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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分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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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星期一又開始了。

從昨天晚上起齊祈言就很矛盾,按說這個case已經結束了,自己不需要再像個上班族一樣天天去事務所報到。可是,藍毅的合同上並沒有寫明期限,也沒有說怎麽樣算解約。其實打個電話給段肅也不是不行,可是心底那些昨天才開始察覺的、不知何時滋生的、那一點超出範圍的情感,讓他還是坐上了公交。想見段肅,想告訴他昨天的所見所聞。不,就是見一面也好。而且,段肅也說過,自己要給他帶一個月的早飯的。抱著保溫桶,齊祈言笑得很開心。

段肅幾乎一夜未眠。自打自己從黃山回來到醫院見了秦秋怡之後,好像什麽都變了。首先,她開始像從前那樣撒著嬌要求自己給她煮粥,明知自己除了會用微波爐熱菜之外什麽都不會;接著,她出院住回自己家時沒有了那種楚楚可憐的、請求自己收留的樣子,而是大大方方地把許多私人用品放在了公共區域,比如放在客廳的她的相框;她也不急著找工作了,而是上網研究菜譜,說是要減輕一些伯母的負擔,省的她總是做好一堆菜放在冷凍櫃裏。

秦秋怡的變化不是她一廂情願,是段肅無意中又給了她希望和暗示。段肅沒怎麽推脫就同意她住進來,又在得知她煤氣中毒後連夜從黃山趕回來。這些舉動在一個女人眼裏,無異於告訴她,我心裏還有你。

段肅早早就出門了,在早點攤買了包子豆漿。所以在看到齊祈言抱著保溫桶來找自己時,才想起來曾開玩笑要求送一個月早餐的事。

“祈言,不好意思啊,我吃過了。”

齊祈言抱著桶的手緊了緊,人也不自覺又往後縮。不知不覺中,他把這個作為遭到段肅拒絕的本能反應。可是在平時,段肅一定會溫言解釋,會安慰他,但是在今天,或者是從秦秋怡再次聯系段肅開始,他們之間就沒有了這樣的默契。

“小言言做了什麽愛心早餐呀,小肅肅看來是沒有口福了,那麽就給我吧!”Murphy從身後一把抄過那個保溫桶,迅速打開:“哇,是排骨粥哦,還有小菜呢。小言言,這種腌蘿蔔沒有見過唉,是自己做的嗎?”

“嗯,自己用小壇子腌的,就是些蘿蔔和萵苣啦。”齊祈言靦腆的說。

“哇,看上去就很不錯,祈言,給我吃吧,我正餓著呢。”藍非也來湊熱鬧。

最後,齊祈言的粥就被Murphy和藍非瓜分了。

“祈言,排骨燉的又酥又爛,量也夠足!”

“小言言,蘿蔔好好吃,脆脆的,能送點給我嗎?”

“唔,我也要!”

“好吃!”

“唔唔!”

藍毅這時經過,Murphy嘴裏含著一口粥,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藍非乘機多喝了幾大口,氣得Murphy對著藍毅的背影翻了好多個白眼。

藍毅走到齊祈言身邊,依舊是冷冰冰的口氣:“齊先生,來我辦公室一趟。”

齊祈言乖乖跟上。

“我們的合同原則上來說已經到期了。”藍毅把那份合同放在齊祈言面前,“現在,我想詢問一下,齊先生是否有意和我們事務所簽訂另一份長期合同,當然,薪資方面可以商量。”

齊祈言詫異地看著他:“我的任務不是已經結束了嗎?而且,如果你們要招人,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優秀很多的。”

藍毅依舊是公事公辦的口氣:“我們事務所接到的案件中,需要用到翻譯的大約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從這次的事件看,你有這個能力,也和同事們相處融洽。就效率而言,另外招人遠沒有錄用你來的直接。”

“何況——”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辦公室玻璃墻外的某處:Murphy正不顧形象地和藍非爭搶最後一根腌蘿蔔。

齊祈言頓時了了,這哪是在為事務所招翻譯,完全就是在為心上人物色廚師!被錄用的不是自己,而是那桶排骨粥吧!

