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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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中,江二站在程墨的宿舍門口,待眼裏的紅色褪去後才推門而入。程墨果然在宿舍裏寫論文,江二把手搭在程墨肩上笑嘻嘻地道:“你怎麽不等我就走了”

“出去”程墨的聲音冰冷透著些許不耐煩,他甩開江二的手。

“突然發什麽脾氣?”江二的手有些抖,卻還是維持著正常的音調,討好道。

“滾,別來煩我!”程墨怒吼道。

江二忽然連吼回去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拖著沈重的步伐默默地離開了。

程墨坐在電腦前發了兩個小時的呆,才逐漸反應過來自己對江二做了什麽 。程墨站在江二宿舍門外,左手伸出幾回還是敲不下去,直到裏面傳來游戲的廝殺聲,程墨才用備用鑰匙開了門。宿舍裏昏暗陰沈,窗簾布嚴嚴實實地拒絕著外面的世界。書桌上一臺電腦閃爍著熒光,游戲聲音被開地很大,江二的身體隨著操作律動著。程墨這才松了口氣,這熊孩子沒心沒肺慣了,還好他沒往心裏去。

程墨把一碗餛飩放在電腦旁邊“早飯吃了嗎?吃點再玩”。

江二充耳不聞仍是沈迷在游戲中。程墨看著他後腦勺翹起一撮調皮的頭發,發覺江二鬧起脾氣來也怪可愛的,然而他的這點好心情在看到滴落在鍵盤上的淚水的時候消失殆盡了。程墨湊到書桌前,想要看清江二的表情。

江二雙目通紅,右眼的淚水已然淌出,左眼的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著轉,手上的動作卻是不肯停頓。

“對不起”程墨心疼地道歉道“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江二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他媽滾了,你還來找我幹什麽?”

原本帶有怒色的聲音也因為鼻音削弱了許多。程墨拎過一只凳子來,挨著江二坐,把人往懷裏摟。江二的身體起初有些僵硬,最終是軟化了。程墨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變化,他吻了吻江二的側臉,溫柔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江二哼了一聲,點擊了下一個任務。程墨用手指擦去江二眼角的淚水“我們不玩了好嗎先吃點東西,再去睡一覺,好不好?”

江二沈默了一會才開口道:“總boss還沒打”。

程墨只好道:“我幫你打”。

“環線任務都沒做......”

“我來做”只要你別再落淚了。

江二這才端起那碗餛飩吃了起來,期間偷偷瞄了正在做任務的程墨幾眼。他戳著碗裏無辜的餛飩,暗自糾結,要不要給他吃一口,還是餓死他算了?

最後,江二把剩下半碗的餛飩塞回了程墨手中,他故意沈著聲道:“處理幹凈”。

程墨憋著笑,完全不介意別扭小孩的口水,拿著江二用過的勺子吃了起來。

躺在自個床上的江二卻怎麽也睡不著,他擡頭看了看,boss已經打完了,電腦上的小人已經接了環線任務,游戲聲音被程墨關掉了。可是怎麽這麽煩人呢?

江二咳了兩聲,程墨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繼而專註到電腦上。

江二又咳了一聲“這被子好幾天沒曬了,冷冰冰的”一定是這個原因才會難以入睡,江二想。

程墨嘴角的弧度再也掩飾不住了,六月份能冷到哪去?這是要他暖床呢!程墨關了電腦,爬上江二特別定制的大床,不顧他的掙紮,將他圈進懷中。

看似緩解的矛盾,被相擁而睡的溫暖所掩蓋。

以往江二的暑假,就意味著,各種趴混,各大夜店瘋狂。而這個暑假的到來並不討他的喜歡,除去與程墨的廝守變得阻礙重重之外,還有一個令他鬧心的壞消息。那便是他的母親大人要在中國補辦婚禮,因為她的正在拓展中國市場,希望借此來拓展人脈,也代表著她這股勢力正式入侵X市乃至中國市場。

