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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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了公司開始,蘇卉就一直埋頭工作。早上何韞致送她來上班,一下車就撞見了楊嬪,以至於楊嬪一早上都頻頻朝她這裏瞄。雖然她眼帶笑意,可是蘇卉還是明智地選擇低頭漠視,遠離八卦才是正道!她那閃動著八卦的小眼神兒太可怖,蘇卉擔心自己會陪盤問到大腦缺氧。

“去吃飯嗎?”眼看到了午休時分,成允傑放下握了一早上的鼠標,伸了個攔腰,曲起中指敲了敲桌面,問辦公室裏埋頭苦幹的一幹眾人。

蘇卉忙得很,昨天沒來上班,一堆的工作,頭也不回道:“哦,你們先去吧,我這還差點才完。”

蘇卉工作向來認真,每次都是他們部門最後出去吃午飯的那一個,起初他還試著勸她一起去用餐,你想啊,一個部門的人在一塊兒用餐那得多熱鬧、多有趣、多團結友愛啊。可惜,蘇卉極少與他們一起出去,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勉強了。

至於楊嬪麽,他們最近一般都直接忽略她了,自從知道她是陳經理的人以後,他們都明智地選擇與她保持距離,所謂老板妻不可“妻”。

趙翔抿唇一笑,閑閑地說,“一到飯點你就叫魂,都不知道你上輩子是有多缺飯。”

“靠!你不叫魂,你不食人間煙火,整得好像那次吞下一個完整肉包子的血盆大口不是你的似的。”一向溫和的成允傑斜眼還擊回去。敢在女士面前諷刺他,死罪!

魏宇正在給掃描進電腦的手稿用FIASH制作成動畫,正愁找不到調侃對象呢,聞言嗤笑一聲,“你們倆窩裏鬥有什麽意思,幹脆湊一對兒晉升狗男男得了,每天勾肩搭背同進同出多銷魂啊,省得你們倆每天擔心沒人看你們狼吞虎咽的死樣子。”

和魏宇貧那是死路一條,成允傑和趙翔彼此對望一眼,默契地抄起文件一股腦朝著魏宇砸過去,並肩跑出辦公室的時候,還不忘回頭齊齊吼出那句解恨的話:“你嘴皮子痛快了,皮肉就得受苦!”

眼看兩摞文件的厚度加起來媲美辭海,嚇得一邊偷笑的楊嬪迅速蹲到桌下去。

埋頭工作的魏宇不慎被狠狠擊中,一時間眼冒金星地從文件裏掙紮著爬起來,吼著追了出去,“就說你倆是好基友麽,還死鴨子嘴硬!”

他們一走,辦公室瞬間安靜了。楊嬪跨過地上的文件,走到蘇卉旁邊,倚在格子間笑,“世界終於安靜了。”

蘇卉吹了吹劉海,好吧,這家夥要開始八卦自己了嗎?

“你跟何總……嘿嘿,你就老實交代吧。”

蘇卉笑了笑,“你不去找

陳經理吃飯啊?”

“休想轉移話題,快說快說,我都好奇一早上了。”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多麽美好啊,雖說早就知道蘇卉和那什麽“宏宇”的老總關系不菲,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看見又是另一回事,冰塊俊男和溫婉小女子的組合真是妙趣橫生。

蘇卉偏開頭,無奈地嘆氣,“這個又什麽可好奇的?我們的關系,用四川話說是耍朋友,革命時期管這個叫搞對象,用fashion的香港話說是拍拖,用文藝的臺灣話講是交往。”

楊嬪翻了翻白眼,“誰不知道你們交往啊,我要的是細節。”看蘇卉還是一臉的迷茫,楊嬪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湊近她,“細節啊,細節你懂不懂?嘿嘿,那個,問一句,他平時也這麽冷冰冰的麽?”真好奇冰塊是怎麽微笑的。

“誰平時也是冷冰冰的?”

