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個誰要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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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瘋狂後,段肅是被吻醒的。

女子只披了一件浴袍,趴在段肅胸口,一點一點啄吻著段肅的嘴唇、臉側。等段肅睜開眼,她隨意攏了攏頭發,在段肅耳邊吐氣:“要不要再來一次?”

段肅推開她下床走進浴室,女子也不惱,懶懶靠在床頭,低垂著眼。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回蕩在室內,過了一會兒停下了。然後又鍥而不舍地再次響起,停下。如此三次。

等段肅帶著一身水汽出來,女子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看著他掏出錢包數出一沓鈔票遞到自己跟前。

接下,數出一點還回去:“明碼標價,童叟無欺。還有,你技術不錯。”女子柔媚的臉上多出了一點俏皮。

段肅不接,“彼此彼此。”

女子勾起一個淺笑,爽快地把錢放進包裏,兩指夾著一張帶著魅惑香氣的紙片:“再聯系?”

段肅示意她放在床上:“再聯系。”

去事務所的路上,段肅看著手機上三個未接電話,來自同一個名字,秦秋怡。

這三個字代表年少輕狂,代表青春,也代表遺憾。

算了,明明都已經過去了。

到了事務所,齊祈言居然已經到了,和藍非他們聊得正歡,Murphy還幾乎整個人掛在齊祈言身上。

他走過去在Murphy肩上猛力一拍,疼得Murphy怪叫一聲,哭鬧著要齊祈言安慰,卻在眼角餘光發現大Boss身影時迅速沖回自己座位,這還不夠,他拼命往桌子底下鉆,一邊故意發出翻東西的聲音,一邊自言自語:“放哪了,哎呀,到哪去了......”

藍毅在他桌前站了一會兒,放下一罐溫牛奶,默然走開了。

憋紅著臉鉆出來的Murphy深深呼了一口氣,看到那罐牛奶,向藍非段肅投去“是他嗎”的眼神,段肅翻了個白眼,藍非一挑下巴,“You get it。”

齊祈言覺得自己這幾天下來看到的都很奇怪,小聲去問段肅:“Murphy和藍先生之間有什麽事嗎?”

還沒等段肅回答,Murphy就先炸毛了:“什麽事都沒有!還有,叫什麽藍先生,要叫他魔鬼!魔鬼!”說完抓著那罐牛奶沖向廁所,還欲蓋彌彰地加了一句:“我去扔掉!”

段肅扶額,這個人到底是傻啊還是傻啊還是傻啊。

“祈言,你回去做事吧,他們倆的事,又臭又長,不說也罷。”

“哦,可是,他真的要扔掉嗎,好浪費。”齊祈言咂咂嘴,還是自己沒喝過的牌子呢。

“你信他的,我打賭他一定會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在——廁——所——裏。”藍非做了個鬼臉。

事實證明,藍非的想象力還是太貧乏了。Murphy在廁所裏,拿著那罐牛奶傻笑好一陣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牛皮紙袋,小心翼翼地裝好。又傻笑一陣後,脫下自己的寶藍色西裝蓋住袋子,裝出一臉若無其事走了回去。

事務所其他人紛紛埋頭工作,紙張翻得嘩嘩響,努力止住自己肩膀的抖動。

齊祈言眼睜睜看著Murphy把一個牛皮紙袋從西裝下拿出來放進了包裏。他疑惑地看向段肅和藍非,段肅沖他搖搖頭,藍非用口型做出“他是白癡”。

中午,藍非訂好了披薩,大家搶食的時候,段肅卻拿著手機走了出去,表情很冷。齊祈言下意識想跟上去,還是頓住了腳步。段肅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吧。

段肅走到走廊上才接通電話:“餵。”

那頭是溫婉的女聲:“段肅,我要回來了。”

看著落地玻璃外灰蒙蒙的天空,段肅平覆心緒,淡淡道:“等你回來請你吃飯接風吧,吳昊的川菜館不錯。”

“段肅,我過的不好。我很想你,你走後的每一天,我都在後悔。”那頭的聲音已經帶著哽咽。

“都過去了不是嗎。還有什麽事等你回來再說吧,我還要上班。”段肅不想承認在聽到那句“想你”時,自己的心還是會亂。

“等等,阿肅——”那頭似乎非常急了,甚至叫出了兩人熱戀時的稱呼,“我是直接辭職回來的,你,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什麽職位?”

