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三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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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凈臉頰被燭光照得恍怔。
直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了牢門入門內，修長手指在身側緊了松，松了緊，反覆數次也提不起推門進去的勇氣，臉色極度蒼白。玄青看他一眼，伸手將門推開，將他推進去，“一個時辰。”
牢門輕輕在身後合上，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納蘭魅身體莫名顫動了一下，一擡眼便撞進慕容幽緩緩擡起的眼眸中，深邃的湛藍色參雜著冰寒冷漠，看得人直直發冷。納蘭魅的目光徐徐掃過那些染血的刑具，胸口劇烈的起伏，一步步走近他，當修長手指觸碰到那冰冷的琵琶鎖，破碎的血肉，他無法忍受的眼圈微紅，“為什麽不走？走的遠遠的不好嗎？”心高氣傲如他，如何能忍受此時的狼狽？
狹長眼眸募地泛起冷笑，慕容幽偏頭看他，像是聽到什麽笑話，口中冷哼一聲。納蘭魅咬了咬唇，唇瓣算是有了點血色，目光卻多了些落寞，靜幽幽的凝視他，“為什麽不信我？我可以保護自己。”
“信你？”慕容幽呵了一聲，唇瓣染血般鮮紅，透了幾層譏諷，“以你的手段，要查出真相輕而易舉，一旦調查清楚，我們都能安然離開，你為何不去查？”
“因為追查下去會追究到你想要保護的那個人身上，可對？”
納蘭魅怔了怔，一時默然。慕容幽扯了笑，“……那天你有數次機會可以擒住月瀆透，你為什麽沒有動手？”他的眼眸湛藍幽深，冷漠直透心底，“而那一劍，即便是武功盡失也可以避開，你又為什麽沒有避開？！”
納蘭魅臉色如透明般的雪白。慕容幽直視著他，彌漫在眼底的霧氣不知是何種情緒，“因為你想要阻止我，否則月瀆透必定會死在我手上，那時除了天下大亂，還有一個人的地位會受到影響，甚至會就此喪命，因此你不管是用什麽方法，都必須阻止我，絕不能讓我傷到月瀆透，所以你才沒有避開那一劍，是嗎？”
本以為不在意，畢竟從來都知道月瀆镹在他心中高於一切，可當他親眼目睹那把劍穿透他的身體，他渾身冰冷躺在自己懷中生死不明時，失望與憤怒在心中交織出的怨氣竟已是如此強烈。曾想過並肩天涯攜手火海，卻未曾想會有一天，這個人會因為他人而用悻命威脅自己！
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彌漫上胸口，“納蘭魅，你可曾將我放在眼裏？”
蒼白的身體澀然一顫，納蘭魅眼眸變得漆黑，面容怔怔卻溫柔，“我會救你出去，信我這一次，好嗎？”
慕容幽閉了閉眼，交雜內心的煩躁情緒漲得他胸口發疼，他瞇起眼，渾身又因這種情緒而泛起了麻木疼痛，他聲音變得冷硬，“我想知道，你我之間是否永遠都會存在一個月瀆镹？”
一瞬間的怔然，納蘭魅呆呆的看著他，好似從來都未曾考慮過這個問題。慕容幽眸色濃烈，瞳孔卻緊縮，“倘若我與月瀆镹只能活一人，你如何選？”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了。門外的玄青似乎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原本清然的眉宇輕輕擰起，留下幾聲輕嘆後緩緩離開。接著，另一道身影從角落因影中走出，腳步遲疑許久還是緩緩地停在了牢門口。
燭光稀薄地籠罩住慕容幽，渾身幹枯的血跡讓他面容變得猙獰，“回答我。”
納蘭魅眼眸深幽幽的，如無底的深淵，低垂的睫毛如翩飛的蝴蝶在眼下投下因影，他沈默了片刻，隨即又勉強扯起笑容，帶了哄誘的味道，溫柔凝望著他，“不說這些了，我會救你出去，你們都會沒事。”
“為什麽不回答？”身體似乎恢覆了知覺，疼痛從四肢蔓延到心臟，他眸色深谙的凝註納蘭魅的眼睛，執拗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我太了解你，你並沒有如你口中所說那般有接受我的身份，你留在我身邊的目的，也無非是為了監視我，以防我做出對月瀆不利的事傷害到月瀆镹。而月瀆透之所以能在姻緣鎮找到我們，也就是因為你離開仙人潭之後為了讓月瀆镹安心刻意撒布出去的消息。”他笑容裏多了許多意味不明的嘲弄，“為了一個月瀆镹，至於堵上一切嗎？”
