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蠟炬成灰淚始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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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風輕、蘋花漸老,月露冷、梧葉飄黃。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

紅燭將盡,點點光明若隱若現,讓原本就不甚溫暖的屋子,顯得更加淒清。雖然已是初秋,但卻下著不小的雨,還夾雜著幾陣冷風。風雨讓屋裏變得更加淒冷,悲涼。如此淒寒之夜,似乎在催促著床上的人兒生命的逐漸流失。她知道,她過不了今晚。床邊的丫鬟默默地拭淚。她遣退了丫鬟。

十年了,拖著這樣的病體已經十年了。死亡或許對她是一種解脫。十年來的咬緊牙關,十年來的故作堅強,十年來的度日如年,到今晚,應該有個了斷了。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力氣去撐下一個十年。

她知道今晚是她的大限了。但是她不甘心。

情愛上,放不下曾經對她山盟海誓,卻一走了之,至今渺無音信的男子。那個得到她身子後,離去前仍信誓旦旦回來接她,卻再無出現的男人。若不愛她,為何離去前種種保證時,用那誠摯地雙眼凝視自己?為什麽不在離去前,告訴不愛自己,讓她斷了一切情絲?難道只能怪自己太癡心?誰能給她一個答案?

至今,她仍不願相信,那樣的男人會負她。所以,這十年來,她未婚生子,承受周遭人的指點責罵,只因為她不恨他;父母受不住流言蜚語,先後因病去世。她獨自撐起家業,獨自養育兒子,只因為她不相信他會負她。其實,私底下,她又如何能不怨?又如何心甘赴黃泉?今晚又如何瞑目?

而在親情上,她也放不下。

“娘~~~~”

一把稚氣的聲音傳來,兒子由管家帶到床前。男孩完全承襲了母親的絕美,明眸酷齒,清凈純正,想必日後長大,比她更絕色幾分。

如今她即將離世,獨自留下只有10歲的兒子,將如何是好?她放不下,她用僅存的力氣,緊緊擁住他小小的身軀。她祈求老天讓兒子不要重覆自己的命運,希望他能夠得到幸福。即使讓她下地獄,她也心甘情願。

“娘,你休息一下,我會很乖的。”敏感的孩子,好像預知將要發生什麽事,上前抱住母親。

“放心,厲旭,舅舅很快就來了。”

“在很遠的地方生活的舅舅嗎?”

“嗯,是的。”

她的哥哥,當年在外出經商期間,遇到一傾心女子,卻因那女孩是江湖中人,遭到父母反對。哥哥毅然不顧一切,拋下所有,追隨女孩而去。氣得父母與其斷絕關系。

後來,哥哥和女孩安頓下來,女孩退出江湖,夫妻倆在外地做起了布匹生意。兄妹又恢覆私下通信。

“妹妹!妹妹!”一個擁有和她極為相似,斯文俊美的中年男子,跟隨管家飛奔而來。

當他看到妹妹,瞬間崩潰了。他的妹妹金逐月,年方28,一頭白發,消瘦枯槁的身子,正靜靜地躺在床上。只有那雙明凈黑亮的眸子裏,才依稀找得到當年傾國傾城的影子。

“妹妹,你為什麽會這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逐月努力露出一抹笑,看著哥哥。

“小旭,來,這是你舅舅。快叫舅舅。”逐月把兒子拉到身邊和自己的哥哥相認。

“舅舅。。。”對著陌生人,兒子顯得有些害怕。

“嗯,乖。”嬉雲摸了摸小侄子的頭。

“爹,大夫來了。”眉宇間和舅舅極為神似的女孩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位中年婦女和幾個大夫。

“逐月,這是我夫人和女兒。”

“你就是小魚。”

“是的,姑姑。我們已經把我們那裏最好的大夫帶來了,您會很快好起來的。”

“謝謝你,小魚。來見見你表弟,他叫厲旭。”伸出手,她將兒子的手交給小魚:“小魚,你帶表弟出去玩好嗎?”

