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修)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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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爾厚靠著門,滑坐在地上,李逸是有多厭惡他,這個曾經可以稱作他們的家的地方,現在甚至連看都不願看一眼了嗎?自己果真是傷透了他的心,哪有人會包容他人一次又一次的傷害,還是說他真的把這場感情當作了兒戲。

周三那天,王爾厚去聽審了,他挑了一個角落,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幸而來的人比較多,他被淹沒在人群裏也不怕引人註目。

李逸站在被告人的位子上時,倒是看不出一點狼狽,筆挺的西裝還是一絲不茍的,仍是千年不變的冰山臉。

兩方律師紛紛舉證,最後因為汙點證人,也就是李逸的助理小朱的證詞,對方勝訴了。

李逸若想扳回一局只能等二審了,才出fating,就有一個年輕帥哥挑釁地向李逸豎了個中指。李逸仿若未瞧見,直徑走向自己的愛車。

李逸在庭上倒是一臉淡定,難為王爾厚在庭下聽的膽戰心驚。對方勝訴時,他差點叫出聲來。他舟車勞頓了整整兩天,這幾日又沒吃好,這會便有些不舒服,他只好蹲在地上緩一緩,這位置偏僻,應該不會讓人瞧見。

他拿出一塊巧克力含進嘴裏,輕揉著肚子,給寶寶哼起了兒歌“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他也不知怎的哼著哼著,視線就模糊了,幻覺般地看見了一雙擦得發亮的皮鞋。他擡起頭來,看見了,那個他思念的人因為背著陽光,被映襯地愈發夢幻。

然後,李逸低沈的嗓音響了起來:“心情不錯,還哼兒歌?”

“李逸” 王爾厚呆楞道。

“我讓你回來了嗎?”李逸看他眼角掛著淚珠,終是不忍心,撇過頭去道 :“還蹲著做什麽,都中午了,吃完飯再和你算賬。”誰知道,李逸見到王爾厚的第一反應是想把他好好抱在懷裏。只是不能在fa庭上表現出來,更不能讓眼前人知曉。

“哦”王爾厚緩慢地站起來,還是顛簸了一下。李逸下意識地就扶住他了。李逸發現,這雙眼睛霧蒙蒙的時候才是最招人恨的時候。他待王爾厚站穩了,便立即松了手。

王爾厚耷拉著腦袋跟在李逸身後,不敢離得太近,又怕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李逸的大長腿似乎放慢了速度。

雖說,李逸想等飯後算賬,可是王爾厚心裏忐忑,也不敢用正眼瞧他一眼。即便再多美味也如同嚼蠟。

李逸雖裝作無視王爾厚的存在,卻把對方食不下咽的樣子給瞧了個遍。他偷偷打量了一會,暗恨道,這家夥過得很滋潤啊,都胖了一圈。

“不想吃就別塞了,把你委屈的” 李逸冷冷道。

王爾厚聞言放下筷子,低著頭等著李逸的怒火。

李逸看著他害怕的模樣也不知如何言語,太冰冷會不會徹底嚇跑他,若是表現出一絲柔情會不會讓他更為所欲為?

李逸沈默這檔口,王爾厚的心跳頻率只高不低,手指都快把桌布摳出洞來了。

“我不是讓你等消息?誰讓你擅自回來的?今天你是去聽審?怎麽?我入獄了,你是不是就可以逃債,可以從此擺脫我了?”

“不是……你不會入獄的,你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王爾厚驚醒般地擡起頭,臉上已是兩條淚痕。

李逸撇過頭去,不願看到他這般模樣“我入獄與否與你何幹?既然要走……還回來做什麽?”