陳垣笑著踱進辦公室,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響起。

楊嬪住了口,連忙笑著挽了他的手,“走吧走吧,吃飯去。”在他面前說別的男人,陳垣有多小氣她是領教過的,想起他那些“懲罰”的手段,楊嬪此刻都還是心有餘悸的,所以是斷然不會自投羅網。

陳垣笑著回頭,“蘇卉,要一起嗎?

蘇卉搖了搖頭,她怎麽可能去做電燈泡?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工作沒完成呢。”

“不急,吃了飯再做也不遲,我們‘嘉譽’從來沒有規定員工午休時分還要加班的。”陳垣玩笑地說。

蘇卉揚眉一笑,“就差一點了,做不完我心裏就老欠著,吃飯也吃不安穩。”

聞言,陳垣也就隨她去了,笑著說:“那你忙吧,這麽盡職的員工不多見了,我會記得要老嚴加你工資。”說完話,牽著楊嬪走遠了。

“你也要讓老嚴給我加工資。”楊嬪聲音隱隱傳來。

“你剛才說誰冷冰冰的?”陳垣似乎還在糾結她們剛才的談話。

“女孩子之間的話題你也要知道嗎?”

……

他們的聲音漸行進遠,蘇卉笑著將今早上的畫迅速收尾。

剛好畫完最後一筆,何韞致的電話就來了。

“下班了沒?”

蘇卉偏頭把電話夾在肩上,手裏小心翼翼地把畫紙卷起來,“嗯,剛要出去吃飯。”

“要不要我過來陪你吃飯?”何韞致在那頭笑著問她。

蘇卉收好畫紙,手裏拿著電話,眼帶笑意地說,“不用了,哪敢勞煩何總啊?”

何韞致在一室陽光裏溫柔輕笑

,“可是,我希望你勞煩我。”

這麽溫暖的話輕易令蘇卉彎了眉眼,“午休時間那麽短,趕緊去吃飯吧。”

那頭的何韞致關了筆記本起身,“蘇卉,等著我。”

剛要出口的拒絕被阻斷在他立即掛斷的電話裏,蘇卉嘆氣收了手機。

將一地的文件撿起來分好類放回原地,蘇卉又給自己泡了杯奶茶,安安穩穩地在坐在格子間聽著音樂等何韞致。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手機重新再次歡快地響起來。

“我在你們公司拐角處的停車場。”何韞致說。

蘇卉“嗯”了一聲,筆記本都來不及關,就拎著包跑出去。

他的車停在停車場的最右邊,蘇卉的公司在停車場左邊,幾乎是繞了一圈,蘇卉才看到他的車,“原來在這裏啊。”

何韞致在駕駛位裏看了眼蘇卉,沖她招招手,示意她上車。

“去哪呀?我時間不多了。”蘇卉依言上了車,卻皺著眉問他。

何韞致從後座拿了食盒過來,“不介意在車裏解決午餐吧?”

蘇卉看著口袋上面的LOGO,驚訝了,“半個小時而已,你怎麽做到的?”除去開車過來的時間,還要去那家生意興隆的飯店帶外賣,速度也太驚人了吧。

何韞致笑著揉揉她的發,“打電話給你之前我就已經訂了餐的,來的路上順便取走而已,你不用太崇拜我。”

蘇卉沒想過何韞致也會這麽浪漫,湊過去響亮地吻了他的臉一下,笑道:“楊嬪一定想不到冰塊這麽有溫度。”

何韞致拿出報紙鋪開,將飯盒擺在上面,聞言,疑惑地看著她,“什麽?”

蘇卉幫忙提著米飯,揚眉微笑:“沒什麽。那個,弄臟你的車怎麽辦?”這種有潔癖的人,會忍受車裏一股飯菜味道麽?

何韞致輕笑,“怎麽,你擔心我要讓你洗?”

