”
“是她殺了我母親嗎？”江小天開口了。
稚嫩的聲音裏面沒什麽情緒。
伍建軍一滯。
管家接話：“孩子，你已經知道當年的事情了嗎？那你肯定不知道當初你爸爸的處境，你母親帶著你找到葉家，如果你爸爸沒有行動，你和你媽媽都活不下來！所以你爸爸才忍痛殺了你媽媽，只為了保住你的命啊！他也很痛苦，很難受。”
“是的，而且這些年，他一直忍著才忽視你，才能裝作不關心你。終於，你爸爸報仇雪恨了，也終於可以對你好了。小天，你和江帥是親父子，而你爸爸和葉白芷的恩怨你都知道，你爸爸殺了葉成軍，葉白芷怎麽可能好心將你帶在身邊？”伍建軍聲音帶著質問。
江小天微頓，抿唇。
“她是有陰謀的！當初你在南省的時候她就忽視你，怎麽可能突然對你好？又怎麽可能還將仇人的兒子帶在身邊？江小天，你不要讓她給騙了！”伍建軍長出一口氣，語重心長。
“對，小天，跟我們回南省吧，你爸爸只有你一個孩子，以後南省都是你的，他不可能害你，但葉白芷，定然是居心不良！”管家篤定道。
這番說辭對一個孩子而言，還是非常有說服力的。
況且，曾經江小天在葉帥府確實過得很不好。
沒道理江城殺了葉白芷父親後，葉白芷反而對江小天好了起來……
江小天唇抿得更緊，眼神當中滿是動搖。
“小天，跟我們走吧，現在北省就是烈火烹油，誰也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著了，你爸爸一直很擔心你，回去見見他吧……”管家摸著江小天的腦袋，眼神慈悲。
江小天擡頭看向他們，用稚嫩的聲音問道：“什麽時候走？”
“盡快！”管家說。
伍建軍想了想，將江小天拉過來，兩人面對面。
他說：“在那之前，我們要先打探一下葉帥府的情況，包括葉白芷的秘密。小天，你知道葉白芷到底是怎麽打敗倭軍的嗎？”
江小天搖搖頭：“不知道，他們沒有告訴我。”
“那你知道那三個工廠在生產什麽嗎？”
“也不知道，他們沒讓我進去。”
伍建軍眼神變了變，果然是防著江小天，竟然是什麽都沒讓他知道！
想了想，他說：“我們今晚想要夜探後山的三個工廠，小天，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江小天抿著唇，眼神狐疑：“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這是你爸爸安排的，你也想幫你爸爸的，對不對？”管家問。
江小天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點頭。
夜晚，後山。
三大工廠是連在一起的，只有兩道門可以行動，一道門是進，一道門是出。
如果想要進去，那就只能從前面那道門走。
伍建軍帶著南省這次來的人，一共十二個手腳麻利的，換了葉軍的衣服，集合在一起，緩緩靠近後山的門。
之前的探子說過，入口處守著的人都穿著奇怪的衣服，還帶著頭盔，也因此，子彈打在他們身上也沒用！
而想用其他方式放倒他們的人，剛剛靠近就會被抓住。
三個工廠到現在還沒有暴露在其他軍閥面前，就是因為實在是管理嚴苛，讓他們束手無策，根本沒有一個好的辦法。
但現在，南省有了。
“小天，你等下把這個下在他們的夜宵裏面。”伍建軍沈著一張臉，認真交代。
江小天接過藥包，張了張嘴：“會不會……殺人……”
“當……”有人剛剛開口。
伍建軍打斷他：“不會的，這些藥只是把人放倒，我們進去看一眼裏面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就會離開。”
“好。”江小天點點頭，頓了頓，他問，“你們只有這些人嗎？夠不夠？”
“夠了，人太多也沒用。況且葉軍管得太嚴，我們能進北省的人，就只有這麽多。”伍建軍解釋。
“哦。”江小天點點頭。
“去吧。”伍建軍露出笑容。
江小天沒有動。
“小天？”伍建軍疑惑出聲。
江小天看著手上的藥包，半響，緩緩開口：“進不去的。”
伍建軍一楞。
“因為，你們被圍了。”一個女聲突然響起。
伍建軍等人大驚，擡頭擡過去，卻發現他們竟然真的已經被人給圍了！
這是怎麽回事？！
“葉白芷！”他咬牙切齒。
