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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孩子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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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悅晴在醫院醒來之後倒是身體無恙,肚子裏的胎兒也很強健。只是她一直鬧著要打胎誰也勸不住,一時沒人管她,安父安母也被通知來醫院照看女兒。

安悅晴拉著安母的手一遍又一遍機械地重覆著:“媽,這個孩子是如玦的,是如玦的,你要相信我。他們都以為我是賴著紀如玦的賤人,女騙子,你知道我不是,你知道的,我是真心愛著如玦的,我怎麽會和別人在一起懷了孩子?”

終究是自己的女兒,再怎麽失望看到她如今這副神志不清的樣子也無法棄之不顧。安母留著眼淚摟著安悅晴安慰道:“孩子,媽相信你。我們就把他生下來吧。”

“不!不!”安悅晴立刻像被電擊了一樣竄起來,“不能要,要打掉,要打掉。”

安母終於忍不住,喉嚨裏發出哽咽的哭聲:“晴兒啊,你說什麽胡話啊。孩子已經這麽大了,你的身體又不好。醫生說了,打胎了你可能以後都不會有孩子了。”

安悅晴聽到這句時,一直掙紮的身體僵住了,大顆滾燙的淚水從深深的眼眶裏流了下來:“媽,媽,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安母嘆口氣,終於還是問出口了:“告訴媽,除了紀如玦,你到底有沒有和別人在一起過?你別怕,事情總要問清楚,如果紀如玦性口雌黃推卸責任,我們安家拼了命也不會饒過他!”

安悅晴怔怔地看著醫院純白冰冷的墻面,嘴唇微張,好半晌才擠出一句:“其實……師哥他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師哥喜歡我,趁我喝醉酒把我……”

安母深深吐出了口氣,對身後一直沈默不語的安父說:“陳家和我們安家同是世代中醫家族,愈兒既然做出這種事必須要對我們家晴兒負起責任。老頭子,我陪著女兒,你去通知他們家吧。”

安父沈默嚴肅地出了病房。

雖然女兒說和陳愈發生關系他們相信,可是現在誣陷說是陳愈強迫女兒的安父安母卻是不信。陳愈那孩子也在安家住過一段時間,對安悅晴一直惟命是從,只要她說一個“不”字,陳愈不會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可是女兒現在這副模樣和他也有關系。

安母看著瘦得可憐的女兒,摸著她冰涼的手嘆息般地勸道:“晴兒呀,這個孩子無論是紀家的還是陳家的,我和你爸爸都會為你討個公道。你這孩子自從長大後就不怎麽回家,我這個當媽媽的對你也不夠關心。以後你就好好待在媽媽身邊,讓媽媽好好照顧你生下孩子再說,好不好?”

安悅晴無力在想什麽,安靜地依偎在安母懷裏,無聲地點點頭。

一場世紀婚禮變成了滿城笑話,半路殺出個孕婦自稱懷了紀如玦的孩子,一時間不知多少報道不僅挖出了紀如玦和安悅晴的戀情前後,還查到了安悅晴出身中醫世家,安家也是書香門第,家境優渥,一時全城沸沸揚揚,連紀家的下人都時有竊竊私語討論這件事的,被紀母聽到了,氣得接連辭退了不少人,紀家立刻變得清凈甚至冷清了許多。

邱萩即使沒有所謂的金手指,也已經養成了充耳不聞的好習慣了。反正流言不痛不癢,談論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甚至還是虛擬的小說人物,這麽一想倒是無所謂了。

周遇之向來只重實際結果,他既然已經達成了和邱萩結婚的目的,因此自然而然地無視了這些流言為無物。

只有紀母焦急不安,愁得頭發都白了,恨不得安悅晴立刻生下孩子,驗明正身。

幾個月的時間匆匆流逝,邱萩和周遇之的相處漸漸演變成成了曾經那種習以為常的相處習慣,就如同當初在周家大宅一樣,一同起床,一同用餐,一同安靜地依偎在庭院內曬太陽。

這兩個人,一個曲意逢迎,一個有意縱容,雙方幾乎都沒有發覺,他們只要在一起,相容的氣場不知不覺會隔離其他人,仿佛他們天生就是彼此缺失的那一半,沒有任何人能穿插進去。

而一直住在醫院的安悅晴幾乎要臨盆了,加護病房裏不僅有安母整日守在女兒身邊,陳愈也時刻照顧著。

陳愈已經承認那晚和安悅晴發生關系了,對於安悅晴的指責也毫不否認。

實際上那晚安悅晴喝醉了,突然闖進他的房間依偎在他的懷裏哭泣,他當時什麽也沒聽進去,滿腦都是紀如玦和她纏綿導致身體空虛的畫面,當時心裏就想:既然你願意把自己給那個病怏怏的男人,我寵你愛你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可以?

