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修)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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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能給母親一千元了。

“哥,給你”

“這這,怎麽能行,這是你的辛苦錢,你自己也要學費啊!”王育德說實話還是想要的,他現在被外頭追債追地到處躲。

“我的學費不用當心了”王爾厚笑了笑“就當是我給小樂補的壓歲錢!”

王育德最後抖著手將那兩千元接了過去,“哥一定會還你的”。

王爾厚本想說不用,但是現在也不必為這點事爭辯。屆時他哥還的時候,他還不知在哪呢!

當晚王爾厚住在了小木屋裏,晚飯吃的是烤地瓜和烤田雞。王育德請他們回家吃飯也是客套客套,畢竟家裏還有一只母老虎,還是母子兩人吃飯來的自在。夜裏,餘寶珠拿著蒲扇給王爾厚扇著風,兩人聊到了一會便睡著了。

夜色很靜,只有知了和青蛙樂此不疲地叫喚著。

程墨覺得眼前是濃霧,看不清前方,他走了很久發現自己在校園裏,好像是黎明之際,周圍空無一人,只有黑影幢幢冰冷的建築。他走了許久終於在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某教學樓上,微光在那人的身後匿去。不消片刻,那道黑影就縱身飄了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不少塵埃。鮮紅的血肆意流淌,程墨看著鞋尖上沾染的的血跡,心裏蔓延出恐慌來。他想轉身逃走,卻像是受了蠱惑,蹲下身去看那人的長相。鮮血糊在那人臉上看不清樣貌,輪廓卻是異常熟悉,他伸出手去撫摸那人的臉頰,仿佛曾無數次這樣摩挲過。他突然變得小心翼翼,輕輕地擦拭著血汙,直到那人的臉頰重現在晨光裏。然後,一滴淚落在了那人的眼瞼上,程墨才知心如刀銼的疼痛。

轉眼間,天亮了,程墨仿佛被推出了幾十米於外,愈來愈多的人圍住了那人的屍體。而曾經那麽鬧騰的人,現在卻無聲無息地躺在那,任人觀賞,任人置喙。程墨哽咽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江二......小赫......小赫!”

江二的雙眼已腫成泡狀,醫生給他上了點藥,勒令禁止他哭嚎,倒不是怕他哭瞎了雙眼,而是怕他打擾其他病人休息。

江二收了聲,眼淚過了會終於止住了,他巴不得把程墨嚎醒。他守在病房已經三天了,江家老爺子派人來喊了他幾回,都沒能把他帶回家。江二幹脆在醫院住下了,衣不解帶地照顧著程墨,只希望自己能第一個看到他蘇醒。他把黃子軒帶來的粥蓋嚴實了,生怕程墨醒來喝不到熱的。忽然,床上傳來微弱的聲音“江二......”江二仔細辨別了一會,歸結為自己的幻聽,這三天來這樣的錯覺不是一兩次了。

“小赫,小赫!”江二直接被這兩聲呼喚驚著了,呆立在原地。

程墨先是動了動手指,然後才緩緩睜開雙眼,“江二?”

異常沙啞虛弱的聲音飄進江二耳朵裏,猶如清泉淌入心中,江二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模糊了視線。他上前摸了摸程墨的臉,像是在確認真實性。直到程墨把手覆在他的手上,他才敢相信。

“疼不疼?”程墨緊拽江二的手。

“什麽?”江二疑惑道,兩滴掛在眼角的淚水在他臉上賣萌。

“頭疼不......”程墨突然住了口,眼前的江二小胡渣跑到娃娃臉上了,兩只眼睛又紅又腫,甚是滑稽。除了神色疲憊之外,並無外傷,不是那個從高空墜落,鮮血淋漓的江二。

“你是不是頭疼?我去叫醫生!”江二驚慌起來。

“不要”程墨並不願意放手轉而問道“怎麽......哭成這樣了”

江二聞言用空著的那只手擦了擦眼睛,疼得他“嘶”了一聲。

程墨調笑道:“真醜”,卻因為臉上的傷,沒有把笑容做到位。

江二身體一顫直接誤會了,他掙開程墨的手,帶著一絲苦笑“是啊,很醜,本來不受待見”。

程墨此時早已神游天外,身上麻麻的疼痛感,讓他確信這才是現實。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江二跳樓的場景一直在他夢裏仿佛播放,像是要把他淩遲而死。而現在活生生的江二就坐在他身旁,若是他還不明白自己的情感,那麽被車撞死也是應得的。