江二沒想到他收到的第一封婚禮請帖會是來自自己的母親。江野在第一時間電話慰問了這個還在中二期的偽少年,勸說的結果定是無效。否則,江二那二十來年沈沈的執念和等候要怎麽消散?江野表示,他在國外有些事無法估計參加母親的婚禮了。那麽江家僅有江二一個人會去。江野特別交代道:“如果不想去就別勉強,去了千萬別搗蛋”。這句話仿佛提醒了江二,他開始思索能有什麽事能毀掉母親的婚禮。江野臨掛電話前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和程家那小子走的很近?做普通朋友就可以了,不要越線”。

“哈哈,哥你說什麽呢?我要上廁所先掛了啊!”江二直接尿遁了,他有想過向他哥出櫃,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在談戀愛。但是,要說出口他總是覺得底氣不足。

晚上黃子軒在某會所搞了個趴,他被死拉硬拽了過去,他坐在包間沙發上喝著雞尾酒,當李逸坐到他身邊的時候,他忍不住抖了抖。

李逸笑著說:“今天怎麽不躲了?”

江二裝傻道:“我哪有躲著你啊?你不是金屋藏嬌哪有什麽空啊!”

黃子軒插話道:“李逸你可真不夠意思啊,前陣子請你都請不動,什麽時候帶嫂子來啊,兄弟們還沒見過呢!”

江二借機成功轉移話題“不久是上回你們看到的那小孩嗎?就是你失身那晚。”

“江二你丫欠揍是不是?再多說一句就不是一輛機車的事”黃子軒把酒杯狠狠置在茶幾上。上一回的事,江二賠了一輛機車才斷了黃子軒絕交的念頭。

“別激動啊,這不是促成了一段好姻緣嗎?你那位呢,不是這間會所的公關嗎?拉出來溜溜啊!”江二每次遇到黃子軒都要掐上幾句。

“臥槽,他是經理懂不懂,江小眼你今天故意找茬是不是?”黃子軒恨不得把江二的嘴擰下來。

“哦?是那個查經理啊?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嘖嘖,黃黃看你五大三粗的沒想到是下面的”江二邊說邊晃著腦袋。

“江小眼,你要是想幹架直說!你丫,整天粘著那個什麽程墨,難不成是上面的”黃子軒撲上去就要揍他。

被夾在中間的李逸伸手將兩人推回座位“給我消停點,才見面就咬上了?二十多年了還這個德行!”

黃子軒對著李逸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盤喘粗氣。江二冷靜下來方覺得自己過激了,估計是因為近來煩心事太多了,才會借此發洩。江二想道歉,卻是開不了口,這話跟發小說也太難為情了點。

這時候有人敲門進了包間,黃子軒便迎了過去。來人落落大方道:“你們好,是這家會所的經理,查天河。”

黃子軒咳了一聲道:“都停停啊,這是你們黃爺家的那口子。”

有人起哄道:“小黃黃你這是小面積出櫃了啊?”

“不怕你家老頭抽死你?”

“滾你丫,爺這是真愛,真男人才敢出櫃”黃子軒回道。

“那不是要感謝江二給你牽線?”有人故意調侃道。

“臥槽,誰再說那件事,我跟誰急”

......

江二見此景感觸頗深,他喃喃自語道:“是不是真愛就會為了對方出櫃?”

李逸看了眼不成器的江二悠悠地說了句“真喜歡一個人才不會在乎這點事,如果一個人都不能在別人面前承認你的存在,那麽在一起也只是玩玩而已。”

江二擡起頭來呆楞楞地盯著李逸看了許久,又低下頭,讓自己陷在陰暗裏。

黃子軒帶著他那位過來時,問李逸:“江二又怎麽了,起先是吃了炮仗,這會又垂頭喪氣的”其實他的氣已經消了。

李逸道:“甭搭理他,他正思考人生呢!”便與查天河聊了起來。

到了7月25晚上的時候,江二還在祈禱明天來場大雨把市中心路面都淹了。最好金色年華大酒店發生暴動,這樣他就不用去參加什麽狗屁婚禮了。且說,他母親剛掛的電話,多少都有點哀求的意味了。再者,江家老爺子下達命令要求他全權代表江家去參加。那麽除了不可抗力的原因,他真的躲不開這場婚禮。

程墨看著坐在他邊上,一直在掰著手機殼,神情糾結抑郁。程墨將手機從他手裏解救出來“你怎麽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江二挪了挪屁股,將頭靠在程墨肩上,聲音悶悶地震到程墨的心臟裏“我媽媽要辦婚禮了,明天”。

程墨摸了摸江二的頭問;“你不想去?”

