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暖暖如有所感地擡頭看了季薄淵一眼，見他漆黑瞳仁閃爍著光芒。

她轉頭對著族老問：“平爺爺，你能不能告訴我，祭祀山神究竟是個什麽儀式？”

族老的眼中有一瞬間的迷蒙。

隨即，他笑著搖了搖頭。

“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現在族裏的族務，都由雲清在幫我管著，你問他就是。”

說著，他伸出枯槁的手指，朝一旁坐著的十爺爺指了指。

“這就是你十叔祖，名叫雲清。別看他年齡不大，卻是你大爺爺臨去之前，親自選的繼承人。只等你媽回來，正式任命他做雲家的族老。”

雲家的……族老？？

雲暖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她小心地問：“十……爺爺……這麽年輕，難道不讀書嗎？”

十三四歲……

應該是初中吧。

族老呵呵一笑。

“雲清是咱們雲家，這幾代裏最優秀的子弟。今年夏天，已經研究生畢業了。”

雲暖暖愕然看著十叔祖。

研、究、生、畢業……

這是神童啊！！

雲清對於雲暖暖這種目光，顯然已經見慣不怪。

他平靜地看著雲暖暖說：“祭祀山神是咱們雲蒙山的傳統，你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

說完，他朝族老點頭，站起身走了出去。

族老對著雲暖暖笑了笑：“去吧，有什麽事，你問雲清，雲清都會告訴你的。”

雲暖暖見狀，便站起身，和季薄淵一同告辭。

剛出門，就看見雲清負手站在門口，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眉眼沈沈地看著雲蒙山的方向。

這副老成的模樣，倒讓雲暖暖的心裏，和那些村民一樣，油然生出幾分敬意。

“十爺爺……”雲暖暖輕喚了一聲。

雲清回神，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扭頭朝村子一側走去。

雲暖暖剛要提步跟上去，猛地想起一直在她身後，默默跟著的季薄淵。

她遲疑地朝他看去——

男人的臉色依舊冷峻低沈。

雲暖暖心下一滯。

她輕輕走到季薄淵的身旁，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平時你這麽忙，今天還陪著我在這，會不會……覺得無聊？”

季薄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還好，都是你的親人，雖然神叨叨的，也能當相聲聽。”

相聲……

雲暖暖一噎。

知道男人是在說十爺爺青布長褂的扮相。

不過……

對於男人難得耐心的陪伴，和默默的“配合”。

雲暖暖仍是心生感激。

畢竟……以她對他的了解看，季薄淵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謝謝你……季薄淵……”她挽著他的手，跟在雲清的身後，邊走邊小聲說道。

季薄淵側眸，淡淡地說：“既然知恩，就要圖報，晚上看你表現。”

“轟”的一下，雲暖暖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臉色瞬間燒的通紅。

而恰恰就在這時，在幾步之外走著的十爺爺雲清，倏然頓住腳，轉身朝他們看過來。

“我好像聽見你丈夫說話了？他不是個啞巴嗎？”雲清疑惑地問道。

啞、啞巴……

“嗡”的一下，雲暖暖的腦袋裏警鈴大作。

臉上的紅雲，頃刻間褪得幹幹凈凈。

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聽見季薄淵寒意十足的嗓音：“小鬼……”

情急之下，雲暖暖趕忙轉身，伸手捂上他的薄唇。

她的小臉，哀求地看著季薄淵。

一邊開口說道：“十爺爺誤會了，我老公從小在國外長大，我怕他理解不了，您為什麽這麽年輕，輩分卻這麽高，所以才直接讓他保持沈默的。”

季薄淵抿唇，漆黑的墨瞳，深深看了雲清一眼，又轉眸看向別處。

顯然已經是答應了雲暖暖的請求，不與他再做計較。

即便如此，他剛才吐出的“小鬼”兩個字，和身周突然迸發出的凜冽威勢。

也讓雲暖暖身後的雲清，臉色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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