江二停頓了許久見程墨毫無反應,低下頭去,盡量掩飾自己語氣裏難過和悲涼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就是任性慣了想纏著你,想要你對別人那樣寵我。所以我就抓著那次荒唐的事,不想放開你了。其實,分了也好,公然出櫃什麽......很對不起,我現在想通了,我理解你的。哈哈......那什麽,我們也算和平分手了。你不用擔心,雖然你舍身相救,我不會以身相許來回報你的。等你出院了,我就......不會再纏著你。”江二轉過身去,聲音糯糯的盡是鼻音,分外惹人憐愛。

那幾聲苦笑震地程墨心疼不已,他驀地意識到,自己深陷沈思,竟忘了回應江二,任其妄自菲薄。程墨用力伸手去夠江二的衣角,江二忽然大步走開“我把粥放著了,要不你先喝點水,我去叫醫生。”

江二語無倫次說了一會,便要開門出去。程墨使出全身的力氣才喊出聲:“小赫!別走!”

江二手還握著門把,他背對著程墨而站“什麽?”

程墨看著江二蕭瑟的背影下了個重大決定,他喘了好幾口起才重新發出聲“過來”

江二猶豫了一下機械著動作走到了床邊,便佇立不動了。

程墨何曾見過如此變扭的江二,只能說:“低頭”

江二彎下了腰,稍稍貼近程墨一點。

程墨皺皺眉道:“再低點”

“你到底要幹什麽?”江二看著兩人愈來愈近的距離,緊張地發問。

“我想吻你”

“什麽?”江二驚慌之下,整個人砸到了程墨身上,兩唇相接的時候彌漫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少頃,程墨就喘不上氣了,他撇過頭去,臉上不免有些羞赧,雖然他現在是病人,但是身為一個攻居然接吻的時候輸了肺活量實在可恥。

江二整個人還趴在程墨胸口,腦子已是一片混沌,他後知後覺地問“砸疼你沒有我去喊醫生!”

程墨這回沒有抓漏準確無誤地拽住了那人的手“有呼救器......剛才的意思你懂了嗎”

江二不說話。

“我是因為你躺在這的......”程墨開啟腹黑模式,開始拐帶江二。

江二難過地“嗯”了聲,若不是因為他,程墨何須受這樣的苦,險些丟了性命。他們還是......

“所以......報恩,我只接受......以身相許,一生相許......”

江二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看著程墨。

程墨看著眼前這雙腫成桃子的眼睛居然還能睜那麽大,莫名戳到了笑點。他臉上還有前幾天才縫合的新鮮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的。於是程墨洩憤地咬上了江二的唇,貌似這次可以持久一點。

查房的醫生推門進來,看到便是,剛從生死邊緣掙紮回來的某只,色心不死地摸著某只哭神。醫生搖搖了頭,貼心地輕聲關上門,病理報告上可以添上一筆“恢覆地很好”。果然醫術見長,某醫生自鳴得意地想。

江二的聲音從病房裏斷斷續續地傳出來,其中各種嬌羞、欲拒還迎略去不提。“混蛋,輕點......爺才沒有......沒有原諒你”。

王爾厚次日在旅館捯飭半天,最後選定了襯衫和牛仔褲。他提著一行李袋的禮物想去“拜訪”母親,按照這一世的時間,他有三四年不曾回去了。開始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哥哥還會偶爾來學校看他,補貼一些生活費,後來家裏的電話也換了,哥哥也突然消失了,他徹底和家人失去了聯系。王爾厚上大學之前,也曾想過回家告別一會,只是他深知自己的出現會造成他們的爭吵。現在,他只想看看母親,看看曾經還是小肉團的侄子。

門開了一尺寬,出現的是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瞪著他便開罵了:“有病啊!大早上敲個屁?”

王爾厚不由抖了抖,他這嫂子還是那般潑辣,只是這都十點多了還早嗎?