“好的,表弟,不要怕,表姐保護你。”

“表姐。”聽著女孩的聲音,男孩居然不再怕了。

金小魚領著剛認識的表弟走了出去。

“表弟別怕,表姐會保護你的。”

“嗯嗯。表姐,我帶你去。。。”

兩把稚氣的童聲在交談中,越走越遠。

“相公,讓大夫先看看小姑子吧。”一位面容清秀的中年婦女對著哥哥說。看得出來,他們極為相愛。

看著幾位醫術極高的大夫都搖了搖頭,哥哥的臉慘白起來。

她拉著哥哥的手,求哥哥:

“哥,代我好好把厲旭撫養成人好嗎?請原諒我的再也無力保護自己的孩子,我必須現在就安排好厲旭的未來。”

“妹,你的意思是?”

“哥,你把我這邊的家業結束了吧,帶著厲旭回去,讓厲旭入贅你們家。。。。。我知道我很自私,也知道這樣對小魚可能很不公平。。。但是我希望厲旭有個完成的家,有人可以照顧他,他已經孤苦伶仃了,我不想她像我一樣。。。。”

咳咳咳,她突然咳得很嚴重,衣襟上再度沾上血絲。

“哥,厲旭父親給我的,請你交給小魚,作為我給她的聘禮。”說完,摘下脖子上的一塊血玉,交到哥哥上。接著,不停地咳。。。

“我答應,我答應!妹妹,你別激動,我帶你回我家,再請最好的大夫醫治你。”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只要厲旭未來有個依托,我就瞑目了。。。”

“厲旭的爸爸呢?他碰了你,卻仍舊負心?”嬉雲認為會造成妹妹今天這樣,就是那個男人的始亂終棄。

反倒是逐月,已經不那麽介懷了,就讓那抹怨留在心裏,隨她入土吧。

“他沒有回來接我。。。。。”她苦笑著,淚眼中浮現著所剩無幾的希望。。。。即使過了十年,她仍執著著今生她唯一的愛情。 。。。也許。。。也許有一天,他會來接她,。。也許有一天,他會出現在她面前,這念頭是支持她十年來,克服所有困難時,唯一活下去的力量。。。。也許有一天。。

可是,她大限就在今天,她已經不可能再等了。她不斷地咳嗽,從嘴角流出的血絲,嬉雪和妻子怎麽擦也擦不完。

“妹妹,你撐著,至少見厲旭最後一面。”

“不要,。。。不要讓厲旭看見我的死亡,明天再告訴他吧。”

“妹妹。。。。”

她的意識越來越微弱,氣息游絲間,她似乎看到他出現了,

“逐月,我來接你了。。。。”

“浩。。。。”金逐月笑了,傾出她畢生的美麗,接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紅燭燃盡。。。。

“妹妹。。”

“姑子。。。”

嬉雲摟著早已泣不成聲的妻子,淚流滿面。

“我好恨那個男人啊!好恨好恨。。。”

但他不知道。

外面,已經風停雨止,天空中出現兩顆極為耀眼的星辰,漸漸交會。。

你嗎?浩,你來接我嗎?

是的,逐月,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連載正式開始了!

《玉蝴蝶》系列的第一部

☆、吾家有婿初成長

同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山上紅葉爛漫,鮮花仍在勁放,田野裏一片金黃,到處可見豐收的景象。

市集裏,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錦繡綢緞莊”:江南最大的布匹綢緞莊,很多珍貴的布匹來自海外,而且布料精良,質量上乘,所以店鋪遍布全國各地,並且名揚海外。“淩雲織造”:集天下最好的繡工和名裁縫,裁制出的衣物首屈一指,連當今聖上和皇公大臣的衣服,都是出自淩雲織造。如此成功是因為,“淩雲織造”用的是“錦繡綢緞莊”的布匹綢緞。這兩家的老板都是同一個人,金嬉雪。

當年嬉雪將妹妹的家產變賣,將妹妹家原有的裁縫師傅請來自己家,開始做起織造。本來他就是做布匹生意的,兩種行業合並起來。加上他一貫誠信經商,出品精良,優質,價格合理。雖然獨占這兩個行業,但絕不欺行霸市,只要是這兩家出品的布匹綢緞,衣服,絕對是無話可說的好貨。所以不出5年,金家就成為江南首富。加上,嬉雪樂善好施,經常開倉派米,周濟窮人,所以甚得人敬重。在江南,誰都願意和金家來往,甚至皇親國戚也經常出入金家。

