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該拿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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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Murphy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身體沈重滯澀地像是被卡車碾過,兩條腿更是像被拆卸重裝過,一點都不聽自己使喚。

藍毅已經不在了。Murphy轉動頭部,看到桌子上那一疊鈔票,楞了一下,一晚上都沒有出聲的人,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他以為自己是賣的!他討厭自己!

Murphy渾渾噩噩地走進衛生間,把藍毅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沖洗幹凈。

邁著鴨子步走出來,查看扔在地上的衣服。牛仔褲質量不錯,只是皮帶斷了,襯衫就不行了,扣子全都崩掉了。勉強都穿上,雙手抱胸,像個小偷一樣出門。

害怕在電梯裏看到沒走的人,Murphy慢慢地從安全通道一個階梯一個階梯地下到地下停車場,額頭都是虛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自己應該是發燒了,但還是強撐著打車到了醫院,看到掛號窗口的時候,終於松出一口氣,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後面中度撕裂傷,還有左手跟身上的大大小小皮肉傷,以及感染引發的高燒不退。Murphy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之後的兩個星期,Murphy謊稱家裏有事,打電話跟輔導員請了假。一個人在醫院住著,在傷口慢慢愈合的同時,一針一血地把愛情縫在心底。

心口的咬痕很深,留下了疤痕。Murphy每次看到都要苦笑,你討厭我,卻把自己留在我心上,不準我忘記。

再說說其他人。那晚嚴姐他們把藍毅父母送走,浩浩蕩蕩準備去1213,就在電梯口看到被一根拖把壓在地上的朱學長。

不死心的趕到房間,1213是空的,1212裏那個MB見一群人進來正納悶。打發走他,大家嘆著氣,果然藍毅不是自己算計的了的啊,都醉成那樣了還能溜走,膜拜!

沒等藍毅來找他們算賬,嚴姐和朱學長就先上門道歉了。一字不落地說完了自己的計劃,嚴姐諂笑著說:“藍毅,你看,我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嘛。再說,你不是也沒有中招嘛,同學一場,這一頁咱就翻過去成不?”

藍毅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已經沸騰開了。自己沒有上當?還用拖把打暈了別人?那麽那一晚那個人是誰?

藍毅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好的本事在爛醉的情況下找到拖把,還穿墻進了別的房間。那麽,打暈朱學長的另有其人,而且他還另開了房間“解救”自己。也就是說,是知道嚴姐他們全部計劃的人!

藍毅沒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讓嚴姐說出所有參與計劃和知情的人。嚴姐拍著額頭說請去的三桌同學都知道了。

暗罵一聲,藍毅威脅了幾句就讓他們走了,心想還得暗中進行排查。

女生是全部排除了,幾個身材比自己高壯的同學也排除。剩下還有12個人,藍毅現在只想穿越回去,這回他一定好好看看那人的臉!

第二天就要出國,藍毅先把這事擱在了一邊,但心裏一直記掛著。

等藍毅離開了國土到了自由女神的國度,學業上的忙碌和時差問題讓他一直沒能找到時機一個個詢問過去。而回到學校的Murphy,已經像是變了一個人。

說變也沒有變,他在課堂上依舊認真,但是下了課總是不見人影,有人說常在酒吧街看到他,跟人拼酒。

半年後,藍毅斷斷續續的調查終於有了成果。剩下的12個人,3個宴席散後就結伴回去了,6個和嚴姐在一起送自己爸媽,一個中途走了,兩個是後半段走的,這三個人都沒人註意。

而嚴姐在一次閑聊中提到,那天之後Murphy就請了兩個星期的假。

嫌犯終於確定了。

藍毅在得出結論後覺得很詫異,自己和這個小學弟並沒有多少交集不是嗎?他怎麽會“救”了自己還搭上身體了呢?

對Murphy的印象只是一個愛學習的乖寶寶,莫非這孩子單純想要幫自己,卻被自己強上了?

想到那天早晨自己看到的傷,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自己的罪過就大了。

藍毅立刻想給Murphy打個電話,撥過去只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提示說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Murphy早就換了號碼,電子郵箱也棄置很久了。

藍毅問嚴姐要他的聯系方式,卻得知Murphy去了香港做一年的交換生,和他們都斷了聯系。

罷了,他一定是恨死自己了,一句謝謝都沒撈到不說,自己給了他一身傷痕,還有侮辱他的一疊鈔票。

藍毅為鍛煉自己半工半讀,在一家名牌事務所打雜,順便偷師。買了半年的咖啡之後,事務所破格請他去帶薪實習。

實習期間藍毅的鋒芒逐漸顯露,一年留學期滿後,他成為了正牌律師。深知律師的名頭是接的案子堆積起來的,他又在一家社會福利機構當了志願者,幫助沒錢打官司的弱勢群體。

他在自由女神的地盤站穩了腳跟,父母把他送出國後就忙著周游世界去了。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他應該在美國娶妻生子了。