“嗯”江二雙手環上了程墨的腰。

程墨回抱他“傻瓜,你媽媽也有自己的幸福,她不可能和你生活一輩子。”

江二過了許久才回道:“我知道,可我不想去......”

程墨長舒了一口氣道:“我以前也不能接受”。

江二不明所以他擡頭看程墨。程墨把他的腦袋按回肩膀,繼續道:“我的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也尋求自己的幸福去了。他大概和我一樣覺得我爸這人太難相處了,所以在我還沒有記憶能力的時候就離婚了。很久以後,我遇到她了,但是‘媽媽’兩個字怎麽也叫不出口。我小時候想象過她的樣子,可能是溫柔的,可能是潑辣的。但是她站在我面前的時候,再濃於水的血也沒能喚醒我對她的親切感。”

程墨感受到江二收緊的手臂傳來安慰的力量“後來,她送了好多東西給我,有兩三歲小孩才用得到的圖畫書,有小學的學習用品和衣服,可我那個時候已經念初中了。我把那些東西放在了雜物間。她請我吃飯的時候氣氛很怪,我們總是沈默,她拼命給我夾菜,可她從不知道我喜歡什麽。我那時候也在中二期......”

江二自然聽明白了,這“也”是什麽意思,他掐了掐程墨的腰,警告他。

程墨摸摸他的手繼續道:“我那時候想,我不需要她的溫情,我小時候所需要的母愛都來自於我的阿姨。也就是傳說中的後媽。她對我很好,只是太懦弱,在會被程老頭所壓迫,咳,跑題了。”

江二笑出聲來“哈哈,你在背地裏就叫你爸老頭啊?”

“你不是也叫你爸老頭?”程墨笑意甚濃“我們回到正題,我阿姨知道後,卻告訴我,我母親很愛我,她只是去追求她的幸福了,並不是拋棄我了。”

江二在程墨身上蹭了蹭道:“你阿姨對你真好,那後來......你還跟你媽媽有聯系嗎?”

“有啊,一年會吃一兩頓飯,這樣就很好了。”

“哦”江二沈思了許久道:“程摸摸,你明天陪我去好不好?”

程墨聞言一楞,最終還是答應了“好,那明天一早要去買衣服,是晚上開始嗎?”

“嗯!”江二整個人精神振奮起來“那什麽......你不介意嗎?”

“我介意什麽?”程墨看著忽然高興起來的江二有些疑惑。

“沒什麽啦,那我們早點睡吧”這是不是代表你已經承認我了。

“你還是回去吧!”程墨看了看手機已經十點多了。

“不要,你好不容易在外面租了房子。再說了,我已經和老爺子請示過了,騙他住在黃黃那。”江二直接翻身上床。

程墨拍了他屁股一下“還不快去洗簌。”

“今天......不要了吧?明天晚上補給你好不好?”江二一臉羞澀。

程墨忍不住扶額,這熊孩子又想到哪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碼字,周一開始只能隔日更了。我會堅持把故事說完的。

☆、愛與否(修)

江二在酒店外躊躇了許久,最後拽著程墨的手,毅然決然地走進婚禮現場了。江二沿路碾過幾朵花瓣,他恨不得今日穿的是軍靴,能把大理石碾碎。而他些盡顯浪漫氣息的事物都是那麽令人厭惡,他決定恨上一切粉色的事物。昨夜程墨的動之以情策略在此刻失效了。程墨看著暗自和地板較勁的江二深感養一個熊孩子的覆雜情感,歡樂與苦惱並存。

江母歐陽之身著一襲白色長裙,此外毫無其他裝飾,燈光打在白色的緞面上,發著瑩白的光芒,下擺卷住了幾片殷紅的花瓣。她的一頭黑發被高高盤起,妝容淡雅。江二仿佛看到了,那張母親和父親身著軍裝的結婚照,歲月偷偷溜走了二三十年,這個他深愛的女人魅力分毫不減,反而愈發雍容華貴。江二覺得有些眼熱,他掐了程墨一下已提醒自己註意儀態。