其實,早在3年前,金嬉雪已經將事業逐步移交給女兒金小魚和金厲旭了。女兒金小魚,卻從小就展現非凡的商業頭腦,小魚精明果斷的生意手腕,比起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而未來女婿金厲旭,天資聰穎,心細如塵。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使金家的產業,越做越大。嬉雪夫婦二人早就在家頤養天年,或攜手游山玩水。現二人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兒早日成親,好讓他們弄孫為樂。

8年前,當父親答應姨媽將自己許配給厲旭,脖子上戴著那塊血玉之後開始,責任就成為她生命的一切,她要給表弟一個完整的家。 加上她接手了父親的生意後,就責無旁貸地扛起了金家產業的重任。事實上,小魚在性格上完全遺傳了母親那爽朗豪邁的江湖氣質,特別喜歡照顧人。從她12歲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表弟,而且平日生意忙碌,也不曾有空閑去想對表弟的情感是否是男女之情。也應該說,沒有其他令她心動的男子作比較。產業太多,開始的時候忙得她幾乎不能應付,後來幸得厲旭加入,有如虎添翼般,生意如行雲流水般,越做越順,產業越來越大。

而厲旭從小也知曉自己是表姐的丈夫。他從小與母親相依為命,眼見母親一生淒苦,為情所困,以致思念成疾,無奈臨終托孤。作為男兒身,他立下誓願,不能讓自己妻子如母親那般。他雖外表柔弱纖細,但內心的堅強和韌性卻無人能及。

金小魚和金厲旭表姐弟二人。金小魚管理著綢緞莊,金厲旭管理著織造坊,小魚做事幹脆利落麻辣,不失大將之風。厲旭為人細心冷靜,遇事從容。兩人在生意上配合得相得益彰。他們一出現在商場上,就鋒芒畢露,經商起來剛毅,果斷且不留餘地這點兩人倒是一模一樣。

金家每兩年都會由厲旭帶領商旅走絲路去西域,每次都帶回不少珍貴的布料和玉器,也帶回國外最新的織造技術,更使金家的布料和織造成品揚名海外。

8年了,金厲旭完全繼承了母親的傾國傾城,出落成一個翩翩美少年,皮膚白皙,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花為姿,柔美溫婉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人懷疑他是否為女紅妝。

表姐金小魚,也不遜色,和厲旭一樣的白皙,那對濃眉大眼散發出迫人的英氣,而停鼻櫻唇又柔了那股氣勢。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冷傲氣質剛柔並濟,美麗得恰到好處。

若以花為喻,厲旭像是一朵不沾纖塵的空谷幽蘭,惹人憐愛,令人不忍采摘。而小魚則是一朵寒冬綻放的白梅,高傲自賞,讓人不敢折枝。

此刻,長得極為相似的表姐弟倆正在內屋商量著兩個月後厲旭再次走絲路的事。

他們愁眉深鎖。。。

三個月前,一隊商旅在過了陽關後,就失蹤了。就在上個月,也有一隊帶著絲綢和金銀的商旅在出玉門關消失了,有人在伊吾(即現哈密)附近看到零散的衣物和屍體。。。

傳聞,有群殺人不眨眼的大盜在那一帶占地為王,劫殺路過的商旅。由於那裏屬於三不管地帶,各個民族混集聚居,加上自然環境惡劣,地理條件險惡,又處於各國交界處,誰也不願意去管。自然就聚集了一些流氓匪類,懂些武功,拿著大刀搶掠商旅的財物,草菅人命。

“厲旭,這次還是別去了。萬一遇到那幫大盜,怎麽辦?對方情況我們不甚了解。太危險了!”

小魚擔心厲旭這次走絲路的安危,在勸說他別去。

“我也知道這趟很危險,但是這批的貨物對方兩年前就訂好,那邊是我們的老主顧,多年來合作無間,而且聽說他們那邊也有些挺新的技術,學回來對織造坊大有幫助。這該如何是好?”雖說危險,但是這些年來,厲旭還不是安全地回來了。而且這次走絲路,對於日後家族生意的擴大,有關鍵性的作用,他們要趁這次機會,廣開門路,把生意做到歐羅巴去。”

他們在苦思冥想著各種可行的辦法。

“我看這樣吧,”小魚說,“我明天剛好宴請陳丞相,請他派一隊京城禦林軍扮作侍從保護你們去,順便讓禦林軍去消滅這幫大盜,也給丞相一個立功的機會。”

“這也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陳丞相平時和我們交情不錯,而且在我們身上也撈了不少好處,現在是用著他的時候了。”厲旭點頭讚成。