王爾厚自看到新聞起心就一直揪著,就算這會他也怕突然有jc沖進來帶走李逸。對於自己的屢次逃避李逸的情感以及這次失敗的逃跑計劃而言,他也反思過,痛哭過,李逸對他而言太過美好,在那麽神聖的愛慕裏自己早已低入塵埃。剛重生那會,自己想盡辦法避開他,他那時候是有些恨李逸的,卻一次又一次在名為李逸的光芒裏淪陷。即便是一個擁抱都能讓他激動地落淚。後來為了辰辰盜取李逸的小蝌蚪,也不過是為能待在李逸身旁找了個借口。他就是這麽犯賤的人,即便是現在他也不完全相信李逸會和他白頭到老。那麽無論以什麽身份留在他身邊都好,每多一天都是自己賺了。

“對不起……”

“呵”李逸忽然冷笑了一聲,這笑裏除了諷刺更多的是淒涼,“對不起”這三個字他聽過多少回,從相遇的各種冷遇和躲避,到那張離別的信,他以為他早已把王爾厚拿捏在手裏。然而,太早付出真心的自己卻是被玩的團團轉。而現在,他不會再有機會讓王爾厚離開他的世界半步,即便用盡手段。

對面的王爾厚已在這樣的低氣壓下瑟瑟發抖,李逸無奈,自己是不是真的這麽可怕?“既然提前回來,就開始還債,明天就上班吧!”

“啊?好……那你是不是沒事了?下次上庭……”王爾厚更在意的是李逸的安危。

“這不是你該問的,你現在只是個還債的,好好想著怎麽伺候我!”李逸狠狠抓著方向盤,這心頭肉又打不得罵不得,只能郁悶自個。

王爾厚沈默了,他想了一會,覺得既然李逸讓他明天上班,應該不會被判刑。車行約半小時候,王爾厚才察覺出不對勁來,又不敢言語。

李逸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也十分憋屈“到底想說什麽?”

“那個……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王爾厚小心翼翼道。

李逸被“回家”這二字暖了心窩,和顏悅色道:“去郊區別墅”

要不是你這個風口浪尖回來我就直接在公司對付一陣子了,李逸暗道。

李逸並沒有交代這別墅即是李家大宅,王爾厚以為那不過是李逸眾多房產中的一棟而已。所以當他花了五分鐘才穿過花園走進大廳時,難免有些不自在,何況是見到正迎出來接兒子的李夫人。

李夫人正等著李逸回家好好詢問一番,哪知就見到了一臉拘謹的王爾厚,當下難看的臉色沒來得及收起。

王爾厚下了一跳直往李逸身後躲。

李夫人挑了挑眉,怎麽看著像是自己欺負後輩。

還沒等李夫人開口招呼王爾厚,李逸便道:“阿玉姐,去把二樓的雜物間收拾出來”。

“啊?”二樓哪來的雜物間,阿玉姐在李家待了近二十年,還是深懂主人心,這躲在少爺背後的男孩不就是少爺錢包裏的那個嘛!“曉得,主臥邊上那一間,我這就去收拾”。

“咳”李逸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他故意將客房說成雜物間,似乎有點……幼稚。“阿玉姐,先別忙,去把張媽他們都喊來,我給你們介紹一個新成員,這是新來的保姆小王......”

王爾厚從李逸身後站了出來,接受大家目光的洗禮。不免有傭人疑惑,哪來的小夥子來頭挺大,還得主人介紹。老資格的,像是張媽阿玉姐這樣的自然曉得自家少爺的別扭勁,這小王定是不能使喚,說不定往後還是主子。

王爾厚被老司機載走拿行李去了,李夫人拉著李逸開始質問他“你可別想忽悠我,他像是保姆嗎?還是說你會讓他幹保姆的活?你怎麽找到他的?你是不是威脅他了?”

“媽,你想太多,我最近不太方便先讓他住這。過了這陣子我們會搬出去。”

“小逸,你以為媽要趕你走?我是怕你吃虧,再說難保他不會再走一回……”李夫人道。

“呵,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他這輩子只能和我耗下去了。”李逸神色冰冷悲傷,眼裏還透著一股狠勁。

李夫人摸了摸兒子的背,深深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固執?”

用晚飯時,李逸半餉沒動筷子,李夫人瞧他心不在焉的那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你自個說他是保姆,這會肯定在和其他傭人吃飯,要不要叫到我們飯桌上?”