“喲,這不是那什麽大學生嗎?”女人盯了他半餉終於想起了這是自家小叔,卻是一點讓他進門的意思也沒有。

“嫂子,我媽在嗎?”王爾厚忽視了她的陰陽怪氣。

“誒誒,你別亂喊啊!你是被老王家趕出門的,誰是你嫂子!”女人頗為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王爾厚正不知如何回答對他有偏見的嫂子,一個小腦袋從屋裏探出頭來,忽閃忽閃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小樂還記得小叔叔嗎?這是我給你的玩具”王爾厚從行李袋裏掏出了一只玩偶。

女人一把抓起小孩的衣領,拎到身後,破口大罵“你拿什麽東西給我兒子,誰知道你有沒有病!”

王爾厚臉霎時白了,拽緊了玩偶,他高中被出櫃那會,這女人也是這樣說他,說同/性/戀都有傳染病。原先天天跟他睡的小侄子也不讓他碰了,他被趕出家門那會,他經常跑回來偷偷看一眼,而這女人卻把他用過的被褥都焚燒了。

“還不快點滾?還嫌老王家不夠丟臉?”那女人忽然轉過頭去罵某個朝此處張望的鄰居老伯“死老頭,看屁!”

王爾厚這才發現,托女人的大嗓門,把左鄰右舍都驚動了,都在八卦著,也不註意音量“那個兔爺兒哦!老王家的小兒子......”

“你他媽是來找我們家晦氣的是不是?”女人長長的指甲差點戳到他眼睛“你再不滾,老娘要你好看!”

“罵誰呢你?整天跟個潑婦似得......”王爾厚身後傳來以一個男人懶散的聲音。

“好你個王育德,三天沒回家還敢罵老娘”女人拿起門邊的掃把就要打王育德。

“嘿!好好的動什麽手,沒看見客人還在嗎?”王育德其實也是個怕老婆的,在外面難免要爭一點男人的面子。

“狗屁客人,TM的是想訛老娘錢的!呸!”女人朝王爾厚吐了口唾沫,幸而準頭不夠。

“哥,我不是來要錢的!”王爾厚連忙解釋。

王育德這才看清了來人是四年不見的親弟弟,激動地搭上他的肩。“弟啊!好些年不見了,你都長這麽高了”。

“王育德你丫染上病了就別想進這個屋!”女人憤憤地道。

王育德難得厲聲呵斥道“胡說什麽”又轉身對王爾厚道:“咱哥倆好久沒見了,要好好聚一聚!”

“不了不了!”王爾厚也不想哥哥為難“我就是來看看媽”。

王育德心虛地咳了一聲“那啥,這不是咱媽住不慣這邊”。

“什麽意思?”王爾厚疑惑道。

“這屋裏剛裝修的,媽聞著不好受......現在住在爺爺留下的木屋裏,我帶你去看看?”王育德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好啊!那什麽。哥這是我給你們帶的禮物,這是X市的特產,這是給小樂的......”王爾厚見女人擋在門口也不好進去,便在門口拆起禮物來。

女人哼了一聲裝作沒看見,王爾厚把東西放在門前,行李袋裏只餘下兩包鈣片“這是給媽的”。

王育德把王爾厚帶到了小木屋,這間屋子以前是用來守林用的,現在林子被伐了,也就廢了。沒有通電,沒有通水,屋裏唯一的電器就是一架手電筒,邊上還有幾根蠟燭粘著燭淚。設施異常簡陋,屋裏堆放著成堆的東西,大概是母親在做縫紉賺小錢。木板床上只有一條破毯子,褥子都沒有,王爾厚見此心酸不已。

餘寶珠顯然不在屋內,兩兄弟在屋裏等了一會,才聽見外頭有聲響,接著餘寶珠便提著一桶水回來了。王爾厚連忙去搭把手,王育德沒這眼見力,這會正尷尬著。

餘寶珠被王爾厚突然伸過來的手嚇了一跳,看清小兒子,又酸出淚來。她仔仔細細地把王爾厚瞧了個遍“胖了點,還好胖了點”。

王爾厚臉瞬間爆紅,他長胖的原因自然和肚裏的小鬼有關。

王育德適時地插了句話:“媽,看你哭的,弟能回來是好事!”

“好事!好事!”餘寶珠連忙招呼兩兒子坐下,又急匆匆地倒水。

王爾厚握著她的雙手道:“媽別忙了,我不渴,就是來看看你......”