“我不知道……”
他喃喃低語，濃黑的睫羽在昏黃的燭光中被染成橘色，蒼白的臉上兩道淺淺的淚痕，濃烈的絕望仿若要將他包圍焚燒，“镹兒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只要他活著，活生生的活在這個世上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即便是所有人都會因他而喪命，你也不在乎？”慕容幽恍然而笑，“呵，好一個不在乎！”
“對不起……”踉蹌著後退，直到冰冷的墻壁讓他退無可退無力的滑坐在地，透明的眼淚順著臉頰靜靜的滑落，他滿面淚痕，眼眸通紅的看著他，喉嚨嘶啞，“可是我不能不這麽做，怡兒沒了，卿也沒了，我不能連镹兒也沒了……你原諒我……”
慕容幽望著他眼中的淚水，這是納蘭魅嗎，他本該是笑談風雲，從容不迫，所有情緒都能很好的藏匿笑容之後，何時這般狼狽哭泣過，是自己逼得太緊了嗎。慕容幽抿緊嘴唇，眸色黯然濃郁仿佛漾出水紋，他深吸口氣，又暗自嘲笑了一番。
人心不足，得到一些便要求更多，太多幸福安逸的生活讓他已經迷失了，他對自己的心意早在無量山不就已經明白了嗎，月瀆镹對他何其重要，他還是違抗聖旨跟著自己跳進火海，盡管之後他都選擇了月瀆镹，但那一次就足以平衡一生了。
然而，眼前納蘭魅流出的眼淚還是讓他胸口翻騰起濃郁的酸澀，他喉間一陣發緊，聲音沙啞，“所有的罪我都已經擔下，三日後會審。”
因這人是他的。所以他的傷痛，他的苦難，他承受不了的，都應由他來承受。
“……不會牽扯到月瀆镹，你大可放心。”
“不。”納蘭魅哽著聲音，氣息中充斥著濃濃的絕望，“我會救你出去，一定會救你出去。”
“那月瀆镹怎麽辦？”慕容幽面容扭曲，“你不是一心想要救他？你若救我，他就是死路一條。”
納蘭魅呆呆的看著他，被淚水肆n.u.e過的眼眸出奇的柔亮，緊促的呼吸奇跡般的在一瞬間平靜下來，之後的氣息如水柔和，“如果真的救不了你，我會跟你一起走，還有我們的孩子。”他嘴角的笑容溫柔而恬靜，面容描繪出了一種向往和美好，“那邊的世界，誰都不能阻止我們一家團圓。”
慕容幽看著他，撇了撇嘴，眼底清明堅決，“不，你要活著。”
“不。”納蘭魅扶著墻壁緩緩站起身，唇瓣瑰麗含著笑，“你說過，要生一起，要死也一起，怎麽能輕易食言？”他緩緩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伸手撫摸自己的肚子，笑容依舊溫恬，“如果你想說孩子，我覺得能夠一家團圓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慕容幽凝望他的背影，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別說了，我不會答應你。”他伸手攏了攏衣服，將長發順到肩後，伸手拉開門走出去，“會審那日我會來監審。”
牢門不由分說的在慕容幽視線中緩緩合上，他凝視著牢門許久才緩緩垂下眼，臉上漸漸浮現出深沈的疲倦。
已是黃昏。
月瀆镹腳步輕飄的走在蜿蜒的走廊中，他不知道要走去哪，前方的路好似沒有盡頭，漆黑漆黑的，仿若通往幽冥。
都是因為他。
師兄的不幸，都是因他而起。
他腦中嗡嗡作響，晚風吹得他眼前一陣陣暈眩，頭痛得仿佛要裂開，他伸手扶住欄桿才能勉強穩住自己虛浮的腳步，他喘著氣，眼前泛起一陣陣暈眩。
怡姐姐說的對，壞事做多了總會有報應的。
可是為何報應都落在了師兄身上呢。
他視線模糊的看著前方，道路在視野中扭曲著，他松開手，混混沌沌的繼續走，清涼的風吹過來，吹得他腦中泛起強烈暈眩，強烈得他想要嘔吐。
都是他。
都怪他！
怡姐姐原本可以安穩的活在這個世上，卿哥哥可以優哉游哉做他的清閑王爺，而師兄呢，或許可以繼續做他的護國師深受百姓愛戴，或許還會遇見慕容幽幸福快樂的過一生。
自己為什麽要出現呢？
為什麽！
他呼吸一窒，胸中傳來一陣劇痛，他用力揪住胸口，嘴角卻裂開了大大了笑容。他呵呵大笑，腳步踉蹌的往前走。
自己為什麽要出生？如果不是自己出生，師兄或許就能全家團圓，或許就不會走上護國師這條路。這條路，太苦了。
師兄，太苦了。