本來他只打算得到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吻,可是沒想到安悅晴也很主動。兩人天雷勾動地火,水到渠成就發生了關系。

溫存之後,他覺得現在正是紀如玦危險時期,怕紀家的人看到不好,就把安悅晴送回她的臥室。沒想到後來安悅晴絕口不提此事,陳愈以為那是暗示自己不要糾纏,原來她竟然酒後忘記了這回事。

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他不會不高興,也會誠心誠意地娶她為妻,雖然他對安悅晴是那麽地失望,一想到她和紀如玦的事,心底還是有一根刺難以拔出,可是畢竟她是他唯一愛過的女人。

這一天晚上,安悅晴經歷一陣陣痛之後,終於要生產了。她的羊水很快破了,流了滿床。醫護室裏一片嘈雜,產科醫生急忙把她送到手術室,準備接生。

因為孩子偏小,手術醫生連手術刀都沒拿出來,安悅晴幾乎沒怎麽費力就順產了,生了個瘦小的男孩。

手術室負責照看新生兒的護士給孩子擦幹凈了身上的汙漬,把他抱出去,送給焦急等候的安母看上一眼。

安母連忙從醫生手裏接過孩子,心裏百感交集,陳愈倒是喜形於色,從安母手裏接過孩子,看著嬰兒尚未睜開的眼睛和握緊的小拳頭,心都化了。

因為早就預約好了做DNA檢測,所以手續辦好後,紀家一家也過來了。

周遇之攜手邱萩站在一旁,他看著孩子又看了一眼邱萩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檢測的醫生早已經取好了幾個人的樣本,又從新生兒的口腔取了一些粘膜,很快結果出來了。檢查結果證實,孩子是陳愈的。

安母表情覆雜,紀母則長舒了一口氣,邱萩倒是並沒有震驚也沒有欣喜,無論孩子是不是紀如玦的,都跟周遇之沒什麽關系就行了。

周遇之拿到了滿意的結果,不再多說什麽,正準備攜邱萩徑直離開,忽而病房裏一陣大亂,只聽到其中一個護士高聲呼喊著:“產婦想不開要跳樓啦!”

眾人剛剛從檢測結果反應過來,聽到這話都是一楞。

一群人幾乎立即跑進病房,就見安悅晴臉色蒼白,她的手臂全是一道道血痕,看樣子應該是砸壞了玻璃渣子劃破的。此時她正麻木絕望地蹲在空蕩蕩的窗戶上。

這個季節已經是深秋,夜風呼嘯,夜景淒涼,她披頭散發,渾身是血,在窗戶邊搖搖欲墜,場景很是詭異。

有反應快的醫護人員第一時間報了警,可是警察一時半會兒也趕不來,安母急得發慌,想立刻過去拉住女兒,安悅晴卻尖著嗓子大喊一聲,阻止了安母,作勢欲跳下去。

這裏可是十幾層啊,這一跳下去絕對會沒命的。

安母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她滿眼通紅,看著表情蒼白茫然的女兒哭喊著:“晴兒,你這個傻孩子,你這是幹什麽啊?你想讓媽媽白發人送黑發人嗎?快下來呀,晴兒!”

安悅晴環視了一圈周圍熟悉的面孔,把視線鎖定在緩緩走進病房的周遇之身上,她有些恍惚地笑了:“如玦,你終於來了……”

安母聽了安悅晴這句,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周遇之拼命往前推:“如玦,只有你能救晴兒了,我求求你,阿姨給你跪下了。你快跟她說幾句話,讓她先下來好不好?”

邱萩看著幾月不見竟變得蒼老佝僂的安母這樣跪在了周遇之和自己面前,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忍不住伸手拽了拽周遇之的衣擺。

周遇之看她一眼走上前去。

安悅晴的目光中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她喃喃道:“如玦,對不起,對不起,孩子不是你的,我沒想到,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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