“不用”李逸拿起筷子戳了兩下飯道:“張媽來一下”。

“少爺,飯不合胃口嗎?”張媽見李逸碗裏的飯一口未動,問道。

“這飯有點硬,煮爛點,菜裏的鹽少放點”張媽正疑惑少爺什麽時候改了口味了,又聽李逸接著說:“你們是什麽時候吃飯?不要錯過飯點了。”

張媽也是個人精,頓時明了,李逸喜歡男孩這事李府是無人不知曉,連道曉得。

李逸見張媽要去忙活又補充道:“晚上煮點宵夜”他記得中午王爾厚沒吃幾口飯。

李夫人見此都要氣飽了,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就這麽被勾走魂了,就怕那人不在乎,到頭來要怎麽辦。“我今天把話擱這了,你們這事我不管了,你爸出差回來,你自己解釋。”她頓了頓又道:“他要是再離開你,甭管你多喜歡,我都不會同意!”

李逸瞅著自己母親的眼角有些紅,心裏多少有點悶悶的“我吃不了虧,媽你多吃點菜”說罷給李夫人搛了一筷子青菜。

作者有話要說: 上班的時候用手機碼的,真是太機智太勇敢了└(^o^)┘

夜裏還有一章

☆、孩子(上)

王爾厚在李府呆了數日,雖睡的房間與李逸的臥室只有一墻之隔,卻是沒見到李逸幾回。李逸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王爾厚只是能瞥見他的車絕塵而去。

王爾厚來了李府,當真是來還債的,只是阿玉姐和張媽並不給他安排工作。張媽還時不時給他弄點點心,他十分過意不去,卻又饞的很。他現在雲孕吐現象減輕了,飯量倒是增加了不少,可是和大夥吃飯的時候也不敢多盛點。他只能舔著臉把張媽準備的點心下了肚。接著,又央著張媽給他點活幹,張媽被他纏的受不了,才讓他在廚房打點下手。還直嚷著,他是李逸的私人保姆,她張媽可使喚不得,把王爾厚鬧了個大臉紅。

阿玉姐,給王爾厚安排了個輕省的活,李逸的臥室和書房都成了王爾厚的管轄區。王爾厚握著鑰匙的時候,手直發抖,心裏耐不住興奮。這間屋子是李逸從小住到大的,上一世他都沒有機會一睹真容。而現在,他卻能仔細瞧瞧,甚至是摸摸那些陪著李逸度過童年的點點滴滴。

他推開臥室門的時候,發現這臥室並不像他們在朝陽小區的家那樣簡潔冷冽。這裏的裝修風格有些怪異,大床對著的那面墻上畫著不少機器人,墻邊的架子上都是各種手工模型,從坦克飛機到各種迷你槍械等。

而房間其他地方的卻以黑白色為主,估計是後來裝修的,這面墻卻被保留了下來。

王爾厚拿著抹布,細細地擦拭過,那些模型上刻著某年某月某日李逸制作。原來他從小就寫了一手好字。

待收拾床鋪的時候,王爾厚不禁有些臉熱,這床也是king size,被子已經疊好了,他知道李逸的生活習慣很好,起床必定會疊被子。王爾厚扯平了床單,便開始收拾洗衣籃裏的衣服,看到那大型衣櫥的時候他忍不住打開瞧了瞧。衣服果然都按顏色由淺到深排列著,他一轉頭便看到衣櫥內置鏡子裏,一個圓潤的胖子,他確認般地掐了掐自己肉乎乎的臉。這才三個多月,已經胖成這副樣子了,他撩起衣服的下擺,果不其然看到凸起小包的小腹 。他有些高興,看著狀況營養比上一世的好太多了,那時候四個多月了還沒這麽大。

李夫人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個少年在穿衣鏡面前欣賞自己圓潤腹部的光景,頓時愕然。

王爾厚聽到聲響嚇了一跳,連忙拉下衣服“那個......那個我收拾房間......”他這幾日一直避著李夫人,今天居然讓她瞧見自己的蠢樣了。

李夫人見王爾厚怪尷尬的,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答話,對這兒媳婦她多少還是有些怨言的。同時她又有些內疚,王爾厚之所以離開李逸,雖錯完全不在她,但她畢竟也起到了導火線的作用。她再也不願見到兒子消沈的模樣。這一個多月,李夫人和不少國際友人來往,裏面就有兩個母親的孩子是gay。李夫人往舊了說也是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在當前看來也是個時尚女士。不消多久也想通了,她不能迂腐到用傳宗接代來約束兒子的幸福。既然兒子喜歡,她這個當媽的也得推波助燃才好。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是要搞好婆媳關系嗎,李夫人沒有經驗。況且,誰知這孩子還記恨她不?“那......你繼續,我就是來拿李逸手洗的衣服的”。

王爾厚連忙去拽李夫人拿起的衣物“這還是我來洗......以前也是我洗的......”