白芷淡淡開口：“小天，過來。”
江小天眼睛一亮，拋開伍建軍他們就跑了過去，抓住葉白芷的衣角，獻寶一樣遞出藥包：“他們要下藥！毒藥！”
“江小天！”伍建軍不可置信。
“我現在叫葉天。”江小天，不，葉天看向他，眼神冰冷。
管家拿著槍，顫抖道：“那是你仇人！”
葉天很冷靜：“我仇人是江城，不是她。沒有她，我也活不下來。”
葉成軍還沒說留不留葉天母親的性命，江城就殺了她。
這些年，江城到底對他有沒有感情，葉天早慧，心裏很清楚。
那樣冷漠的眼神，那樣的忽視，江城對他，就是對陌生人一般。
反而是葉白芷，因為她的心軟，因為她的留情，他才能平安長大。
也是她，將他帶離南省。
這次江城派人來找他，也不是為了接他，而是為了這幾個軍工廠的秘密，葉天心裏非常清楚。
伍建軍臉色變了又變。
他知道，已經改名葉天的江小天其實一開始就沒想幫他們，只是為了將他們南省的人一網打盡！
是他故意將他們引到這兒，也是他給葉白芷通風報信！
“小天……”管家還想說什麽。
伍建軍冷冷道：“別說了，他不會幫我們的，動手吧！”
他拿著槍，準備做殊死一搏。
這時，白芷淡淡開口：“我是個愛好和平的人，不喜歡打打殺殺，也不喜歡動不動就要性命。放下槍，江城交贖金你們就回去。”
伍建軍微頓。
“我們怎麽知道你說真的假的？”他背後有人問。
“葉帥需要騙你們？”周德翻了個白眼。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葉軍是有不怕子彈打的衣服，而他們什麽都沒有，也因此，葉白芷確實沒有必要騙他們。
伍建軍和管家對視一眼，緩緩放下槍。
能活的話，誰想死呢？
白芷揮揮手：“帶走吧，先關起來。”
“是——”周德等人壓著這十幾個人離開。
白芷卻沒有走，她看向面前牽著自己衣服的小孩，挑了挑眉：“小家夥，你什麽時候改名的？我怎麽不知道？”
葉天有些不好意思，帶著嬰兒肥的臉泛紅：“就、就剛剛……”
他的眼中帶著緊張。
白芷：“行了，葉天就葉天吧，這麽不喜歡姓江？”
葉天眼睛陡然亮了起來，仰著頭看著白芷：“不喜歡姓江，他不是好人，想要姓葉，喜歡你。”
白芷微微搖頭，無奈：“回去睡覺吧，以後對不認識的人別賣弄小聰明，危險。”
“哦……”葉天低頭，沒聽到誇獎，眼神有些失望。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緩緩下山。
南省派去的人全被抓住了！
以及其他軍閥派來的人也被抓了不少，葉白芷並沒有殺了他們，反而給每個軍閥都發了電報，同時在北省的報紙上刊登——
“我葉白芷是一個愛好和平的人，但你們不能因為我的和善，就肆意妄為。同是國人，我不殺他們，同樣的價格，明碼標價，一個人兩萬兩白銀，帶錢來贖人吧。”
後面附帶了被抓奸細的名單，以及屬於哪個軍閥。
軍閥們：“……”？？？
你還不如殺了喲！
說真的，軍閥們在派人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如果人不回來，所以派來的人都是做好死的準備的。
她要說她殺了，他們或許不會怎麽樣。
但她竟然留著活口，管他們要贖金！
這就為難住這些軍閥們了。
給錢？
這也太多了吧！
尤其是南省，十幾個人，就要二十多萬兩白銀啊！
其他省有些兩個，有些三五個，那也是好幾萬兩、十萬兩白銀了！
不給錢？
全國都知道他們軍閥的人在葉白芷手上。
如果不贖人，不僅其他軍閥會嘲笑，就是手下都會異動，頭兒竟然把錢看得比兄弟命重要，這怎麽值得賣命？！
所以，葉白芷弄這一出，讓無數軍閥的大帥在家裏破口大罵。
還明碼標價，一個人兩萬兩，那就是去搶！！
北省最近的報紙特別有意思，總會辟出一個角落，寫著目前哪些軍閥贖走了人，哪些軍閥還有多少人沒有贖走等等。
偶爾還會跟一句評語——
“西省最快贖人，張帥很在意兄弟啊。遼省、揚省、南省……還沒有動靜，你們要錢不要人嗎？”
軍閥們：“……”
那些本來打定主意不去贖人的軍閥，見此也只能拿錢，派人去贖。
簡直是將那些沒有贖人的軍閥臉踩在地上！！
他們如果不贖，那將會被其他軍閥嘲笑一輩子的！
——“葉白芷這個死要錢的女人！”
