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薄淵沈冷的語調裏，沒有質疑，卻隱約帶著酸意。

意味著，他信任雲暖暖並沒和慕澤有什麽，而純粹只是醋了。

雲暖暖趕忙回答：“你誤會了。裏面陰森森的，又是迷宮，我剛走到一半就回來了，不想再進去了。”

季薄淵轉頭望著洞口。

剛才生出的那股熟悉感，更加強烈地縈繞在他心頭。

“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看看。”

季薄淵從雲暖暖的另一只手裏，拿過手電筒，松開她的手，轉身朝山洞裏走去。

雲暖暖心裏一沈。

眼看著季薄淵的身影，極快地消失在洞口。

她暗暗咬牙，小跑追上季薄淵。

“還是……我和你一起吧。”

她伸出小手，輕輕塞進了季薄淵的掌心。

這個動作，並非雲暖暖刻意為之。

也很稀松平常。

卻瞬間讓季薄淵的腦中，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還是，我帶著你走吧。”那個聲音脆生生地說。

季薄淵眉頭微蹙。

這個聲音，以前，時常在他夢裏出現。

後來漸漸長大，又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

他已經許久不曾聽見過。

這——

是死去的蘇祈然的聲音。

季薄淵面無表情地抓緊雲暖暖的手，加快了腳步。

他已經隱約猜到，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季薄淵手電筒的光，照亮一個又一個岔路口。

幾乎每個岔路口，他都不需要任何的停頓，就能熟稔地找到路。

這是一種身體的本能。

卻讓旁邊的雲暖暖膽戰心驚。

因為這條路，她和慕澤剛剛走過。

是通往那面山壁的路！

雲暖暖滾了滾喉嚨：“薄、薄淵，我害怕，我們回去吧！”

隨著她這聲，季薄淵腦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你小心哦，地上有石子，踢到石子會被他們發現的。”

“噓，捂住嘴巴。”

“快跑！”

“別出聲……”

這些聲音，像水裏的波紋一樣，一圈一圈地在季薄淵腦中浮現，又漸漸消失。

朦朧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從季薄淵的記憶深處，叫囂著要鉆出來。

他的神經，突突地跳著，隱隱泛著疼痛。

雲暖暖心裏急得不行。

她忐忑地看著季薄淵的神色。

見他冷峻的面容，越來越陰沈。

會不會……

是想起什麽來了？

剛才看慕澤的樣子，不像是能想起什麽的模樣。

季薄淵……應該也不會吧？

雲暖暖的手心，濡起一層汗意。

她很想拉著他離開，卻怕弄巧成拙，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薄淵，我們回去吧……這裏還挺瘆人的。”雲暖暖小聲懇求。

她的聲音，在山洞裏回響。

聽在季薄淵的耳朵裏，卻奇異地和記憶裏的聲音重疊。

小女孩睜大眼睛：“我回去，你在這等著哦，千萬別出聲，他們會抓走你的。”

季薄淵走到路的盡頭，在一面完整的石壁前，頓住腳步。

他轉過身——

右側頭頂上不遠處，塌陷的區域，投射下來微弱的天光。

打在雲暖暖的側邊。

讓她纖細的身影，在季薄淵的眼底，漸漸模糊起來。

隱約中，季薄淵仿佛看見那個小女孩，背光站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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