紅發老外Mark挽著歐陽之與幾個商業夥伴寒暄。江二愈發覺得那個一米九幾的老外俗氣,結婚居然穿黑西裝,怎麽看都像是餐廳服務員。

歐陽之發現江二的身影立馬迎了過來,她抱著江二好一會,緩了一口氣才開口:“小赫你能來真好,媽媽一直在等你”。

江二有些心虛,他故意拖了一個小時才來,但他這點情緒在看到那個笑得一臉蕩漾的洋鬼子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他回抱住歐陽之,用挑釁的眼神看著Mark。

Mark摸摸了腦袋,想不明白,他這麽親切的笑容為何換來江二的齜牙咧嘴,這個孩子一點不像成年人,是不是東方人的成長期都比較漫長。

歐陽之拍拍江二的背“好了,到現在了還長不大。”她放開江二對一旁的程墨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你是小赫的朋友吧?歡迎你來參加我和Mark的婚禮。”

程墨禮貌地回應:“歐陽女士是性情中人,我很榮幸能參加你的婚禮,我叫程墨是小赫的學弟。”

Mark也上前來打招呼:“Hello!你豪!我中文不好,我是Mark......小赫,你豪啊!”

江二“切”了一聲撇過頭去。

歐陽之見此,便讓Mark到別處去招呼客人。Mark臨走前,拿走了歐陽之的酒杯,親了親她的臉頰道:“Schwangere sollten nicht so viel Alkohol trinken”。

歐陽之聽聞看了江二一眼,估計江二聽不懂德文,也就放下心來,回了個吻,想把Mark打發走。

程墨的心也提了起來,他副修的是德語,這話的原意是“懷孕了不宜多喝酒”,要是讓江二知道了,不知道滋生出什麽事來。

然而事與願違,江二只覺得頭腦一懵,隨後緊抓住了程墨的手。他自從知道Mark是德國佬後,就經常看德國電影學點德語,就怕他們用德語交談時,聽漏Mark和他母親的任何一句對話。方才那一整句,他也只能聽懂Schwangere(懷孕)一詞,但已足夠震撼他的神經。

“等等”江二臉上的血色霎時退了個幹凈,語速卻是平緩正經起來:“Mark叔叔,我還沒給你們介紹他呢!”

江二握著程墨的手十指相扣,程墨的眼皮跳了跳就聽到江二緩緩吐出的驚人之語“這是我的男朋友程墨!”

歐陽之、Mark、程墨三人均是一楞,Mark疑惑道:“男盆由是什麽?”

江二揚起一個蒼白而諷刺的笑容:“英語是boyfriend,德語是geliebte你要聽哪一種?”

歐陽之只覺腿一軟,靠在了Mark懷裏,她即便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見過那麽多同性戀,甚至能理解祝福他們,但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會是gay。他多希望這只是小兒子的報覆手段,然而兩個男孩的手卻緊緊扣著。江二看程墨時眼裏是滿滿的愛慕,猶如當年初陷愛河的她。

Mark驚嘆道:“Omg!Are you gay”

Mark這聲驚呼引來了不少人的註目,甚至有些人聞聲圍了過來。Mark接著道:“sorry,我太驚訝,你們真有勇氣......”

程墨忽然打斷了他的道歉,他奮力把自己的手從江二手裏抽了出來,“伯母,這是誤會,我和他只是好朋友”。說完,他不敢看江二一眼,他知道他在傷害江二,在否認他,但此情此景也只能這樣。

江二難以置信地瞪著程墨,好朋友?好到床上的朋友?這是今天第二個黑色幽默嗎?

歐陽之這時也恢覆了優雅的模樣,她笑了笑說:“小赫這孩子真是的,這麽愛開玩笑。”兩人看是配合默契。

周圍人都是商場上的人精,都配合地哈哈大笑。只有Mark傻乎乎地說:“原來是笑話啊!”

江二頓時,感到陣陣耳鳴,笑聲變得刺耳異常,視線也模糊起來,他看不清母親的表情,連程墨的樣子也變得朦朧。燈光明晃晃地照著,好冷,而他只能落荒而逃。把這場華麗浪漫的婚禮,把母親和程墨的呼叫拋諸腦後。

程墨追出幾百米,後才在路邊的一棵大樹下找到靠著樹席地而坐的江二。程墨走過去想要摸摸那可憐兮兮的腦袋,江二卻是有意識地避開了。

程墨咽了咽口水還是開口了“你媽媽她......不告訴你定是有原因的,她還是很愛你的.....”