軍閥們罵罵咧咧派人帶著白銀來贖人。
她還是非常有誠信的，這些人在這兒和倭國軍一個待遇——修路。
修路就管飯吃，不幹活就餓肚子。
等到他們頭兒交了贖金，葉軍也非常爽快就放了人，什麽東西都不克扣。
拍拍肩膀就讓人走了。
“哈哈哈，葉帥，咱們竟然靠這個發了財，好多錢，又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了！”周德非常興奮。
北省原本可以很有錢，但沒辦法，葉白芷建的五個軍工廠，那就是吞錢的！
所以他們總是顯得非常缺錢。
“待會兒我再帶人在城裏轉一轉，看能不能再揪出幾個奸細。”李福玉期待地搓搓手。
劉力猛地跟著點頭。
陳建業像是想到什麽，又說：“媽的江狗竟然還沒來，他們十二個人，就他們錢最多了！”
“人距離遠，而且總得給人機會籌錢吧？”周德陰嗖嗖笑了。
“還有那些倭寇們，也還沒有交贖金，難道真不要他們的六千人了？”陳建業又說。
“對，雖然這些倭國人吃得少，幹得多，但是六千人管理起來還是非常費時的，還總有想要挑事的，最近都殺五個了，十萬兩啊！”
“Y國和F國才過分了，根據我們打探的消息，他們不僅沒有籌錢，甚至還大放厥詞，表示絕對不會支付我們這麽多錢，還罵我們沒有人道主人精神，罵我們違反條款，說如果我們殺了他們的人，他們就會……”
“當初他們管我們要錢的時候，怎麽不說什麽人道主義了？而且和他們簽訂條款的是大鄭王朝，和我們有什麽關系？那樣的不平等條約，就該廢掉！”
……
幾人義憤填膺。
“葉帥，咱們下一步怎麽做？”劉力扭頭看向白芷，尋找主意。
白芷淡淡道：“不著急，他們不交，我們回頭自己上門去收。”
“……”葉帥威武！
倭國那邊還沒有表明態度，Y國和F國是怒氣沖沖，甚至不斷公開譴責葉白芷，嘲笑她異想天開。
國內普通民眾對白芷態度還是非常好的，軍閥之間也只是暗自罵她。
但不管怎麽說，倭國被打敗之後，國內其他省的倭國人甚至需要依靠軍閥保命，租借地裏面的其他國家的人最近也格外安靜。
外部環境暫時安靜了，內部就開始各種搞事了。
好幾個本來就有利益糾紛的軍閥之間更是摩拳擦掌，好像又要打了起來。
南省。
江城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其他軍閥幾萬兩，勉強忍著也還能拿出來。
但他能行嗎？
葉成軍當初就沒有攢下多少錢，他上位之後也一直地位不穩，只有開支，沒有收入。
二十幾萬兩，他根本就拿不出來！
最近其他軍閥陸陸續續把人贖回去了，只有他的人還在北省，那些人就開始陰陽怪氣，嘲笑江城沒本事，沒義氣。
甚至，他們又把葉成軍的事情拿出來說，嘲笑他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江帥府外，被扣在北省的十二個人的親眷在苦苦哀求江城救人。
正巧這個時候，揚省汪帥救活了，也開始公開譴責江城忘恩負義，薄情寡義。
殺岳父，奪權篡位，新婚當日拋棄未婚妻離開，不救兄弟……
江城的名聲一下子爛到了極點。
簡直讓他恨得牙癢。
“江帥，伍建軍他們可還在北省，你想想辦法吧，現在外面對我們南省軍閥評價非常糟糕，報紙上說得那些話，簡直看著都丟人！”
“是呀，江帥你想想辦法吧。”
“我可不想再被人罵了。”
“建軍還活著，為什麽不救他回來？”
……
有人覺得丟人，有人想要救人，他們都圍在江城周圍用各種各樣的聲音說著。
江城只覺得一瞬間大腦嗡嗡直響。
“閉嘴！”他突然大吼一聲。
到底是大帥，頓時，其他人安靜了下來。
江城黑著臉：“贖人？二十多萬兩，誰拿錢？哪兒來的這麽多錢？！”
“可是……是你派人去的呀……”有人小聲嘀咕。
江城猛地拔槍。
血濺當場。
周圍更加安靜了。
所有人的手都摸在了槍上，空氣變得緊繃。
這時，副將開口：“大家都坐下，江帥別生氣了，他一向嘴上沒個把門，說話不過腦，您別放在心上。”
江城黑著臉，聲音沙啞：“我是南省大帥，我希望你們記著。”
有人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到底閉上了。