眼淚從他眼中洶湧而出，他卻始終笑著，好似把自己當做一個笑話，笑到最後他脫力的仰倒在地，眼神渙散的看著昏黃的天際，眼淚默默流入發際。
自己呀，或許就不應該出生。
碧玉簫在手中冰冷刺骨，緊攥的手指用力到骨節凸出。
葬和逸齊齊跪在納蘭魅面前，表情驚喜交加，恭敬的姿態未曾變化過，“少主，我們來遲了！”
靜靜凝望著他們，納蘭魅身體微微的顫抖，腦中的思緒忽然間飄回了那段時日，心中泛起陣陣澀痛，然面容卻溫柔，伸手扶起他們，輕聲安慰著，“沒事就好，是我連累你們了。”
逸低下頭，自責萬分，“是屬下等無用，連累少主受苦。”
納蘭魅面容蒼白，嘴角的笑容不失溫柔，“過去的事就別說了，我有些累了。”
“少主保重身體。”葬和逸這樣說著退後一步，一左一右緩步跟隨。
然而，剛走幾步，便被一道聲音打斷。
“納蘭。”
入骨的熟悉讓納蘭魅身體猛地一震，緩緩停下了腳步，可是他沒有回頭，仿佛是懼怕這只是自己的幻聽，那個人明明已經不在人世了。
“納蘭公子，是我。”與月瀆卿一同出現的羽無傷出聲解釋，“玄前輩救了卿王爺，他沒死。”
納蘭魅背對著他們，漫長的沈默讓人猜不出他此時的想法。羽無傷不僅想要上前，卻被月瀆卿拉住手腕，側臉望去，月瀆卿看向納蘭魅的面色並不好，便也咽下了口中的話。
有風從他們中間吹過，黑色的發絲被風輕繞著卷起。暮色變得有些冰冷。
納蘭魅像是緩了口氣，微揚起頭，語色如這暮色，“我問你，怡兒為何會進宮？”
“是我一時大意。”月瀆卿垂眸。
“先帝去世之前你可知怡兒進了宮？”
“知道。”
“見過她嗎？”
月瀆卿微一頓，抿了抿唇，“……見過。”
納蘭魅用力攥緊玉簫，“既然見過為何不阻止？”
“……”
月瀆卿的默然換來納蘭魅的一聲冷笑，“我說過，你若想報仇我絕不攔你，但你不該利用镹兒和怡兒。你若死了便罷，可你還活著……”他挺直的背脊僵硬而冰冷，“你活著，我就不會原諒你。”
羽無傷一震，為他們之間的對話而震驚，轉眼看向月瀆卿，而月瀆卿的表情卻仿佛早已預料，臉色微微露出了慘白，聲音低沈，“對不起。”
回覆他的是沈悶的關門聲。
一句對不起，什麽也彌補不了。
【更新完快淩晨一點所以沒有回頭看，今天回看發現段落銜接很僵硬，所以特意修改了部分，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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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兒，墨蓮怎麽死了呢！君蓮怎麽成親了呢！不要啊！！！
一天之內看完了～！！嗚嗚，寫的太好了！！我可憐的墨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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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慕容幽呵了一聲，唇瓣染血般鮮紅，透了幾層譏諷，“以你的手段，要查出真相輕而易舉，一旦調查清楚，我們都能安然離開，你為何不去查？”
“因為追查下去會追究到你想要保護的那個人身上，可對？”
納蘭魅怔了怔，一時默然。慕容幽扯了笑，“……那天你有數次機會可以擒住月瀆透，你為什麽沒有動手？”他的眼眸湛藍幽深，冷漠直透心底，“而那一劍，即便是武功盡失也可以避開，你又為什麽沒有避開？！”
納蘭魅臉色如透明般的雪白。慕容幽直視著他，彌漫在眼底的霧氣不知是何種情緒，“因為你想要阻止我，否則月瀆透必定會死在我手上，那時除了天下大亂，還有一個人的地位會受到影響，甚至會就此喪命，因此你不管是用什麽方法，都必須阻止我，絕不能讓我傷到月瀆透，所以你才沒有避開那一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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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幽閉了閉眼，交雜內心的煩躁情緒漲得他胸口發疼，他瞇起眼，渾身又因這種情緒而泛起了麻木疼痛，他聲音變得冷硬，“我想知道，你我之間是否永遠都會存在一個月瀆镹？”