“看啥喲!好著呢!你這來一趟車費不少吧?”餘寶珠一輩子勤儉慣了。

“媽,沒事,我現在有點錢。”王爾厚故意把褲兜拍地“啪啪”響逗餘寶珠笑。

餘寶珠又問了王爾厚的近況,無非是,成績怎樣,打工是否吃得消。王爾厚含糊著過了,他這大學估計是上不完了。母子倆自X市一別,偶用手機聯絡,反而親近了不少。

王爾厚環視屋子,不禁問道:“媽,裝修的味不好受,你也不能住這啊,蚊子多......”

“沒事,皮老了蚊子也不愛咬”餘寶珠拍著王爾厚的手背道。

“你怎麽又開始做縫紉了,多費神啊!”王爾厚看著那一堆堆的布料有些過意不去,自己照顧不了母親。“你不是在哥的小炒店幫忙嗎?”

王育德不自然地咳了幾聲。

餘寶珠緊張道:“不是你哥的錯,前陣子有個人也不知怎的在你哥店裏吃出毛病了,都進醫院了,醫生說是食物中毒,後來把分店給賣了才湊夠了賠償。那段時間,你哥也苦了,人都廋了一大圈,剩下一家店的生意也不好了。”

說著餘寶珠就哭了“現在小樂的學費還沒湊齊,都要開學了......”

“媽你別急,我這還有些錢,先給小樂當學費吧!”王爾厚說著從衣服內側自縫的小兜裏數了兩千出來,王爾厚兜裏只放了三千元,剩下的都存在銀行卡裏。他本來想拿這些錢給母親生活用,畢竟他有可能回不來了,現在只能給母親一千元了。

“哥,給你”

“這這,怎麽能行,這是你的辛苦錢,你自己也要學費啊!”王育德說實話還是想要的,他現在被外頭追債追地到處躲。

“我的學費不用當心了”王爾厚笑了笑“就當是我給小樂補的壓歲錢!”

王育德最後抖著手將那兩千元接了過去,“哥一定會還你的”。

王爾厚本想說不用,但是現在也不必為這點事爭辯。屆時他哥還的時候,他還不知在哪呢!

當晚王爾厚住在了小木屋裏,晚飯吃的是烤地瓜和烤田雞。王育德請他們回家吃飯也是客套客套,畢竟家裏還有一只母老虎,還是母子兩人吃飯來的自在。夜裏,餘寶珠拿著蒲扇給王爾厚扇著風,兩人聊到了一會便睡著了。

夜色很靜,只有知了和青蛙樂此不疲地叫喚著。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現實中的王母比文中的要薄情和偏心的多,但還是讓文中的王爾厚幸福吧!

☆、家人(修)

三天三夜未眠的江二在程墨的上下其手中,陷入夢鄉了。剛被醫生護士各種檢查折騰完的程墨,這會即便是yuhuo熊熊燃燒著,也無能為力,只能對睡夢中的江二摸摸親親。失而覆得的喜悅與後怕交織著,在靜謐的夜色裏醞釀地愈發濃烈。

程墨昏迷時在夢境裏,仿若,進入了一個與現實平行的世界,最可恨的是夢是倒敘的模式。先是讓他親眼目睹了江二的死亡,再是情節一點點拖沓地從大三開始播放,與現實不同的是,他和江二的毫無交集,最親近的不過是在某條路上,經過的彼此,一個是路人甲,一個是路人乙。每次,程墨都忍不住回頭看江二離去的背影,胸口總是悶悶的疼,這個人熟悉地顫動他的心弦,卻是怎麽也喊不出他的名字。這是比鮮血淋漓還要駭人的陌生。

程墨環抱住江二,望著黑漆漆的窗外發呆,他的腦子很亂,好像鉆入了很多奇怪的信息,讓他混淆了夢與現實。他細細地比對著兩份截然不同的記憶,發現一切是重王爾厚入學那天開始有差異的。夢裏的王爾厚膽小柔弱,自和李逸在一起便躲著自己,最後因同性/yanzhao事件消失了。那些照片顯然是P出來的,有幾張根本毫無技術含量,然而在大學這個閑得發慌的地方,有點小八卦都能變成新聞,何況是醜聞。夢中的程墨,或者說另一個世界的程墨,他找尋過王爾厚,最後不過是被他人的愛情傷到心了。程墨知道,是李逸故意讓自己看到他們的親昵,就是為了打消他對王爾厚的念頭。果然和現實中的李逸如出一轍,占有欲極強,還長年開著冷氣。程墨想到此處不由笑了,現在他不再迷茫了,而且認定了絕不放手。程墨抱緊了江二,江二在睡夢中打著小呼嚕,直往他懷裏鉆。