江城：“南省現在處境很不好，北省葉白芷和我們是仇人，秦策是站在葉白芷那邊的。以前還有汪帥站在我們這邊，現在我們也和揚省撕破了臉，諸位，你們難道這個時候還想著削弱自己的實力嗎？”
那可是二十多萬兩！
“我同意，不是說不救人，而是換種方式，我們可以派人過去找葉白芷談談，二十多萬兩，實在是要價太高。”副將點點頭。
其他人的臉色頓時稍微好看了些，手上的槍收起來，再次坐下。
地上的人已經被拖了出去，江城找人下手也找的比較合適，這個人是剛剛夠資格和他們開會的，和其他人交情都一般，正好可以殺雞儆猴。
江城深吸一口氣，看向他們：“諸位，揚省汪帥不斷挑釁我們，而且揚省被秦策重創，前段時間揚省亂了一段時間，現在正是我們對他們用兵的時候！只要贏了，汪帥的家當就是我們的，那時想要贖回建業他們，也有了贖金。”
轉移內部矛盾最好的辦法——
外敵。
一致對外的時候，內部就安穩了。
只要拖過這段時間，江城的處境應該就會好很好。
而且打贏了揚省，江城也能鞏固自己的地位！
江城眼神堅定。
南省一動兵，揚省那邊也行動了。
汪帥受傷的時候揚省一團亂麻，他醒來後才慢慢收回權柄。
但之前他帶著揚省軍閥輸給中省秦策的事情還是影響非常不好，內部動蕩不安。
江城帶人打過來的消息一傳開，汪帥就怒了。
“迎戰！老子和他好好打一場！”汪帥拔槍站起來。
江城要轉移內部矛盾，汪帥何嘗不想證明自己？
於是，揚省和南省要打起來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大多數軍閥的反應都是看熱鬧，任由他們打。
然而，一向非常沈默的北省葉帥發表意見了——
“我希望各位冷靜些，不要打仗，和平最重要，要有人道主義精神，不能只想著自己。對於揚省和南省開戰的事情，我並不同意，所以希望雙方冷靜。”
江城：“？？？”
汪帥：“？？？”
這女人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寬了？！
——“你憑什麽管我們？我們打不打關你什麽事情？！”
——“葉白芷，你是北省葉帥，和我們南省揚省無關，你不要覺得你打贏了倭軍就可以掌控全國了，不可能的！”
兩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憤怒，真切的憤怒。
他們打不打仗關她什麽事情？
宣揚和平？
呵呵，他們信嗎？
葉白芷再狂妄，再自大，再神秘，想要對他們指手畫腳，那也是做夢！
不可能的！
對此，葉白芷回應——
“哦，好。”
“……”這女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以為她的回應是認輸，兩人備戰結束之後，帶著各自的部隊緩緩靠近。
雙方越來越近，拿著槍，推著炮，戰爭一觸即發。
在第一聲槍聲響起的時候，天空中突然穿來聲音——
“轟隆隆！”
雙方同時停止，擡頭看向天空。
一架架飛機在天空中盤旋著，就在他們頭上打轉。
——“那是什麽？！”
所有人昂著腦袋。
“轟隆隆——”遠方地面，有車子駛來的聲音。
他們又同時看向遠方。
兩輛軍車開道，後面跟著三輛奇怪的車子，車子不大，但頭上伸出來的炮口卻非常明顯，看起來異常有威懾力。
——“那是什麽？！”
江軍和汪軍都傻了。
兩輛軍車停在他們的不遠處，三輛帶著炮口的車子，炮口對準他們。
天空中，飛機依舊盤旋。
兩輛軍車上跳下來百來個穿著奇怪，帶著頭盔的士兵。
他們穿著的軍裝是黑色的，上面大大寫著——葉。
——這是穿著防彈衣的北省軍隊！
“怎麽回事？！”
“你們叫了援軍？！”
兩方異口同聲。
隨即，兩方同時楞住。
旁邊，剛剛到來的第三方處，一個男人摘下頭盔，拿出一個大喇叭，喊道——
“你們繼續打，葉帥讓我們來看看！”
“你們繼續啊。”
頭上。
“轟隆隆——”飛機盤旋。
旁邊。
黑漆漆的炮口對準他們。
兩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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