“恩!就這樣吧。明天咱們一起去找陳丞相。”

“表姐,咱們很久沒舒展筋骨了。”

說著,表姐弟倆就走出裏屋,在大院裏切磋起武藝來。

小魚她娘幾年前就開始傳授他們拳腳功夫。小魚生性好動,而且和母親性格相近,學得很快,大有超越母親之勢。厲旭,身子單薄,加上不醉心此道,練武只為強身健體,總是怠慢以對,但日子有功,雖不如小魚,但普通的江湖中人也傷他不得。只是平時溫文爾雅慣了,極少動手。就算之前走絲路,也帶著家裏武功較好的家丁護院,也沒機會動手。

晚上,表姐弟倆被嬉雪叫進書房。

“厲旭啊,舅舅想你這次走完絲路回來,就和小魚成親。畢竟,小魚不小了。”

“爹,我才20歲,我不想那麽早成親。而且綢緞莊和織造坊的生意我們才剛上手,實在不宜這個時候成親。”小魚說的是實話。

“現在你又不是搬到別處去!成親後,還是在家裏打理生意。”嬉雪訓斥道,“20,20,隔壁家小夢20歲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話語中根本沒有他們反對的餘地。

“我知道了,舅舅,絲路回來,外甥馬上迎娶表姐。”厲旭生性本就溫和,對舅舅的養育心懷感恩,而且這門親事早就在心裏根深蒂固了,於是就順從地答應了,心底裏卻不由得湧出絲絲落寞,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小魚知道父親的脾氣,況且這親是早晚要成的,也就沒再多嘴。

於是,他們這頭親事,就定在了厲旭走絲路回來之後。

作者有話要說: 我被網頁弄得快崩潰了。

☆、臨行贈玉願君安

第二天,天香居茶樓的包廂裏,厲旭和小魚,宴請當朝陳丞相。

陳丞相,在這個朝代,算是一個好官,不徇私舞弊,貪贓枉法,為人尚算正氣。鑒於當朝皇上比較無能。陳丞相盡心協助皇上治理朝政,可以用鞠躬盡瘁來形容。但他鞠躬盡瘁的原因也有另外一個,就是和他一起主持朝綱的王太師。他和太師分庭抗禮,自己掌樞密院和三司,王太師管理中書門下。表面同心協力輔助皇帝,其實,私底下明爭暗鬥,總想著終有一天,把對方給踢出權利核心,自己獨攬大權。

“錦繡綢緞莊”和“淩雲織造”是全國最大的布匹織造商賈,壟斷全國這兩個行業,加上甚得當地民心,人人都想巴結。所以,陳丞相早就和他們打上交道。而且,厲旭和小魚都知道,和朝廷中人打交道,雖然會被占些小便宜,但是對於產業的擴充和保護是相當有利的。加上陳丞相並不是奸詐之徒,所以這幾年來,倒是能以朋友相稱。

“丞相大人,你看這件事,能否行得通?”小魚講出了昨晚和厲旭商量好的計策。

陳丞相,年方45,正值壯年,看上去頗為硬朗。

他沈思許久,放下手中茶杯,摸了摸胡子,說:“小魚的計策雖說冒險,但對於解決當前關外大盜猖獗這個問題,的確是個好提議。最近,樞密院也接到很多奏折,奏請朝廷派兵去剿滅這幫匪徒。”他頓了頓,“但鑒於那是三不管的胡漢混居地帶,我朝實在不宜大張旗鼓地出兵。如果按照小魚的建議,將禦林軍混進商旅中。即保護了商旅的安全,又可以剿匪,倒也一舉兩得。不過。。。。”“丞相大人,如果這事得到解決。想必大人在皇上面前,又可看高一籌了。這次,在下走絲路,會帶回關外最新的布匹和技術,到時候,丞相大人必定是第一位嘗鮮的客人。”厲旭說道。

“呵呵,但是,禦林軍裏派誰帶兵去呢?”丞相也有顧慮,“這樣吧,我回去樞密院和同僚們再商量下,三天後給你們答覆。”

“那就恭候丞相大人佳音了。來!幹杯!丞相大人別客氣!”小魚和厲旭高舉酒杯,向丞相敬酒。

“好好好。。。。。。”陳丞相一飲而盡。

看來,方法行得通,丞相這邊應該差不多了。。。。。。

小魚,厲旭默契地相視而笑。

樞密院裏,

“根據丞相所言,我覺得金家兩位小當家的主意不錯。”

“恩,我也同意。只是派誰去最為妥當呢?”