李夫人聽這話有些不樂意了,怎麽聽著像跟他搶兒子似得。“還是我來,我洗了這麽多年......”

兩人爭執不下,衣物中抖落下一件底褲,頓時將王爾厚鬧了個大臉紅。李夫人見他那窘樣,最後還是放手了。

“我之前是反對你們,現在也不能算同意。我只希望你不要傷害我兒子”李夫人拍了拍王爾厚的肩道。

王爾厚不知如何回答,他現在和李逸只是債主和還債人的關系。“我只是還債的......”

李夫人楞了楞自行理解成情債了“不要說的這麽卑微,李逸他......算了你們的事自己搗鼓去吧”。

在李府的日子很安寧,每天除了打理李逸的臥室與書房之外,王爾厚還會在晚飯的時候露一手,累計兩輩子的經驗,他對李逸的口味拿捏的比張媽還要準。然後,又躲在角落偷偷觀察李逸吃飯。

餐桌上的李逸自然知道,這菜是出自誰的手藝。忍不住多吃兩口。王爾厚見他胃口大開,心裏也寬慰不少。

這些日子李逸都不曾與王爾厚打過一個照面,好像遺忘了他的存在。王爾厚難過的同時,也不免為二審的事擔憂起來,最後忍不住去問了李逸。李逸只道,這事不用他操心,被他問煩了才說,下周就開庭了。王爾厚頓時緊張起來,連著問了好幾個問題,證人如何如何,證據如何如何。直到看到李逸冷著的臉,才閉了嘴。

李逸看著他,睜著大眼睛,淚汪汪的,一副想問卻又不敢問的樣子便道:“你若是這麽閑,為什麽不會學校上課?我咳......江二給你辦了休學手續,你自個去消掉。”

王爾厚驚得一抖,不敢接話,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肚子“我......我現在不想去,下學期再說吧!”

李逸原想問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得把自己端著,不能表現地太關心對方“隨你便!你是不是又胖了,肚子都凸出來了”。

王爾厚羞得滿臉通紅,努力收腹想把肚子憋小點。

李逸被他害羞的模樣逗樂,也不為難他了。

這悠閑日子還沒過多久,李府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日,王爾厚正在整理李逸的書房,他偶然發現一排書上都有李逸的讀書筆記,便認真讀了起來。

這時忽然李逸推門進來了,王爾厚來不及把手裏的書歸位,只能躲到最裏邊的書架間。

誰想,不消片刻,又有一人未敲門便進了書房,王爾厚窺看了一眼,頓時有些煩悶,聞雨嘉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這一世李逸還是要和她結婚嗎?

聞雨嘉沒了上一回的狼狽樣,相反整個人變得有些囂張,她一雙高跟鞋也是血紅血紅的,身上穿了件白色的連衣短裙,裸露的雙腿十分勾人。

只是這屋內,一個是純gay,一個心有所屬,兩人都厭惡她,生生浪費了這美景。

“李逸,你也知道我叔叔做到了那個位置,現在你們李家想要翻身,少不了要我們聞家出力。但是我叔叔也不是毫無幹系的人也會幫忙的”聞雨嘉暗示性地用食指在李逸胸口畫了個圈。

她自然記得上次李逸在私房菜館羞辱她的事,但她怎麽能放過李逸這塊肥肉呢?即便是現在李家處在困境,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李逸這人,內外兼修,這模樣要帶出去怎能不羨煞旁人。於是她便把上次的事記到了王爾厚頭上。

在暗處的王爾厚下意識地咬住了手指,他在等李逸的回答,也在等審判,他不知道他逃了又回是不是賭對了。他不知道李逸會如何回答,會不會膩了他,會不會就此答應了,即便李逸要......結婚生子,也希望他能找個好的。自己也是配不上李逸,他那麽好的一個人,只是表面冷漠了一點。卻是把人疼到了心窩裏,王爾厚都懂,他只是遲鈍,現在後悔了。若是自己被一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和排斥,定是會心冷的。那麽就讓李逸找一個知冷知熱的溫婉妻子也好。

“啪”的一聲,王爾厚被自己滴落在書上的淚水驚著了。幸而眼前的兩人都未察覺。

只聽得,李逸低低笑了兩聲,才悠悠地道:“你叔叔那點能耐也值得,我用這麽大的籌碼去換?”