見齊祈言不說話,藍毅又加碼:“你不需要天天準時來上班,只要在需要翻譯的時候過來,工資我會給的相對低一點,但是年底獎金和紅包絕對不會少。你考慮一下吧。”

齊祈言默默地走了出去。藍非和Murphy已經狗腿地把保溫桶洗幹凈,送到自己面前。環顧四周,埋頭工作的同事們都那麽可愛。去看段肅,他還是皺著眉頭,在接電話,很煩的樣子。

段肅是很煩。秦秋怡說要做菜就真的在廚房忙活,不斷打電話來問自己什麽東西放在哪裏,自己也不清楚那些醬油、料酒什麽的被老媽收在哪裏,她也不急,就一直在跟自己閑聊,時不時還能聽到開關櫥櫃門的聲音。自己手頭的一份陳辭寫了好久,數字又多又雜,接電話這一會兒已經犯了好幾個小錯誤。

好不容易她找齊了想要的東西掛了電話,段肅趕緊寫完了陳辭發給藍毅。又忙了好一會兒,辦公室裏傳出藍毅滿是怒氣的聲音:“段肅,你這寫的什麽東西!”

段肅進去後藍毅直接把筆記本摔在他面前的桌上:“你自己看看,你還是剛走出校門的學生嗎!你連數據都不會看嗎!”

那份陳辭上,乍一看沒有什麽,可是後來段肅滿身冷汗的發現,自己把收入和支出寫反,原本是入不敷出,現在變成運轉良好了!

段肅道了歉,準備接受處罰,沒料到藍毅嘆了口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從剛才就一直看著你,是她打來的電話吧?我沒有說過上班不能接私人電話,我也不是要幹涉你的感情生活。可是段肅,我希望你明白,你跟她已經分手了,你並不像你自認為的那樣虧欠她很多。”

無力的擡頭,段肅用手捂住臉:“可是我們說過做朋友,而且,我真的認為我虧欠她。”

藍毅笑笑:“做朋友?你分的清男女朋友和男女普通朋友間的界限嗎?”

段肅做了個要他停下的手勢:“我自己會處理好的。這次的事是我失誤,這個月工資你扣掉吧。我出去做事了。”

回到自己桌前,手機收到好幾條短信,都是秦秋怡問自己想吃什麽。回覆讓她隨便做,段肅一時間只覺得身心俱疲。

午飯前,滿臉擔心的齊祈言終於跑到段肅桌前:“段肅,我們去吃飯吧。你看起來很累,沒有睡好嗎?”

段肅搖了搖頭:“你跟藍非他們去吃吧,我不餓。”

“這怎麽行呢,多少吃一點吧。是事情很多嗎,我能幫你什麽嗎?”

“我說了我不餓你別管我不行嗎!”終於忍不住對著齊祈言發火,他對自己的態度像極了一開始的秦秋怡,讓他沒有辦法心平氣和。

齊祈言圓睜著眼睛,好像是被嚇到了,又好像有點傷心。他這副樣子看在段肅眼裏一陣無奈,緩下口氣:“你自己去吃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段肅,我想跟你說,案子結束了,我想離開事務所了。”齊祈言選擇不告訴他藍毅要錄用自己的事,他想知道段肅會不會開口挽留他,讓他覺得段肅還沒有變。

“好吧。”一個秦秋怡已讓他應接不暇,而且,對於一直宅在家裏的齊祈言,自己強行把他從象牙塔裏拉了出來,現在卻沒有餘力陪他經歷外界的一切了。果然還是回到原狀來的好吧。

齊祈言這次是真的失望了。其實對於他這樣宅了二十幾年的資深宅男來說,第一個把他帶出家門的人註定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他會對那個人產生依賴性。再加上齊祈言不僅宅而且有人際交往障礙,段肅這個把他帶出家門同時成為他第一個朋友的人,對他的影響是巨大的。所以在最開始,他像雛鳥一樣,段肅說什麽就是什麽,段肅給他安排的一定是好的、對的。

即使是在事務所工作了一段時間的現在,段肅對他的影響力絲毫未減。因為是段肅把他帶了出來,他現在的人際圈是以段肅為紐帶的,在他心裏,沒有了段肅就沒有藍毅,沒有藍非、Murphy,沒有事務所的大家。所以當段肅說出“好吧”兩個字的時候,其實也就生生切斷了齊祈言和外界交流的唯一渠道。

下午上班之前,齊祈言去了一趟藍毅辦公室。再出來的時候收拾了為數不多的東西,趁著其他人吃飯還沒回來,離開了這個滿載美好回憶的地方。

藍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齊祈言離去的背影。自己最後對他說的那句“分清朋友之間的界限”,恐怕和對段肅說的一樣,壓根沒有被他們放在心上。或者他們都聽懂了,卻刻意不去理會吧。看著外面那個空著的辦公桌,自己和他之間,不也是一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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