程墨思索了一會,在夢中,後來李逸好像也在瘋狂尋找王爾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何王爾厚會無故失蹤。再後來,江家和李家紛紛陷入困境,連李逸也鋃鐺入獄。程墨皺起了眉頭,記憶太混亂,他不免想地頭疼。這一切應該只是一場冗長的噩夢吧?現實並沒有完全和夢境吻合,比如他和江二的交集。但是王爾厚與李逸的故事好像還是延續那個模式,那麽夢裏發生的事會在現實中重現嗎?程墨忽然嚇出一身冷汗來,他用力箍住江二,想把他嵌入自己的身體,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哪怕是一絲苗頭也要掐死。

程墨拋開恐懼,仔細研究起夢裏關於江二墜樓身亡的線索,他絕不相信,懷裏這只蠢貨也會自殺。

早上九點半,李逸來了個電話,還在會周公的江二終是被自己詭異的鈴聲驚醒了。他也不願掙開雙眼,胡亂在床上摸索需找聲音來源。程墨被他撩撥了幾下,郁悶至極,把手機放到了他手裏。

李逸低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的時候,江二徹底清醒了,猶如寒氣來襲,連忙正襟危坐,聆聽李少爺發言。李逸也只是稍稍慰問了一下,只字未提程墨。江二看著還在通話中的手機,不免疑惑,李逸怎麽還不掛電話,難道還有什麽事沒有傳達。

過了許久,李逸的疲憊的聲音才響起,“你知道王爾厚的老家在哪嗎?”

“啊?”江二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十分不解“什麽意思,你問小二貨去啊?”

“他學校檔案上的家庭地址是錯的......”

江二懵了,他方才剛睡醒,腦細胞不夠用“什麽意思啊?你們吵架了?”江二尋思了半天喊道:“小二貨不會失蹤了吧?”

“是離家出走”李逸冷冰冰地糾正了江二的措辭。

江二聞言不厚道地笑道:“你不會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把小二貨嚇跑了吧?你是不是有什麽不良......誒,掛什麽電話!”

江二放下電話,轉頭看著程墨,卻見程墨滿眼血絲神色驚恐,不由撇了撇嘴道:“知道你稀罕他,表情這麽誇張至於嗎?有本事你現在下床去找他?”

程墨收斂了神色,王爾厚像夢中一樣失蹤了,雖然yanzhao事件沒有發生,消失的時間也對不上,但確實發生了。如果有些事是宿命呢,無可避免地會朝著夢境的方向發展,那他的江二該怎麽辦?會不會......最終躺在血泊裏,彼此陰陽相隔。

程墨捏著江二微鼓的腮幫道:“我現在心裏只有你一個”。

江二覺得自己的臉在慢慢發燙,他拽了兩下才把程墨的手拽下去“胡胡說......什麽?”

轉而又斜睨了程墨一眼:“切,你難道不想去找小二貨,他離家出走了。”

“連李逸都找不到,何況是我?我現在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關心他,只要他安全就好,其他的事我們也無權插手,所以,不要再吃這種陳年老醋了。”程墨揶揄道。

江二連忙跳下病床,慌慌張張地往外跑:“誰吃醋了,小爺要去買早飯了。”

程墨在身後喊道:“快點回來,我有話問你。”

好奇心作祟,江二吃飯的時候一直在想程墨到底要問他何事,沒吃一口都要瞥一眼程墨,也就成了程墨眼裏的媚眼。

“吃完了嗎?”程墨問道。

江二連忙將最後一口飯咽下,飯盒一扔,嘴角一抹,目不轉睛地盯著程墨。

程墨輕咳一聲,保住了自己嚴肅的表情“你前幾天是不是去過gay吧?”夢裏江二的死被杜撰為與著名gay吧藍顏的某少爺有染,最後因追求不得而自殺。雖然事情的真假性有待考證,但是那報紙上的照片真切的很。