“你什麽意思”聞雨嘉站了起來,她上回被李逸諷為千人斬,本是臉面丟光了,在李逸面前無地自容了。這次卻覺得被告上fa庭的李逸,即將淪為階下囚的李逸和她是半斤八兩,般配的很。

“你覺得你配嗎?”李逸眼裏盡是嘲諷,每個字都像把利劍。

聞雨嘉氣憤之下拿起桌上的筆筒作勢要砸他,李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你可想好了,我這有哪樣東西是你賠得起的”。這個筆筒也是有來頭的,上面畫著個抽象的小人,其實就是李逸思念泛濫的時候隨筆作的。

聞雨嘉嚇得抖了抖,還是把筆筒放下了,她起的跺了跺腳嚷聲道:“你給我等著”便摔門走了。

過了許久,待空氣不再震動,書房回歸平靜後,李逸才道:“還不出來?”

王爾厚哆嗦了一下,從書架後走了出來,他和李逸現在的關系還是很僵硬,大白天面對面,還是被抓住偷聽的情況下,實在惶恐的很。手裏的書都要被他抓皺了。

他知道自己無能,無權無勢,甚至連錢都欠著李逸的 ,那麽自己留在他身邊有何用呢?

李逸站在書桌邊上,陽光打在他臉上,他微瞇著眼,卻是沒有躲開,這個人就像是他的光,照亮了他的世界,溫暖了他的寂寞。可是終將屬於別人了,王爾厚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悔恨感還夾著嫉妒,他小時候期待過父親的誇獎,長大後期待過母親多一點的偏愛,但這些克制著,忍耐著也就過去了。可是現在他真的不願意放手,就好像自己的世界在抽離光芒。

李逸看王爾厚一直不言語,便道:“吃飯了”

李逸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便要離開,王爾厚怕就這樣失去了李逸,他連忙拽住李逸的手。李逸的手幹燥而冰涼,王爾厚松了松手指,隨即像下定決心一樣握緊了。

“你不要和別人結婚!我......我沒有叔叔在當官,也沒有錢,我幫不上你的忙。但是,我......”

“但是什麽?”李逸沒有回頭,只是為了隱藏已經上揚的嘴角,他想聽聽這個傻瓜到底會說出什麽樣的蠢話。

李逸聲音冰冷,王爾厚覺得是自己寒了他的心,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有孩子”。

李逸一臉詫異,他轉過身來,抓著王爾厚的手臂確認道:“你說什麽?”

王爾厚臉色緋紅,低著頭,低聲重覆了一遍“有我們的孩子”他牽引著李逸的手往自己腹部上摸。

李逸下一刻忽然就失去了言語,他感受到手下是柔軟的一團,甚至有跳動感。他楞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不是吃太胖了”

王爾厚臉燒得厲害,他怕辰辰太瘦,已經放開吃東西了。“不是,我......這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我去醫院查過了.......我......已經四個月了......”

李逸還是難以相信,沒有人比他了解王爾厚的身體,怎麽也沒看出來是雙xing人體質啊。還是說,王爾厚被聞雨嘉刺激大發了。

王爾厚見李逸不予相信正著急 。忽然,他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順著衣服下擺摸到了他的肚皮上。李逸的神情變得興奮而驚奇“他會動!”接著便半跪在地上附耳聽了起來。“他在說什麽?我兒子是不是餓了?”

王爾厚一臉黑線,他想起醫院裏的孕婦在討論她們老公在知道自己當準爸爸的時候都變得很幼稚。

然而,李逸接下去的一句話讓他心涼了半截:“你是不是希望我這麽說?你別指望,靠怪力亂神的事我就能原諒你。你覺得我還是從前那麽好忽悠?我若是讓家庭醫生過來,你便會被揭穿......”