江二屈著腿把臉埋在臂彎裏,一直沒有搭理程墨。夜色太靜,有幾滴液體滴落在落葉上的聲音,波及了程墨的心弦。

程墨上前把江二環抱住,想像以往一樣安撫他,江二一把推開他,程墨倒退好幾步才站穩。

“你他媽還跟過來幹什麽?‘好朋友’你也管的太多了!”江二怒吼道,他站在陰暗處,身體微微發著抖,他還在期待著什麽。

程墨被江二拒絕在幾米之外,他的喉頭滾滾動了幾下,不知如何措辭“對不起,我們......其實我們之間......”

什麽時候能說會道的程副會長也變得支支吾吾。

江二想起了李逸的那句話“如果一個人都不能在別人面前承認你的存在,那麽在一起也只是玩玩而已。”是啊,他要是在乎自己,怎麽會在那種時刻掙開自己的手。他不是愚笨,他懂,可是他不願承認,對以往的那些蛛絲馬跡他都選擇性地忽略了。否則溫文爾雅的程墨為何唯獨對他滿不在乎,不耐煩他的廢話,時常忽略他的存在。也許,他們只有在床上的時候才有默契,那時的溫情是不是欲/望的驅使?換作任何一個人,他都可以熱情溫柔地擁抱。江二這才發現,他們的任何一場情/事,眼前的這個人都沒有喊過他的名字,即便是最動情的時候。也只有在王爾厚面前,程墨會露出真心的笑容,而不再是帶著面具的友好模樣。

到了這個時候,江二還是想問出心裏的疑問“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我?”

程墨沈默不語。

“一點也沒有嗎”

“哈哈.....”江二放肆地笑著,任淚水掉落,這樣心死的會不會快點。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你說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是不是你們這些人眼裏的床伴?”江二整個人靠在大樹上,他不能保證下一秒他會不會滑倒在地“還是說,像我這樣不懂情趣的,不過是你程某人的床上用品而已......”

“不是這樣......我......”對於自嘲的江二程墨是心疼的,他最近也開始分不清兩人的關系的界限,在他看來,他們是床伴以上戀人未滿,他也知道江二愈陷愈深,只是現在要他當眾出櫃是做不到的。或者說愛意所產生的荷爾蒙還沒能麻痹神經、掩蓋理智,他還會顧及太多太多的現實。他好想抱住脆弱的江二,他知道自己太過分,不想放手,也不願多付出點。

江二瞪過來的眼神,帶有幾分恨意,幾分絕望,還餘下幾分化不開的愛戀,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又有幾滴新的眼淚要湧出來。他沒有像喝醉時那樣大哭大鬧,而是無聲無息地掉著淚,好像這樣就能守護他那最後一點堅強。

江二對靠近的程墨怒罵道:“滾!”忽然聲音變得哽咽低啞近乎哀求:“你走,你走,算我求你了......”

程墨霎時感到心間一疼,似乎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他知道,自己再多靠近一步就對江二的傷害多幾分,那麽除了離開他還能做什麽?

金色年華大酒店裏的宴會才至高/潮,歐陽之強撐著笑臉應付賓客,手機捏在手裏許久了,不知該不該撥一個電話給江二,而她又能說什麽?對於一個虧欠孩子太多的母親能有什麽立場來教育管束他?

酒店落座在郊區,周圍人煙稀少,何談其他建築,只有一條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筆直公路,而江二躲在路邊的大樹下,終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後來,正在摟著老婆酣暢淋漓的李逸被程墨一個電話呼了出來。他開車到郊區,將哭成慫貨的江二給拎到了車上。江二好不估計形象,把一臉淚水鼻涕都蹭到李逸身上,也不顧李逸在開車,直接抱著人就開始嚎。李逸攥了攥拳頭,最後還是忍住沒揍他。

到了李逸家,江二又一把摟住正在等門的王爾厚。王爾厚睡眼惺忪,不明所以,只能拍著江二的背安慰著。李逸見自家媳婦被輕薄了自然忍不下去了,給江野撥了個國際長途。

於是在江二將哀嚎陣地轉移到了客房,他抱著電話整夜都在哭訴。

“哥,他不要我了......嗚嗚......”