蘇卉自己拿了筷子,夾了才菜往嘴裏送,“我才不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某人被飯菜的餘味熏倒。”

何韞致側身開了窗透氣,拿著一次性筷子,皺眉看著蘇卉,“算你還有點良心。”

蘇卉笑瞇瞇地夾了一筷子紅燒排骨過去給他,狗腿地笑,“委屈你了,來,給你最大的一塊排骨。”

她的神情語氣與哄孩子的母親不無不同,想到她以後會這樣哄他們的孩子,何韞致冷硬的心一瞬間軟化得不可思議,眼裏都滿是溫情。

“這個周末去見我爸媽好不好?”何韞致不經意地拋出了重磅炸彈,自己卻沒

有炸到人的自覺,皺眉看著塊頭過大的排骨,思索著要怎樣才能使得它不弄得自己嘴巴滿是油膩。

蘇卉伸去夾蟹黃豆腐的手被炸了回來,撥了撥飯盒裏晶瑩剔透的米粒,“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不是突然,我想過很久了。蘇卉,你不願意嫁給我嗎?”

避開他坦誠的眼眸,蘇卉垂下眼簾,“我對未來很不確定,我害怕。”

這是蘇卉第一次跟他說“我害怕”,從前的她要麽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要麽就是假裝堅強來對抗他的步步緊逼,有時候逼急了,她會哭著說恨他,可是她從來沒有那麽無措地說“我害怕”。

何韞致抽紙擦了擦唇,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語調溫暖而穩定人心,“別害怕,有我呢。”

“可是……”

何韞致輕輕靠近她,額頭抵住她的,“沒有可是,嫁給我好不好?我想跟你結婚了。”

蘇卉想要仰頭看他,何韞致的手卻牢牢按住她的頸部,不讓她看到自己眼裏的脆弱。

蘇卉心裏升騰起莫名的情緒,這情緒因為何韞致那句“我想跟你結婚了”強烈地撞擊著她的胸膛,她聽他用那麽無措地語調跟她說想要給她結婚,蘇卉不知道是不是與生俱來的母性爆發了,因為她發現自己那麽不願意看他委屈,那麽不願意讓他失望。

見她久久不語,何韞致垂眸嘆息一聲,“你不想去的話,我……”

“我去,我要去。”肯定的語氣從她嘴裏出來的那一刻,蘇卉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她發現說出來之後她那麽輕松。

何韞致推開她一點,似乎想看出蘇卉的臉上是不是有他不願意見到的無可奈何,可是沒有,他看到的是心甘情願。

“你真的願意?”何韞致還是有一絲不確定,他了解蘇卉,做她不願意做的事,她會糾結、會難受、會痛不欲生,他不想強迫她。

蘇卉笑了笑,“反正註定都是要嫁給你的,我的拖延對自己可沒什麽好處。畢竟,這種年代要找個高富帥還是不容易的。”

其實她說的笑話很拙劣,可是何韞致卻發自肺腑地笑了。

……

肉麻可以當飯吃嗎?不能!

這是蘇卉下午坐在格子間自問自答的結果。中午與何韞致在車裏,因為光顧著說話,光顧著感動了,她吃得很少,此刻頗有要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趨勢。她拿出手機給何韞致發了短信過去,“好餓啊。”

那頭的何韞致輕笑,按著自己因為餓而隱隱作痛

的胃,手指在手機上運指如飛,“那怎麽辦?遠水解不了近渴。”

蘇卉在這邊想象著何韞致低眉發短信的樣子,忽然覺得好笑,低低地笑著,“不管,現在我快餓死了,你不給解決這個問題,我不跟你回家了。”

此刻的辦公室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蘇卉縮在椅子上發短息,生怕被他們發現自己居然沒工作。可是,隨即又覺得好笑,她搞得自己仿佛做賊一樣。

何韞致看著短信眉目都舒展開來,拿了外套起身出了辦公室。

外面的陳秘書一臉驚訝地站起來,據她所知,今天何總並沒有任何需要外出的日程。而陪在他身邊的那麽多年,除非有日程需要外出,否則一旦進了辦公室,他一定是在辦公室呆一整天的。然而,此刻已經是他第二次外出了。

何韞致並沒有註意到一臉驚訝的秘書,心裏只是想著該給蘇卉帶點什麽好吃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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