“你學的是新聞,我不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

“阿肅,不要這樣好嗎,我們不是說過還做朋友?你不願意幫我了嗎,我現在只有你了,阿肅!”

段肅沒有回答,他一直沈默著直到那頭掛掉電話。思緒仿佛回到了兩年前,自己還是留學生,而她,還是那個小女生秦秋怡。

大三那時候,是秦秋怡先追的自己。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並不是法律系最引人註目的存在,比自己成績好的、陽光的、帥氣的雖不能說是大有人在,但比自己優秀且單身的同學還是有那麽幾個的。當時秦秋怡可是新聞系的系花,她毫不避忌地追著自己跑,送這送那,甚至還寫過文筆優美的情書。後來自己答應她的時候,室友還打趣過再不下手他們就要來搶了,這麽一個美女心甘情願的為自己忙前忙後,他們都懷疑自己是什麽富二代了。

後來,自己決定出國留學,不是沒有想過分手,可沒想到的是他到美國的第二天,她就帶著行李來到了自己的學生公寓前。

那時的她一身狼狽,大包小包地從機場找到自己這裏,帶著笑容說,我來投奔你了。那時候,真的除了擁抱,再沒有更好的方式了。

可是在外的那一年,零距離的相處讓兩人間的矛盾越來越尖銳。秦秋怡的專業讓她更多的時候跑在外面,而忙碌的學業也讓自己抽不出時間安慰她的辛苦。時間長了,一個缺乏安全感,一個一直少給了承諾。無休止的爭吵和冷戰,讓兩顆心越走越遠。自己決定回國那一天,也同時再次提出了分手,而她,在繼續哭求了幾天後,請求以後只做朋友。

段肅其實不相信什麽分手後還能做朋友的鬼話。之後的時間,不是沒有聯系,只是每次都是秦秋怡主動,找他問一些專業上的事,說是工作需要。兩人很少談到私事,只是大約知道對方一直都保持著單身。

這次秦秋怡回國,不管是為了什麽,自己,大概都無法不管不問吧。

“段肅,段肅?”齊祈言一臉擔心地望著自己,手裏端著一塊披薩似乎想要遞過來。

搖搖頭示意他自己吃,下一秒Murphy就伸長手過來撈走了。

這種場合大Boss一般是不會出現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不提他,怕惹毛了Murphy沒的吃了。

段肅提著剩下的披薩和飲料進了藍毅辦公室,果然又看到他在埋頭工作,一副“我不需要吃飯”的樣子。

把披薩重重拍在桌子上,沒好氣地說一句:“當心過勞死。”

藍毅一挑眉,“總比你愁死來的好。”

對於大Boss在察覺情緒上的能力,段肅已然適應良好。他也不隱瞞:“她要回國了。”

“怎麽,投奔你來了?要你養她麽?”藍毅一針見血。

“不是。她只是請我幫忙找找有沒有適合她的工作。你有什麽朋友在新聞上嗎?”

藍毅詫異的擡頭看著他,想在他臉上看出“我是在開玩笑的”,卻只找到認真和些許無奈。

當年段肅決定出國留學,作為過來人的藍毅幫了他很多。後來段肅在分與不分的苦悶中,曾找過藍毅。藍毅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表示自己的事務所正缺人,如果是段肅的話,可以免面試直接進試用期。

所以段肅和秦秋怡的那段過往,藍毅是為數不多了解內情的人。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他不覺得段肅有虧欠秦秋怡什麽,即使是段肅一開始為了出國提出分手,也是在一番痛苦後作出的決定。後來秦秋怡跟著去了美國,兩人也是度過了一段甜蜜的日子的。要真論對錯的話,就是秦秋怡要的太多,而段肅給的略少了吧。

藍毅覺得,作為上司和前輩,有些話還是要說的:“段肅,我不管你是想再續前緣也好,保持距離也好,你記住,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段肅不作回答。可能在他心裏,從前和現在並沒有那麽界限分明,他也是,秦秋怡也是,從沒有真正走出來過。這樣暧昧不清的往來織了一張松松的網,罩住他們,卻又不剝奪全部的空氣。但是會在某一天,把他們自己和愛著他們的人全部勒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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