可是藍毅不這麽想。他不是很喜歡給別人打工,他想要自己當老板。而這個念頭對於一個剛拿到律師執照一年多的人來說是不切實際的。

這一年Murphy大四,在香港的一年把他變得活潑又開放,Murphy這個名字正式取代了他深惡痛絕的中文名字。藍毅在深思熟慮後決定回國創業,正在埃及看金字塔的父母聞言二話不說,撥了經費過來。

創業的前期總是艱難的。事務所剛起步,需要大把大把的人才。藍毅獨辟蹊徑,在事務所正式掛牌後,去本市的各大高校先轉了一圈。

藍非從小在美國長大,這次也跟著他回國,看看一直作為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代表的表哥這次能不能栽個大跟頭。

在一批高校本科生和幾個研究生被藍毅的演講打動進了事務所工作後,藍非幾乎咬碎一口牙,而藍毅想的是,可以去母校看看某個人了。

當老教授把粉紅色頭發的“得意門生”拉到自己面前,藍毅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愕和厭惡。自己也想不到,當初那個小學弟真的接了自己的班,而且還變得,嗯,這麽“潮”。

客套完了老教授走了,剩藍毅和Murphy大眼瞪小眼。Murphy見他不說話轉身就要走,藍毅趕緊拉住。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好嗎。”

Murphy就帶著他去了校園裏人工湖區那的石凳上坐著。6月了,大家都忙著畢業或者期末考,湖區基本上沒人,小情侶們也到圖書館秀恩愛去了。

藍毅仔細看了看他,以前沒有留意,現在才發現,Murphy的五官真的可以用“精致”來形容,配上粉紅色的頭發和中性的T恤,一點都不突兀,反而是,誘人。

“當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是你。”藍毅開口,看到Murphy詫異的神情,苦笑一聲繼續說,“我醒來時你背對著我,頭發還擋著臉。我只想的到是嚴姐他們整我,真的想不到你會幫我。”

“我想嚴姐一定找的是個——”他看了一眼Murphy繼續說,“所以就留了錢,我真的沒有任何想要侮辱你的意思。”

Murphy低著頭不說話。藍毅只得繼續:“我後來知道了是你,後悔的要死。可是你去香港了,聯系不上。我一直想對你說,對不起,還有謝謝。”

他看了看表,放下一張名片:“我還有事,事務所最近一直在招人。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願意來,但我會為你留著位置的。”

Murphy等他走遠了才一把抓起名片翻來覆去的看,寶貝似的放進上衣口袋。

原來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藍毅回來了,還邀請自己去他的事務所!怎麽可能不去!

Murphy晚上入睡前美美地摸著自己心口,那裏的疤痕淡化後,他就特地去紋了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好讓自己永遠記得他們曾經那麽貼近過。明天,明天就可以和藍毅在一起上班啦!

第二天,想著他應該不會來吧,還是早早到了準備面試的藍毅,驚喜的看到了一頭粉紅色的頭發。

Murphy就在事務所待了下來。每天可以看著藍毅,真是好開心!

可是慢慢的就變味了。Murphy發現,藍毅給自己的都是些輕活兒,日子久了雖然其他人嘴上不說,可是都一點疏遠自己了。

Murphy主動去找藍毅想要個說法,藍毅第一次支支吾吾說不上來。Murphy就火了,揪著藍毅衣領,惡狠狠地說:“藍毅!你不要可憐我!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要同情我!”

藍毅楞在當場:“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

Murphy眼圈都紅了:“是!我是喜歡你!好早好早之前就喜歡你!可是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我不幹了!”說完就摔門走了。

藍毅默默消化了半天,才把事情捋清楚。想明白之後他還是給Murphy打了個電話,再三保證以後會對他一視同仁,請他不要辭職。

Murphy在那頭對自己又氣又惱,怎麽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呢!對藍毅倒是一點都不埋怨,當即就答應繼續上班了。

之後的5年裏,事務所添了段肅和一幹人等,分了幾個小部門,Murphy也當上了主管。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藍毅開始打著照顧學弟的旗號給Murphy送些小零食之類,Murphy開始還會接受,後來發現事務所的大家都在看著自己笑,抽風和傲嬌並發,就成了現在這個死樣子,口頭上使勁跟藍毅對著幹,其實偷偷樂的嘴都合不攏。

也只有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辦公室裏的藍毅還沒有發覺,大家都本著好戲別這麽早散場的心理守著這“不能說的秘密”。

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這個小呆子的呢?藍毅自己也不知道,反正這5年的時光裏,總以為能循序漸進的把他拿下,沒想到居然越追越遠了。

我該拿你怎麽辦呢,粉紅色頭發的小呆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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