一瞬間的怔然，納蘭魅呆呆的看著他，好似從來都未曾考慮過這個問題。慕容幽眸色濃烈，瞳孔卻緊縮，“倘若我與月瀆镹只能活一人，你如何選？”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了。門外的玄青似乎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原本清然的眉宇輕輕擰起，留下幾聲輕嘆後緩緩離開。接著，另一道身影從角落因影中走出，腳步遲疑許久還是緩緩地停在了牢門口。
燭光稀薄地籠罩住慕容幽，渾身幹枯的血跡讓他面容變得猙獰，“回答我。”
納蘭魅眼眸深幽幽的，如無底的深淵，低垂的睫毛如翩飛的蝴蝶在眼下投下因影，他沈默了片刻，隨即又勉強扯起笑容，帶了哄誘的味道，溫柔凝望著他，“不說這些了，我會救你出去，你們都會沒事。”
“為什麽不回答？”身體似乎恢覆了知覺，疼痛從四肢蔓延到心臟，他眸色深谙的凝註納蘭魅的眼睛，執拗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我太了解你，你並沒有如你口中所說那般有接受我的身份，你留在我身邊的目的，也無非是為了監視我，以防我做出對月瀆不利的事傷害到月瀆镹。而月瀆透之所以能在姻緣鎮找到我們，也就是因為你離開仙人潭之後為了讓月瀆镹安心刻意撒布出去的消息。”他笑容裏多了許多意味不明的嘲弄，“為了一個月瀆镹，至於堵上一切嗎？”
“我不知道……”
他喃喃低語，濃黑的睫羽在昏黃的燭光中被染成橘色，蒼白的臉上兩道淺淺的淚痕，濃烈的絕望仿若要將他包圍焚燒，“镹兒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只要他活著，活生生的活在這個世上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即便是所有人都會因他而喪命，你也不在乎？”慕容幽恍然而笑，“呵，好一個不在乎！”
“對不起……”踉蹌著後退，直到冰冷的墻壁讓他退無可退無力的滑坐在地，透明的眼淚順著臉頰靜靜的滑落，他滿面淚痕，眼眸通紅的看著他，喉嚨嘶啞，“可是我不能不這麽做，怡兒沒了，卿也沒了，我不能連镹兒也沒了……你原諒我……”
慕容幽望著他眼中的淚水，這是納蘭魅嗎，他本該是笑談風雲，從容不迫，所有情緒都能很好的藏匿笑容之後，何時這般狼狽哭泣過，是自己逼得太緊了嗎。慕容幽抿緊嘴唇，眸色黯然濃郁仿佛漾出水紋，他深吸口氣，又暗自嘲笑了一番。
人心不足，得到一些便要求更多，太多幸福安逸的生活讓他已經迷失了，他對自己的心意早在無量山不就已經明白了嗎，月瀆镹對他何其重要，他還是違抗聖旨跟著自己跳進火海，盡管之後他都選擇了月瀆镹，但那一次就足以平衡一生了。
然而，眼前納蘭魅流出的眼淚還是讓他胸口翻騰起濃郁的酸澀，他喉間一陣發緊，聲音沙啞，“所有的罪我都已經擔下，三日後會審。”
因這人是他的。所以他的傷痛，他的苦難，他承受不了的，都應由他來承受。
“……不會牽扯到月瀆镹，你大可放心。”
“不。”納蘭魅哽著聲音，氣息中充斥著濃濃的絕望，“我會救你出去，一定會救你出去。”
“那月瀆镹怎麽辦？”慕容幽面容扭曲，“你不是一心想要救他？你若救我，他就是死路一條。”
納蘭魅呆呆的看著他，被淚水肆n.u.e過的眼眸出奇的柔亮，緊促的呼吸奇跡般的在一瞬間平靜下來，之後的氣息如水柔和，“如果真的救不了你，我會跟你一起走，還有我們的孩子。”他嘴角的笑容溫柔而恬靜，面容描繪出了一種向往和美好，“那邊的世界，誰都不能阻止我們一家團圓。”
慕容幽看著他，撇了撇嘴，眼底清明堅決，“不，你要活著。”
“不。”納蘭魅扶著墻壁緩緩站起身，唇瓣瑰麗含著笑，“你說過，要生一起，要死也一起，怎麽能輕易食言？”他緩緩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伸手撫摸自己的肚子，笑容依舊溫恬，“如果你想說孩子，我覺得能夠一家團圓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慕容幽凝望他的背影，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別說了，我不會答應你。”他伸手攏了攏衣服，將長發順到肩後，伸手拉開門走出去，“會審那日我會來監審。”