。。。。。。

得到了樞密院的同僚同意後,丞相緩緩地說:“諸位認為,當今殿前副都指揮使金鐘雲如何?”

“丞相,他不是自己人。”樞密副院事小聲提醒丞相。

“正因為他不是自己人,才派他去。別忘了,金指揮使也不是那邊的人。但是,此人統領禦林軍,軍紀嚴明,為人正直,深得下屬敬重。最重要的是,他常伴皇上左右,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陳丞相說。

“但是,金大人平日要保護皇上,又怎能帶兵出關呢?”另一位官員分析道。

“恩,丞相大人,皇上那邊我們可以說服,但是,金大人畢竟和我們相交不深。”

“這個嘛,老夫自有辦法。”看來,陳丞相成竹在胸。

“那就先預祝丞相馬到成功!屬下們先去商量著說服皇上。”

樞密院那幫官員,對著丞相拱手作揖之後,就退出了裏間,到外廳議事了。

。。。。。。

金鐘雲,當朝殿前副都指揮使,正四品。為人正直不阿。年紀輕輕,二十有五,一雙劍眉入鬢下壓著一雙沒有表情的利眼了,臉型方正棱角分明,身材高而挺拔。對著丞相拱手作揖露出冷硬而又不卑不亢的微笑。

“金大人,老夫就開門見山了。想必大人最近也聽說關外胡漢混居之地,大盜猖獗,我朝不少商旅都難逃刀下。”

“恩,在下略有所聞。但是,那裏屬於敏感地界,朝廷實在不宜派兵剿匪。在下也心有餘而力不抵。”金鐘雲實話實說。

“當下有個機會,可以剿滅這幫匪徒。而老夫認為,金大人最適合去剿滅他們。”陳丞相深沈而又老奸巨猾。

“哦?願聞其詳。”

陳丞相詳細地把小魚的計劃告訴了金鐘雲。

事實上,鐘雲也很註意這次盜賊的事情,他武功高強,卻只是負責保護皇上的安全,英雄無用武之地。這幾年,他看著皇上的行徑,縱然不能抱怨,但私底下也極為不滿。所以總想早日脫離,現在就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那皇上那邊就交給丞相您了去說服了。”金鐘雲同意了。

“好的。那我們明天就去和金家兩位小當家會面仔細商議此事。”

。。。。。。

即將走絲路的厲旭也不敢怠慢,除了打點整理貨物之外,還加緊練武。他對此次走絲路總感到絲絲不安,加上想到回來就要成親,心裏莫名地煩躁起來。這天,他就騎著愛馬“雪影”在馬場上疾馳。“雪影”是匹中等高度的馬,雖不如北方馬那麽高大,但論腳力,絕不次於北方馬。這時,“雪影”也似乎感覺到主人的煩躁,依循指令邁步飛奔,它禦風而行,絲毫不弱其“神駿”的封號。

這時,小魚也騎著她的“黑風”和厲旭並駕齊驅。兩表姐弟累了,坐在草地上休息。小魚摘下當年逐月姑姑親手給她戴上的血玉,遞給厲旭。這塊血玉,通體紅棕色,蝴蝶型,雕工精美。“厲旭,這塊玉是當年你母親給我的聘禮。後來,我聽父親說,這塊玉冬暖夏涼,內藏玄術,是個寶物,可以保佑戴著的人平安健康。你要走絲路了,我把這塊玉暫時贈予你,讓它保佑你此行平安歸來。到時候,我們成親時,你再還我。”

“恩,謝謝表姐。”

說完,就讓小魚給自己戴上。這血玉果然是個寶物,戴上去涼颼颼的,十分舒服。

厲旭和小魚相視而笑,相互間的感情純凈,親切。

“好了,該回去了,陳丞相也應該差不多到天香居了。”

“恩!”

表姐弟倆,策馬回奔,他們深信,彼此間的扶持,一定可以順利走完這次遠行。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加油,加油再加油!