“啊?什麽?”江二糊塗了,這是在審我嗎?弄得氣氛這般緊張。

“什麽gay吧,爺去的酒吧多了哪......記得那麽多”江二忽然心虛起來,就前幾天,黃子軒帶他去了一個新酒吧,他喝多了,迷迷糊糊地好像抱著一個人又親又吻的。

“是不是點了個少爺,都做了什麽?”程墨臉都臭了,襯著蒼白的臉色還真有點威懾力。

“那、那是黃黃塞過來的......我不是喝醉了嗎?”江二看著程墨沈著的臉又補充道“哪有什麽......就是抱了一下......好像親了......兩口。”

“味道怎麽樣”程墨的聲音愈發冰冷。

“奇怪死了,不知道噴的什麽香水......那什麽當然沒你好聞。我真的什麽也沒做”江二扒著程墨的胳膊委屈道:“誰讓你那個時候欺負我......”

程墨嘆了口氣,抱住江二:“對不起,以後絕對不會那樣了。你以後沒我的允許絕對不能去那些地方。”

“哦”江二在程墨懷裏蹭了蹭,把一嘴的油給蹭幹凈了。

程墨享受著自家戀人的撒嬌繼續盤問道:“你們拍照留念了?”

“啊?怎麽可能?”

“那次去的都有誰?”程墨想,江二這貨不像會與人結仇,到底是誰要陷他於死地?

“不知道,我喝多了......”

“江小眼,你蹭我一衣服的油”程墨看著病服上的油漬頗為無奈。

“反正你好幾天沒洗澡了”江二無所謂道。

程墨差點被這句話噎死,手報覆性地摸向江二的敏感地帶“你沒幫我擦洗?嗯?都擦了哪裏?”

江二臉瞬間爆紅“那什麽......你這麽這副樣子了還耍流氓”。

“那你今天幫不幫流氓洗澡?”

“嗯”江二小聲回應道。

“什麽?”程墨惡趣味地把氣都呵進江二的耳朵。

“爺說幫你洗!”江二惱羞成怒直接炸毛了。

李逸在尋王爾厚幾日無果,也得把這事緩緩了,他現在沒有物力和人力去尋王爾厚的蹤跡。他得知近期X市周邊沒有關於二十多歲男子的事故,縣級以上醫院也沒有疑似王爾厚的病人入住,基本確認王爾厚的安全後,毅然決然放棄了調查。無論那個人逃到天涯海角,在這世,他唯一的歸宿只能是他李逸。

江野在海外的生意已經全盤脫手了,撈了幾桶金便回國好好做他的工作。李逸這邊也準備就緒,該補的漏洞,該打點的都弄好了。還讓他發現了,自己公司的資金有了細微的變動,他開始慢慢排查此事。

王爾厚在老家住了幾日,頗為自在,除了性向問題,他和母親其實沒什麽隔閡。他母親從小比較寵他哥,但也不曾虧待他,好東西從來第一考慮他哥,第二考慮他,最後才是自己。王爾厚覺得是自個本身不討喜,也沒什麽怨言的。像這樣能吃上母親煮的飯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不知道生完孩子後,能不能帶辰辰回到這片土地生活。給他母親養老送終。

因為木屋用的還是原始的竈臺,王爾厚怕母親累著,給她劈了一些柴,他也不敢太勞累,畢竟肚子裏還有一個寶貝在。

中午正吃飯的時候,王育德的老婆來串門了。她招呼也不打,推開門的時候震下了些木屑,她嫌棄地扇了扇“喲,正吃飯呢生活挺好的啊?這肉我們家都舍不得切那麽大塊。”

王爾厚手裏的筷子正夾著一塊肉,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回盤子裏了。其實,他巴不得多吃幾塊,生怕辰辰的營養不夠。

“小叔啊!”那女人這麽變扭地喊了聲,仿佛吞下去了一口濃痰,也不知道膈應誰。“還這麽能吃啊,當初沒分家那會,你就能吃兩三碗白米飯,可不是誰都養的起的。當時我啊,都要給你多煮點。”

王爾厚有厭煩她,這女人雖是她嫂子,卻不怎麽待見他,那時他正長身體,菜又不讓多搛菜,難免多添點飯。沒年交學費的時候,總要他媽磨破嘴皮子,他哥背地裏偷偷地給。在他被出櫃的時候,也是他嫂子撒潑打滾,硬是把他趕出了家門。這麽多年不敢回來也是怕他哥和母親不好過。

女人見這兩人都是木魚腦袋,也不招呼她,倒口熱水什麽的,屋裏也沒底可以坐。於是她便直奔主題了“小叔還是你們這些大學生能耐,在外面這段時間賺了不少錢吧?你哥就沒這能耐了,你哥就是讀書少,高中還沒畢業,你看我們那小炒店年前好好的還開了分店。結果啊,流年不利,分店沒了,主店也沒有生意了。現在外面還欠著十來萬的債呢!”