“傻瓜,那種貨色咱都看不上!”江野咬牙切齒道。

“他怎麽一點都不喜歡我......”

“小赫不哭啊!是他眼神不好,咱小赫多的是人追。哥給你介紹一個歐洲模特好不好?”江野翻翻桌面上合作資料,裏頭有個大波妹正放著電。

“我不要......”

“那......那男明星?就是那個什麽花美男,前陣子老在電視上晃悠那個?”這樣江二肯定能在上面了。

“不要......嗚嗚”江二哭得更大聲了。

“那什麽......八塊腹肌那種”這種一定要找個老實巴交好欺負的。

聞言江二直接打了個哭嗝。

江野立馬道:“別趴著哭,都壓著肺裏。”

江二並不理會,把整個人埋進被子裏哭了個痛快。

江野也沒有掛電話,他的秘書和助理報了一堆的待簽字的資料,看著老板抱著一個電話聽對方哭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江二的聲音沙啞的不行了,才消停下來“哥,媽媽她......又有孩子了,連她也不要我了。為什麽他們都不要我了”

“傻瓜,還有哥呢!”江野溫柔道,閃瞎了一眾工作人員。

江野又哄了江二一兩個小時才把人哄睡了。秘書連忙把資料和紙遞過去,江野簽了兩三個後,一把將鋼筆捏彎了“程墨!”老子不收拾你江字就倒著寫。

墨汁撒了一桌子,秘書和助理發著抖給細細收拾了,弄臟的資料也重新整理好,還特地換了支材質較硬的鋼筆。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寫江野和花美男的番外

明天不能更了,我得和三次元君苦戰去了。

☆、端倪(修)

待鍋裏的米粒變得飽滿圓潤,王爾厚撒下了一把剁碎的小鮮魚。他考慮到江二一夜哀嚎,李逸一宿未睡,這樣的滑軟的小粥最適合了。其實王爾厚也沒好到哪去,他的水靈的大眼睛下是一片青色。他比李逸睡得沈多了,還是會被江二忽而高聲的哭泣驚醒,一旁的李逸壓根就沒有入睡,沈著臉在床頭燈下翻著財經雜志。看到王爾厚一臉茫然,便把他的腦袋摁進自己懷裏,用被子蒙住,哄他睡覺。

王爾厚回想著,臉不由地紅了,手一抖多撒了點鹽進去,連忙兌些水,繼續細火熬著。

江二打著哈欠從客房出來,見到人妻樣穿著圍裙的王爾厚道了聲“早啊!”那雙桃花眼腫的只剩下兩條縫,正是應了“江小眼”這個錯號了。

王爾厚笑道:“都日上三竿了,還早”,他把盛好的粥遞給江二。

江二嬉皮笑臉地接過大口喝了起來,坐在餐桌另一邊的李逸扔過來一記眼刀,江二脊背掃過一陣陰風,喝粥的聲音都小了不不少。

李逸拉著王爾厚挨著他坐,他把粥裏的魚肉撥到一處舀到王爾厚碗裏,王爾厚楞了楞小心問道:“你不吃魚嗎?”以前不是最喜歡這樣的魚粥嗎?

“多吃點”李逸想王爾厚最近是圓潤了點,但離手感好還差得遠。

“哦”王爾厚紅著臉含了一大口,卻是一股惡心感湧了上來,他連忙用手捂住,吐進了垃圾桶裏。

李逸忙替他拍著背“怎麽了?是不是胃難受?”

其實,方才處理小魚的時候王爾厚就覺得胃在翻滾了,誰想吃飯的時候沒能控制住反胃感,他也不知道是胃的問題還是說......懷孕了。

江二打去道:“不會是一大早被李少爺濃濃的愛意惡心到了吧?”說完江二就雙手護住了腦袋。

想像中的爆栗並沒到來,李逸揚著一抹邪笑道:“江爺,倒是有蠻多惡心經歷的?”