☆、心靜無思自迷亂

天香閣中

“厲旭,小魚,這是我朝殿前副都指揮使金鐘雲。我提議這次由金大人保護厲旭走絲路。”陳丞相介紹著。

厲旭,小魚拱手作揖。

厲旭看著眼前這人,劍眉大眼,身上的正氣讓人頓生好感。

“金家兩位當家客氣了。”鐘雲禮貌地回答。看著眼前兩個人。心中不禁驚叫,“怎會有如此美貌之人?”細看,“比女子還驚艷。”鐘雲定定地看著厲旭,眼神有點放肆。

厲旭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商場上見慣世面,主動開口:“金大人,在下就是金厲,這次絲路之行,就勞煩大人照顧了。”

鐘雲發現自己的失態,收斂心神,臉微紅:“金當家,客氣了,保護大宋安危,懲治惡賊,是我朝每個父母官的責任。”

四人坐下來,厲旭拿出地圖,給大家講著自己往年走的路線。每講到一處地方,都會很詳細,需時多久,當地有些什麽要註意,當地這個季節的天氣如何,以及一些民風民俗,都巨細無遺地說著。

金鐘雲一邊聽,一邊偷偷看著這個小夥子,心中對他越來越佩服,年紀輕輕,閱歷如此豐富,最難得,身為男兒身,心細如塵,每處講解都盡顯細膩貼心,讓人感到絲絲暖意,想到這裏,不由得心裏砰砰直跳,臉泛潮紅。“金大人!金大人!”厲旭喊著,皺了皺眉,心想:這位大人怎麽臉紅了?

聽到厲旭喊他,鐘雲立刻收起異樣的心情,“金當家,叫在下?”

“金大人,請問是第一次走絲路嗎?”

“金當家,你我年紀相當,你就叫我鐘雲哥吧,在下的確是第一次走絲路。”

“嗯~~~鐘~~鐘雲哥。”厲旭沒想到這位四品大官一點架子都沒有,除了看著自己的眼神有點放肆之外,對他的好感也多添了一分。“鐘雲哥,行兵布陣在下不懂,所以隨行軍隊剿匪策略就拜托您了。哥是第一次走絲路,我現在再細細給哥講一下走絲路要註意的地方,也麻煩哥回去告訴隨行的官兵弟兄們。畢竟官兵兄弟們可能都是第一次出塞,一路上會不適應,希望大家能夠順順利利地平平安安地回來。”

厲旭為人細心,處處把別人擺在第一位,待人和善,這也是他深受金家上下和商界官場人歡迎的原因。

鐘雲:“這就麻煩厲旭了。”

厲旭對鐘雲抿嘴一笑,這一笑,雖不傾國傾城,倒也攝人心魂,頓時,鐘雲的臉又紅了。

當晚,鐘雲回到府邸,坐臥不安,腦子裏總出現著厲旭身影和淺笑。“我到底怎麽了?對方明明是位男子,為何我心裏會有如此悸動?”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金鐘雲指揮使大駕光臨“淩雲織造”,把金家小當家金厲旭嚇了一跳。

“厲旭,今日我準備去市集打點走絲路的所需用品,不知能否邀請你一起同行。”

厲旭想了想,了解他第一次走絲路,的確不知道要配備些什麽,於是就爽快地答應了。

在市集上,厲旭一邊介紹,一邊帶著鐘雲到合適的店鋪裏買必需品。鐘雲也很認真地記下厲旭的指點。一路上,鐘雲總是不自覺地偷看厲旭那讓他無法自拔的臉,有時候看得呆呆地出神,連厲旭喊他都沒聽到。厲旭被他這麽看,渾身不自在的,臉上不由得泛著微紅。宛如一朵美艷得不可方物的白蓮,更讓身邊的金大人忘了收斂心神。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了一天了,“鐘雲哥,我們到天香閣用餐如何?”“好啊。”天香閣掌櫃見貴客到,馬上安排包廂讓兩個人安靜地享用晚餐。

“厲旭弟,經常走絲路,就不怕家中父母妻兒擔心?”