牢門不由分說的在慕容幽視線中緩緩合上，他凝視著牢門許久才緩緩垂下眼，臉上漸漸浮現出深沈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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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瀆镹腳步輕飄的走在蜿蜒的走廊中，他不知道要走去哪，前方的路好似沒有盡頭，漆黑漆黑的，仿若通往幽冥。
都是因為他。
師兄的不幸，都是因他而起。
他腦中嗡嗡作響，晚風吹得他眼前一陣陣暈眩，頭痛得仿佛要裂開，他伸手扶住欄桿才能勉強穩住自己虛浮的腳步，他喘著氣，眼前泛起一陣陣暈眩。
怡姐姐說的對，壞事做多了總會有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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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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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為什麽要出現呢？
為什麽！
他呼吸一窒，胸中傳來一陣劇痛，他用力揪住胸口，嘴角卻裂開了大大了笑容。他呵呵大笑，腳步踉蹌的往前走。
自己為什麽要出生？如果不是自己出生，師兄或許就能全家團圓，或許就不會走上護國師這條路。這條路，太苦了。
師兄，太苦了。
眼淚從他眼中洶湧而出，他卻始終笑著，好似把自己當做一個笑話，笑到最後他脫力的仰倒在地，眼神渙散的看著昏黃的天際，眼淚默默流入發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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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簫在手中冰冷刺骨，緊攥的手指用力到骨節凸出。
葬和逸齊齊跪在納蘭魅面前，表情驚喜交加，恭敬的姿態未曾變化過，“少主，我們來遲了！”
靜靜凝望著他們，納蘭魅身體微微的顫抖，腦中的思緒忽然間飄回了那段時日，心中泛起陣陣澀痛，然面容卻溫柔，伸手扶起他們，輕聲安慰著，“沒事就好，是我連累你們了。”
逸低下頭，自責萬分，“是屬下等無用，連累少主受苦。”
納蘭魅面容蒼白，嘴角的笑容不失溫柔，“過去的事就別說了，我有些累了。”
“少主保重身體。”葬和逸這樣說著退後一步，一左一右緩步跟隨。
然而，剛走幾步，便被一道聲音打斷。
“納蘭。”
入骨的熟悉讓納蘭魅身體猛地一震，緩緩停下了腳步，可是他沒有回頭，仿佛是懼怕這只是自己的幻聽，那個人明明已經不在人世了。
“納蘭公子，是我。”與月瀆卿一同出現的羽無傷出聲解釋，“玄前輩救了卿王爺，他沒死。”
納蘭魅背對著他們，漫長的沈默讓人猜不出他此時的想法。羽無傷不僅想要上前，卻被月瀆卿拉住手腕，側臉望去，月瀆卿看向納蘭魅的面色並不好，便也咽下了口中的話。
有風從他們中間吹過，黑色的發絲被風輕繞著卷起。暮色變得有些冰冷。
納蘭魅像是緩了口氣，微揚起頭，語色如這暮色，“我問你，怡兒為何會進宮？”
“是我一時大意。”月瀆卿垂眸。
“先帝去世之前你可知怡兒進了宮？”
“知道。”
“見過她嗎？”
月瀆卿微一頓，抿了抿唇，“……見過。”
納蘭魅用力攥緊玉簫，“既然見過為何不阻止？”
“……”
月瀆卿的默然換來納蘭魅的一聲冷笑，“我說過，你若想報仇我絕不攔你，但你不該利用镹兒和怡兒。你若死了便罷，可你還活著……”他挺直的背脊僵硬而冰冷，“你活著，我就不會原諒你。”
羽無傷一震，為他們之間的對話而震驚，轉眼看向月瀆卿，而月瀆卿的表情卻仿佛早已預料，臉色微微露出了慘白，聲音低沈，“對不起。”
回覆他的是沈悶的關門聲。
一句對不起，什麽也彌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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