聞言,江二低著頭默不作聲,也不見喝粥,臉快埋進碗裏了,過了許久,方才聽見他的抽泣聲,淚水一滴兩滴落進了沒喝完的粥裏。他想起了,那一碗碗餛飩,有時候他們剛親熱完正是毫無心防的時候,也嘴對嘴餵過彼此。

王爾厚一看,慌了,手足無措“你別這樣,我......那個程學長......他”昨晚聽了一整夜的電話,缺根筋的王爾厚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摸了個清楚。他實在是沒想到江二和程學長會是一對,更震撼的是程學長貌似是個渣男。

李逸眼神有些詫異卻是沒流露出半分,他悠悠道:“德行!不過是個男的。散了正好戒了貼冷屁股的習慣!”

王爾厚聽的心寒,自己也不過是個男的,所以上一世,那麽熱烈的愛意,也隨著他的離去而消失了。所以沒有尋找,沒有掛念,更沒有不舍。他嘴唇顫了兩下,壓下心酸,轉而對江二說:“程學長他可能有苦衷......”

江二猛然起身,打斷了王爾厚的話“那什麽,粥太好吃了,我都感動成這樣了,我得走了,我哥還在家等我呢......”然後落荒而逃。

江野不是在國外嗎?李逸揚了揚眉毛,轉過頭看著王爾厚。王爾厚卻是不肯與他對視,自顧收拾起桌子來。

“不吃了?”李逸疑惑道。

“沒胃口”王爾厚把碗筷端進廚房了,獨留李逸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魚粥對視。

李逸察覺到了王爾厚的情緒,親近幾次都被拒絕了,勸他去醫院檢查胃部也無果。平時毫無脾氣的王爾厚忽然擰了起來,李逸盤問幾次,他都不坦言。李逸只好采取了非常政策,在臉紅心跳的逼問下王爾厚才說出了緣由“你那麽對江學長太過分了,他昨天才失戀......”

李逸對王爾厚泛濫的愛心感到好笑,和他解釋,江二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不摔狠一點,成長不了。

王爾厚沒敢問程墨的情況,他有想過聯系程學長,但是別人的情感哪容得他人過問。

第二天,王爾厚趁著李逸去公司的時候,偷偷去了市醫院。他對昨天的生理反應喜不自勝,思來想去還是去找前世那個戴黑框眼鏡的變態醫生。

前世,逃到南方Y市前途徑了C市,也是偶然地遇到了黑款眼鏡醫生陳斌。一路奔波的王爾厚動了胎氣,恰巧遇到了陳斌等一眾恰巧聚完餐的醫生。王爾厚醒後,陳斌又兩眼發亮推銷了自己多個小時。王爾厚抱著肚子思索了一晚,同意了陳斌的跟蹤研究,隨他住進了C市的某醫學研究基地。陳斌也因此特意調到了C市工作。

那時王爾厚的想法很簡單,他要得到良好的生活環境,保證孩子健康順利的出生,只能依靠陳斌他們的醫療團隊。而且研究基地那麽隱秘,李逸想找到他也不不易。王爾厚在研究基地安心地度過了五個月終於熬到了預產期,這期間他除了鍛煉身體給孩子做胎教之外,還經常在研究基地周圍晃悠,名曰呼吸新鮮空氣,其實是為了記住地形,他甚至了解到每周五都會有一個農民開著賣蔬菜的拖拉機經過這裏。

在孩子哇哇落地的時候,王爾厚堅強地挺住了,沒讓自己暈過去,硬是要求和孩子同睡一間房。

大概修養了半個月,王爾厚給寶貝兒子起名為王沐,希望他沐浴在陽光下,又憑著自己喜好給他起了個小名辰辰。

那日,陳斌來例行檢查的時候,再次游說,讓王爾厚對孩子進行長期的跟蹤性研究,直到孩子結婚生子,他們想知道,辰辰是否也具有生育能力。王爾厚嚇得抱緊了辰辰,他白著臉說,讓他考慮一下。當夜,王爾厚是坐立不安,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別人的監視下度過一生,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拿辰辰做實驗。若是被外界知道了辰辰是男人所生,那麽他要如何開心幸福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淩晨,王爾厚把孩子用抱在懷裏挎著紅格子行李袋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研究基地。他對這幾個月的白吃白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於是他把積蓄的一半都掏了出來放在了病房的桌子上,仔細用杯子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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