“呵呵,鐘雲哥,厲旭無父無母,10歲開始就依附舅舅而居。”對厲旭來說,爹娘永遠是他心中的痛,只是現在長大了,學會掩飾自己的不快。“我還沒成親,不過,早年已與小魚表姐訂親,準備這次絲路回來,就把這門親事辦了。”

鐘雲一聽,心中失落無比,腦子裏胡思亂想。忍不住沖口而出:“厲旭可曾想過,和小魚之間是愛?還是姐弟之情?”鐘雲是剛才聽厲旭說自己已定親,回想那天和他們初次碰面,想著他們表姐弟倆的交流,就像是姐弟,根本沒存有一絲愛意。於是才有這麽唐突一問。

厲旭被這麽一問,楞住了,你知道怎麽回答,壓根就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鐘雲也覺得不好意思,就一個勁兒叫厲旭夾菜吃飯。

一頓飯,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過去了。

。。。。。。

夜涼如水,明天就要出發了。

厲旭坐在桌前,看著絲路地圖,雖然地形已經熟記心中,但這次心中總是有些不安,倒不是因為盜賊猖獗。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因由。這時,腦子裏又想起金鐘雲那呆呆看著自己的眼神和問自己的那番話,如此暧昧不明。讓他的思緒更加不安,難以沈靜。

厲旭一向心地清明,不曾多想男女之情,雖說有時商場應酬,總不免會到煙花之地,他自知早已婚配,十分潔身自好,到底我和小魚之間是何種情感?到底情愛又為何物?此刻心中愈加迷惑。

他從領口中掏出玉蝴蝶,自言自語地說:“玉蝴蝶啊玉蝴蝶,你不是可以安神保平安麽?為何我現在還是心亂如麻?你幫幫我吧。”看著玉蝴蝶,厲旭似乎看到了母親那溫軟的甜笑,慢慢地,心也安穩下來。

。。。。。。

第二日,天剛拂曉。

金家大宅前,已是人頭攢動。仆人們都在忙碌地把貨物裝上馬背。金厲旭早就起床,收拾好行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自己心中的不安。接著快步下樓。“備馬”,他接過仆人遞來的馬鞭,讓一旁的女傭為自己披上黑色的鬥篷,大步走出大宅門口。

此時,“雪影”已在門口等他。只見金鐘雲也率領100名禦林軍,整裝待發。他利落地跨上“雪影”,回頭看看站在門口的舅舅,舅母和表姐:“我出發了!”“恩,路上小心!”

調轉馬頭,一夾馬肚,對鐘雲一笑:“出發。”

一行人,禦林軍,商人,家丁等帶著布匹,絲綢,以及其他貨物,浩浩蕩蕩地踏上了這次有著太多未知數的征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現在發現我這部作品真的只是起步之作。

☆、怒嘯狂沙遭逢劫

越往西走,人煙越來越少。慢慢地,看不到綠柳成蔭,也看不到紅葉漫山。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光禿的大山,風也顯得越來越肆無忌憚。氣候越來越幹燥。幾天來的景色越來越變得“天蒼蒼,野茫茫”。莽莽荒蕪的大山,光禿禿的戈壁,不時刮起一陣風,吹得黃沙滿天。

大家都用頭巾包得嚴嚴實實的,以免被風沙入眼。天氣幹得所有人嘴唇開始爆裂,加上了旅途的勞累,大家都坐在馬背上,搖搖晃晃地打著瞌睡,就連馬走起路來也無精打采。

一行人,已經走了數天。對於走慣絲路的商旅來說,風餐露宿,啃硬邦邦的窩窩頭,喝冰涼的水是習以為常的。可是,對於隨行保護他們的官兵來說,絕對是叫苦連天。雖然這一百位禦林軍是武將出身,但是平日都是在金碧輝煌,錦衣玉食的皇城裏保護天子,當中只有少數人曾經披甲上陣,而走過絲路的更無一人。拋開氣候環境難以適應來說,官兵們都可以克服。但一路下來,雖說練武之人身體強壯,但卻因水土不服,病倒了不少人。對此,鐘雲擔心不已。

“厲旭,真的很抱歉,我這幫兄弟,沒走過如此艱苦的路程,沒想到他們如此不濟。”

“鐘雲哥,沒關系,官兵兄弟們只是一時不適應。他們拖著病體,繼續行進,沒有拖慢我們腳步,已經是很不容易了。這樣吧,明天就到橫城了。到時候,我們休整3天。讓兄弟們休息一下,我去給兄弟們配點藥,治療一下他們的水土不服。再加上我們也需要購置點補給品了。”

“嗯,好的。厲旭你早點休息吧。”說完,就退出帳篷外。

即將出關,天氣越往西走就越顯得寒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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