“好”王爾厚仿佛突然下定了決心,若是換做以前,他是極度害怕看醫生的。但是,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瞞也瞞不住,不如自己主動招了。

李逸看著王爾厚堅定的眼神有些發懵,他方才多年的世界觀也有些動搖,因為,他確切地感受到王爾厚腹部下有東西在動。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孩子(下)

李逸站在後園裏抽了支煙,因為手控制不住地發抖,煙灰飄在了他的西裝上,現在這張冰山的面癱臉也難掩初為人父的激動之情。他自打決定和王爾厚在一起,就沒想過這輩子會有孩子。而今不僅追回老婆,還帶回來一只小的,會不會和王爾厚似的,蠢萌蠢萌的?要是這樣他這個當爸爸的任務可重了,他低低笑了一會才克制住。

一個小時前,在李逸的威逼下王爾厚吃了午飯。李家的家庭醫生是個老中醫姓莫,帶著個古老的藥箱就過來了。他進屋先是將李逸觀察了一會道“要註意休息啊,小逸。錢可以少賺點。”

李逸對這莫老先生也十分尊敬“莫爺爺不是讓您看我,你幫我瞧瞧一個人,估計胃出了問題”若要李逸一個三觀基本還在(相較江二而言)的大好青年相信並接受男人懷孕非得有科學的證據不可。他本著趁機給王爾厚看看胃病,順道調理身體,才把莫老請來了。

莫老摸了摸還有點白色胡渣的下巴,不禁尋思,是何方神聖讓李逸這般上心。雖說,李逸從小喜怒不形於色,但是稍亂的呼吸和精神狀態還是出賣了他。

王爾厚連著打了幾個飽嗝,先前是擰著硬要等看過醫生才吃飯,結果才吃第一口就停不下來了,在李逸詫異的眼神下才放下了筷子。門被推開的瞬間,他又冒出一串飽嗝,一個老頭正微笑著看他。

王爾厚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裏。

“小夥子你別彎著腰,你這是空氣跑進胃裏了,以後吃飯別那麽急!”莫老還沒見過這麽害羞的年輕人,他拉過王爾厚的手道:“別抖,這麽大了還怕看醫生,我給你號個脈。”

王爾厚不由向李逸投去求救的眼神,李逸破天荒地用眼神安慰了他。

片刻,莫老“咦”了一聲,擡起頭來看了王爾厚幾眼像是在確認什麽。王爾厚被這狐疑的眼神弄的心中栗六,是不是脈搏看不出,還是孩子出了什麽問題。李逸也沒好到哪去,莫老從來給人看病都是笑瞇瞇的,這回卻神情嚴肅,難道病情很嚴重?

莫老可沒空搭理這兩位的胡思亂想,他隔衣摸了摸王爾厚的肚子,又示意王爾厚擡頭,確認了喉結的存在。才恢覆了他笑瞇瞇的尋常模樣“怪哉!怪哉!老夫有生之年也能碰到這樣的奇人,實在是三生有幸,祖上積德了,小夥子,你別怕,你這在歷史上也不是頭一例,老天送你個娃娃,你得好好珍惜。我給你開個保胎的藥膳……”

李逸懵了,莫老不是在開玩笑吧“莫爺爺,你先不急,他到底生了什麽病?”

“傻小子,胡說什麽呢?你這是要當爹了。這男人按理是不能生子的,但這小夥子身體估計有點特殊”莫老轉頭對王爾厚道“明天我帶你去我徒弟的醫院拍個B超,也把你這身體情況弄清楚,你不要擔心這保密工作肯定能弄到位……”

李逸聞言突然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怎麽看都有點落荒而逃。

王爾厚本聽到醫院兩字臉色便有些發白,這會見李逸奪門而出,頓時毫無血色。

莫老安慰半餉無果,只能先去廚房交代張媽飲食的註意事項,以及教授藥膳的做法。

李夫人今天去一個聚會,下午三點才到家,才進門,便見王爾厚拎著個紅色格子的行李袋往外走。她情急之下喊道:“你要去哪?”