王母餘寶珠這會也吃不下飯了,她這兒媳婦估計是惦記上王爾厚賺的那幾塊錢了。“小厚賺錢也不容易,昨天給了大娃兩千了......”

“媽,你什麽意思呢?我這是要錢嗎?我想讓小叔入股,讓他這大學生出出主意把咱們的小炒店給弄起來。小叔你也不用出太多,那家裏的債又沒讓你背。這店裏重新裝修的費用還沒著落,你就出這點好了。”女人抱臂道。

“小厚......”餘寶珠平時在媳婦面前也不敢大聲說話,這個時候她也為難的很。

王爾厚沈默了一會道:“我只有這一千了”他卡裏還有一萬,但這是他和辰辰的生活費,在辰辰出生前,他是不可能頂著大肚子出去工作的。所以不是不想給,而是不能給。

“打發叫花子呢!哪家店裝修不要四五千?你們老王家就是這麽欺負人?老娘不幹”女人開始罵罵咧咧的,不一會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訴謾罵。

王爾厚只能把母親拉到身後,盡量躲在屋子角落,避免被女人砸過來的東西砸傷。

最後還是路過的村長叫了幾個大媽把女人半拉半勸地拖走了。

當晚,餘寶珠輾轉反側,最後還是拍了拍王爾厚的肩道:“小厚啊,你那要是寬裕,你就借給你哥一點。那店上回被追債的人砸了,現在都還沒開張,縣裏的租金貴......”

“嗯,知道了,我明天去鎮上取錢。”王爾厚用被子包緊自己,他不知道剩下五千能維持他和辰辰的生活多久。請產婆的錢呢,要怎麽辦?

其實母親,這麽做他是理解的,大哥有一家子要養活,當年要不是他哥把上學的機會讓給他,要不是他哥賺錢給他上學,他也考不上大學,欠的是應該還的。他只是有點心酸,又忍不住想起李逸的好來,這世上也只有那麽一個人會把他放在心間。

作者有話要說: 李小攻冰山臉。

王二貨:“我沒吃飽”

李小攻:“......”

王二貨:“我被欺負了”

李小攻:“......”

王二貨:“我...想你了”

李小攻拿出了一盤豬肘子:“吃吧!”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戰鬥力為渣還想離開我生活。

近期因考試臨近無法正常更新,考試結束後會日更至完結。謝謝你們的陪伴!

☆、思念(修)

與宋家的鬥爭弄得李逸焦頭爛額,江野早些年就未雨綢繆,這會已把自己剔幹凈了,到時即便事情查到他身上,最多落個管制不嚴。而李逸近來分身乏術,時常三五天只睡幾個小時覺,他始終還是吃了年輕的虧。公司剛成立不到兩年,國內的幾單大業務的客戶都因為聞風持觀望態度,很多計劃都擱淺了。再加上公司的突然出現的賬目漏洞問題,以及李家因為他小舅在這風口浪尖上挪用公款而變得有些戰戰兢兢。

李家老頭子年紀大了,身上還有一些舊傷,也不適合再管這些糟心事,李逸兩個大伯,都是無能的主,雖身居高位,卻是奉行無為無措,也指望不上了。李逸的父親倒是有不少業績在身,也因此讓人盯上了。剩下幾個姑父倒是有些能耐,可惜要麽是二把手,要麽在這場鬥爭上插不了手。與李逸同輩的,除了他的堂姐有些能耐,剩下都是二世祖。

李逸自己雖未從zheng,卻免不了要花錢,花精力用人脈從中周旋。其實他也知道,李家早些年就有了衰退的跡象,他只能亡羊補牢。

寧飛從李逸辦公司開始就跟著李逸,當了這麽久的秘書還沒見過頭這麽低的氣壓,他想了想,那次在M國好像還沒這麽嚴重,不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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