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的一瞬間，一切不想聽到的不想看到的都被車窗隔絕在外面，程曦這才覺得心情稍微輕松一些。

但是緊握的雙手仍舊不停的手指打轉，諶諾掃了一眼心情還沒有徹底平覆下來的程曦，啟動引擎，踩下油門車子便揚長而去。

直到感受到車子平穩的前行，從倒車鏡裏看著程家的別墅漸漸變小，程曦才漸漸覺得心裏關於莫翌凡的情緒也隨著疾馳的車被拋在車後。

車子駛過門前的道路，拐過彎程家的別墅消失在了倒車鏡裏，程曦像是有什麽東西被人抽走一般，精致的臉映在車窗上。

“不在家好好做飯非要跑過來受氣？”等車子開上大路，諶諾一邊熟練的換擋，一邊從後視鏡裏掃到程曦毫無情緒的臉問道。

聽到諶諾低沈的聲音，程曦才意識到原來車上還有別人，這些天她時不時的就會發呆，動不動就會跑神，這樣下去怎麽能行？

程曦強打起精神想要跟諶諾說聲謝謝，畢竟今天的事情如果沒有諶諾在，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是程曦又不想跟他有不必要的寒暄，她現在腦子裏什麽都不想想。

諶諾看程曦一副跟被人抽了魂兒的樣子，本想再多說一句也全沒了心情，看來他真的沒有猜錯，那個莫翌凡到底什麽來頭？盡管諶諾對程曦沒有感情，但是他又怎麽能容忍他的女人在他面前這麽光明正大的想著別的男人？

諶諾眉頭凝重，黑色的眼眸裏盡是駭人的冰冷：“下車！”

程曦猛的一驚，諶諾又發什麽神經？擡頭看向窗外是一個大型商場，還沒來得及多想，諶諾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再讓我吃小蔥拌豆腐信不信我當場把你辦了。”

話音剛落程曦懷裏就出現了一張銀行卡，再扭頭看向諶諾的時候，他仍舊目視前方，車子的引擎已經啟動，看上去並不想聽程曦多說一句話的樣子。

程曦自然的收起銀行卡便下了車，看向諶諾的最後一眼，目光不自覺的柔和了許多。

午後的商場應該是人流量很大，但是程曦看到的人並沒有那麽多，走進大廳的時候也只能看到稀稀兩兩的人像散步一樣進出商場，程曦拖著沈重的步子漫無目的的走來走去，卻被前面聚在一起的一堆人擋住了去路。

程曦本能的想要繞過人群，卻聽到了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

“現在我們看到的就是我的母校的大門，下面請隨我一起走進我的母校，T大。”

LED大屏幕上莫翌凡的那張臉仍舊是棱角分明，他的聲音依舊是清脆動聽，程曦艱難的擡頭看向大屏幕，莫翌凡的眼睛剛好看向鏡頭，即使是隔著屏幕的對視，程曦仍舊感覺到心底觸電般的疼痛。

沒有經過剪輯的直播，莫翌凡臉上細微的變化都能在程曦心裏掀起腥風血雨。

程曦多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可是腳步怎麽都擡不起來，跟莫翌凡相戀的母校，自從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有多少次開車經過卻始終沒有勇氣踏進去，因為那裏的每一條路每一棵樹每一個教室都有莫翌凡的影子，她怎麽敢獨自一個人去面對？

看著屏幕上談笑自如的莫翌凡，他真的像他笑的那般開心嗎？難道他看不出來他現在坐著的座位正是自己上學的時候最喜歡坐的位置嗎？

程曦的目光再也離不開大屏幕，就這麽定定的盯著屏幕，跟著鏡頭把她跟莫翌凡相愛過的地方又一次走馬燈似的看了一遍。

莫翌凡說了好多上學時的趣事，程曦就這麽跟著莫翌凡的情緒時而皺眉時而開懷大笑，周圍的觀眾不時投來異樣的眼光，但是程曦不在乎，因為莫翌凡說的那些事她都親身陪著他經歷過，別人怎麽能懂她此時的喜怒哀樂？

程曦懂莫翌凡期末考試之前臨時抱佛腳時的焦慮，懂他籃球比賽贏了之後的興奮，懂他跟輔導員鬥智鬥勇時的機智……

鏡頭再轉時便到了那個被莫翌凡奪走初吻的籃球場，莫翌凡的眼神忽然暗了下來，看向鏡頭的目光忽明忽滅。

莫翌凡像是害怕屏幕前的程曦看透他的情緒般，眼神陡轉，將臉看向一邊，只留給鏡頭一個側臉，低垂的眉目藏不住的盡是莫名的哀傷。

“莫先生，這個地方有什麽特別之處嗎？”畫外音適時響起。

莫翌凡看了一眼遠方，收斂了一下心情，開始緩緩道來：“這個籃球場確實是個特別的地方。”

程曦只覺得心頭驟然緊縮，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只是死死的盯住屏幕，像是害怕眨眼的功夫就會錯過什麽重要信息似的。

“我的初戀就是從這個地方開始的。”莫翌凡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刻意回避鏡頭的他眼睛裏已經潮濕一片。

原來這麽久了，他還記得自己！

程曦突然間覺得鼻子酸酸的，看著屏幕上莫翌凡清晰的側臉，熟悉的籃球場，就連莫翌凡正坐在的那一節臺階看上去也沒有絲毫變化。

原來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不過只是一瞬，有些事情無論過去多久，再想起，畫面依舊清晰，清晰的就像發生在昨天一般。

“莫先生，請問你心裏還忘不了初戀嗎？”還是那個畫外音，問題也依舊一針見血。

莫翌凡聞聲看向鏡頭，娛樂圈裏這樣的緋聞還少嗎？故意拋出讓人曲解的問題，制造各種各樣的花邊新聞，捕風捉影向來都是這些媒體的強項。

“初戀就像藏在心底的秘密，然而它只適合藏在心底，我不會忘，但是也不會只把眼光停在過去。”莫翌凡的回答依舊模棱兩可。

藏在心底的意思就是還沒忘記？程曦明顯的感覺到了眼眶的潮濕，周圍的人群一陣騷動，都在猜測莫翌凡的真正意思。

程曦的雙手緊緊的拽著衣角，手心裏的汗早已經浸透了衣襟，喉嚨堵的她難受，她必要要離開，再多待一秒都怕自己會忍不住快要決堤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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