李逸聞聲從花園裏進來頓時氣得火冒三丈“前一秒鐘還求我不要和別人結婚,這會就想走了。你要走可以把孩子留下來”。

王爾厚擡頭呆楞楞地看著他,雙目通紅,估計哭了有一會了“你不是不要他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這傻瓜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知道我是怪胎……我”王爾厚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淚水。

“王爾厚!”李逸厲聲道,王爾厚驚地一抖把行李掉在了地上。

李逸收拾了一會情緒道“沒有人說你是怪胎……你只是懷了我的孩子”他上前摟住王爾厚,擡起他的下巴,有些粗魯地給他擦了擦眼淚“不許哭!”

王爾厚哭地更大聲了,直接撲進李逸懷裏痛哭。

李逸只能給他順氣,最後告誡王爾厚哭多了會傷害胎兒才讓他制住了哭聲。李逸不顧他人的眼神,橫抱起王爾厚,就往二樓主臥去,夫妻間的事當然要關起門來解決。

王爾厚躺在那張kingsize的大床上,看著李逸坐在床邊,雖然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但是他很難從李逸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李逸的態度。他只能用一雙通紅的眼委屈地瞅著李逸。

李逸細細把王爾厚的呆樣瞧了個遍,除了胖了點,真看不出來是個孕夫。“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債還完了才能走,我借你的錢利息可比一般人的高。你沒個四五十年是還不完的,再說你現在吃穿用度花的錢也得從你工資裏扣。你若能償還,才有資格離開,知道嗎?”

王爾厚好歹是學會計的,多大的利息才會一輩子都還不清。他迷迷糊糊地意思到,李逸這是讓他留在他身邊一輩子,這是不是變相許了白頭偕老。連忙點了點頭。

李逸見此滿意了一點,忽而又皺起眉頭來“你真夠笨的,今天又想逃?必須扣你一個月工資。”

“啊?我......對不起,對不起”王爾厚又是那副泫然欲泣模樣。

李逸瞧著即窩火又心疼“不許哭,你今天必須解釋清楚你屢次想擺脫我是何意?”

“我沒有......”王爾厚擡起臉來認真道“我以為你嫌棄我......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懷寶寶,反正你要是討厭我,我會走的,我想生下他。錢我會還你的,你寬限一些日子,能不能分期還......”

李逸的臉隨著王爾厚的話愈來愈臭,直到聽不下去了便打斷他“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搞大你的肚子,把你趕走,還壓榨你還錢?”

“不是不是......”王爾厚頓時有些語無倫次“我只是不想你討厭我,我......”

“好了,不哭了”李逸幫他抹去淚水“起先是我不對......我沒有討厭你......那個是太激動了,咳,反正我這孩子我是要定了”。

“真的嗎?”王爾厚臉上掛著淚水,問的真切,李逸卻沒笑的心思心疼的很。他吻了吻王爾厚的臉龐道:“你說呢?那你上一次逃跑是因為發現懷孕了?你就這麽信不過我?”

王爾厚心裏咯噔了一下,上次是有計劃有目的地逃離X市,不單單是懷孕這件事。他不敢言語,幸而,臉埋在李逸肩頭,掩飾了他心虛的表情。

李逸嘆了口氣道:“好好養胎,不許想七想八的。”

“那......那你原諒我了嗎?”王爾厚心中不免忐忑。

李逸楞了一下,嘴角不由上揚“那要看你的表現!”

“哦!”王爾厚他覺得鼻子有點酸,殺手鐧都使出來還是不行麽?然後,一個輕飄飄的吻就落在他額頭上了。

“睡一覺,我有點事,今晚我們好好定下規矩。”王爾厚紅著臉鉆被窩了,一時也沒理解“定規矩”是何意。

李逸把王爾厚送到樓上休息後,才意識到樓下還有一堆煩心事等著他,且不說方才被傭人圍觀要如何守住王爾厚以男人之身懷胎的事,就單單他媽驚愕的樣子就夠她頭疼的。

然而待他下樓看到得卻是李夫人和莫老相談甚歡的景象,他母親簡直可謂喜上眉梢。阿玉姐在一旁拿著小本記著什麽,張媽也在極盡所能地出謀劃策。仔細聽了一耳朵才知道,這幾人已經談論到嬰兒房的布置了。那保密工作,自然也不用李逸愁了。

李夫人見李逸下樓了,難得板著臉訓他“有你這麽對媳婦的嗎?他懷著孩子你還不讓著他一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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