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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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是個非常中庸的日子,已經工作了兩天,狀態已經調整到普通模式。沒有星期一的生不如死,星期二的半死不活,星期四的高效率,或者星期五的心不在焉。對於齊祈言來說,星期三是大掃除時間,和廚藝創作時間。

小宅男齊祈言的家非常整潔,很少的家具和裝飾是一部分原因,繼承自姥姥的勤勞細胞更是功不可沒。從小,齊祈言就在姥姥的帶領下擦窗戶擦桌椅,把卸下來的窗簾泡在大盆裏踩來踩去。

長大後,工作時間的自由讓齊祈言多了很多空閑,於是在每周三打掃的同時,他會用有限的食材進行搭配重組,雖然失敗和成功參半,但是他樂在其中。

洗洗刷刷的時候,看著手指在泡沫裏游泳,心會變得非常平靜。看著晾了一陽臺的衣物之類,那種成就感帶來的好心情能維持一整天,哪怕是炒糊了菜都不會抱怨。

與此同時,段肅家裏就沒有這麽好的氛圍了。連日來的失眠和精神壓力讓段肅迅速消瘦,而秦秋怡對此的回應就是每天變著花樣的做菜,卻對段肅眼中的無奈和痛苦視而不見。

段肅知道必須和她好好談一談了。

“秦秋怡,我想跟你說——”

秦秋怡微笑著打斷他的話:“叫我小怡。”

段肅深吸了口氣:“我不想糾結稱呼的問題。你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我幫你訂了酒店,工作也會盡量幫你找好。至於錢的問題,你不要擔心。”

秦秋怡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我不缺錢!阿肅,我住在這裏不好嗎?我每天幫你煮飯,等你回家,就像剛到美國時那樣——”

“你一個女孩子,住在我這裏終究不方便。”

秦秋怡握住段肅的手,貼到自己臉上:“沒有什麽不方便的,阿肅,我們和好吧,我回來就是想跟你在一起,這次我不鬧了,之前都是我的錯,我都改,阿肅你不要趕我走。”她的眼淚滴在段肅手背上,看上去楚楚可憐,但她的妝容還是完美的,一點都沒有花,就像是面對鏡頭的女演員。

段肅默默的把酒店房卡放在茶幾上,同時放上一張銀行卡:“我媽周末會來。你盡快搬走吧。”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

秦秋怡無力的坐在地板上,表情有些猙獰。段肅,不要丟下我,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段肅,你休想就這麽結束。

也許在青澀的大學時代,她的愛情還是很純粹很浪漫的。可是段肅為了出國和她分手,被她定義為拋棄,從此在她心裏留下了陰影。追到美國去時,她已經把這當做最後一搏了。於是在段肅重新接受她後,她拼了命的想要一種證明,想要全世界知道段肅是屬於她的,是不會拋棄她的。從前的那些天真爛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裏和疑神疑鬼,她無時無刻不想要段肅在她身邊,給她多一倍的關註和愛護。

段肅再次跟她分手後,她在鉆進牛角尖胡思亂想一氣之後,認定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逼走了段肅。所以她拋下工作回國,想盡一切辦法要和段肅覆合。

她的愛情像一棵菟絲子,一旦找到宿主,哪怕藤斷莖毀也不會放手,互相糾纏直到宿主死亡的那一刻。

段肅開著車在城際公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那幾年的時光如電影般在他腦海裏回放。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難道真如吳昊所說,自己和她在一起本就是個錯誤嗎?

自己回國前,秦秋怡也曾傷心的問過,為什麽我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我們也有過很好的時候不是嗎?

沒錯,那些美好的過往,那些相互鼓勵相互陪伴的日子,至今還鮮活的存放在彼此的記憶裏,那又是哪裏出了差錯,才導致今天這樣痛苦的結局?

因為在出國後,段肅對秦秋怡的愛情就已經死了。這個理性永遠占了上風的男人,不會允許自己在奮鬥的路上還惦念著未亡的感情。而之後秦秋怡的追隨,只是讓理性中那點愧疚被感性放大並掙出了枷鎖,才給了自己還愛她的錯覺。

段肅中午回到家,秦秋怡已經不在了,連帶她的所有東西。段肅拿了罐啤酒就倒在沙發上,沒喝兩口就睡著了。

這一邊,齊祈言打掃完畢,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新鮮黑魚剖片,做酥炸魚片;那邊豇豆切絲茄子切絲,看看一起炒味道如何。

給魚片配了糖醋醬,想著再燒個湯。剩下的蔬菜就只有一點蘑菇了,還有一點魚骨頭,幹脆燉了湯,白白的一小鍋。

剛把菜都端上桌,門鈴就響了。正納悶誰會來找自己,一開門就被一包零食砸中臉,接著就是很張揚的聲音:“祈言,我來找你玩兒啦!”

“藍,藍非?”齊祈言費力地把零食拎進屋,找了拖鞋給藍非,就見他已經蹬掉鞋子直接踩在地板上,然後——

“砰!”重物落地的聲音。藍非摔了個四腳朝天。

齊祈言家是老式地磚,剛拖過,光滑程度一流。

藍非撅著屁股挪到沙發上坐下,呲牙咧嘴:“祈言,好疼啊,你要補償我。”還眨了眨眼睛賣萌。

事務所裏,齊祈言第一拿他沒辦法的是Murphy,第二就是藍非。這兩個都比他高比他壯的大男人撒起嬌來讓他無從招架。

“你,你要什麽補償啊。”齊祈言把那袋零食放在他面前。

“我聞到了哦,嘿嘿嘿,祈言你在做飯是不是?我要吃我要吃!”藍非一拐一拐的奔進廚房,直接用手抓起魚片就往嘴裏放,因為齊祈言已經細心剔除了魚刺,才沒把這個饞鬼紮死。

“今天不是要上班嗎?你怎麽來了啊?”齊祈言塞給他一雙筷子,又盛了一碗飯放在他面前。

藍非一邊狼吞虎咽一邊開口:“大Boss出差去了,下午沒事,大家都放了。我聽段肅說過你家地址,就找來了。”說著又夾了一塊魚,笑道:“你可別跟他告狀啊。”

齊祈言在他對面坐下開始慢條斯理地吃:“我才不會呢。而且我都不在那上班了。”

藍非灌下一小碗湯,咂了咂嘴:“說起這個我還想問你呢,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啊,在事務所不開心嗎。”

“沒有啊,只是覺得,案子結束了,我也沒有必要天天呆在那了,還是在家裏舒服。”齊祈言心虛地扒著白飯。

“好吧,那你什麽時候想回去要跟我說哦,大Boss那給你走後門。”藍非給他一個“你懂得”的眼神,因為太誇張反倒像是在拋媚眼,把齊祈言逗得直笑。

一頓飯在愉悅的氣氛中結束,齊祈言洗碗,藍非就坐到客廳二大爺似的看起了電視。等齊祈言切好水果端過去,就見他側躺在沙發上直哼哼。

“你怎麽啦?”

藍非皺著臉,捂著肚子:“我好像吃撐了。”

齊祈言忙給他找來消食片,看他吃下仰躺在沙發上眨巴著眼睛,哭笑不得:“誰讓你把那一盤魚都吃掉的,我還想留著晚上吃呢。”齊祈言小聲道。

“我這不是也帶了東西給你嘛!”藍非使勁伸長手想夠到那袋零食。

“你說這個?我不吃零食啊!”齊祈言把袋子拖到藍非能夠到的範圍裏。

“你不吃我吃。”藍非很傲嬌。

“你剛吃了那麽多不能再吃這個了!”齊祈言一把把袋子搶到懷裏,認真的生著氣,臉頰鼓鼓的。

藍非大笑出聲,戳著齊祈言的假包子臉,“祈言,你真是太可愛了!”想了想又道:“你看你這麽可愛,又能做飯又能做家務,要不是你不是——”

藍非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齊祈言變了臉色,再聯想到在黃山時同事們對他和段肅、藍毅的打趣,莫非——

“祈言,你是Gay!”藍非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你,你怎麽也——”

藍非作為律師的本能開啟,他迅速找到話題重點:“還有誰問過你這個對不對?是段肅?還是Murphy?”

在像是審問犯人一般的眼光下,齊祈言只好乖乖招認:“是藍先生。”

這下換藍非意外了,藍毅那種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的人會問齊祈言的性向,這本身就很不得了了,再上下打量一番齊祈言的身材樣貌,藍非倒抽一口冷氣,難道,藍毅移情別戀齊祈言了?!

被藍非的目光看的渾身不自在的齊祈言,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那個,藍非,能不把這件事告訴段肅嗎。”

自由發展了一下劇情的藍非這才回神:“嗯?為什麽?”

“因為,因為,”齊祈言絞著雙手,“反正就是不要說!”

藍非奇怪道:“你怕他不接受嗎?沒事啦,我跟你一樣啊,段肅還不是跟我做了這麽長時間搭檔。”

“嗯?你跟我一樣?”齊祈言滿臉疑惑。

藍非覺得,齊祈言其實跟他不一樣。雖然同為Gay,但是自己一直在這個圈子裏,而齊祈言,從未踏入過這個圈子。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所以他只能明明白白的說:“因為我也是Gay啊。”然後看著齊祈言瞪大雙眼,接著像見到同類的幼犬一樣撲到沙發邊,一臉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藍非,晚上留下來吃飯吧!”

此時藍非只想說,讓我一輩子留下來也可以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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