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個。”關曄道。

“好嘞。”小哥應了，開始給關曄吹頭發剪頭發，關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在小哥的剪刀下漸漸變得整齊，突然就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好像，只要剪好了頭發，變回了以前的樣子，自己的家也能變回以前的樣子一樣。

剪好頭發以後，整個人一下都幹凈利落多了。

關曄付了錢，出去，打算去附近的衣服店裏買倆件新衣服，還要去超市給畫風買點禮物，他記得畫風以前最愛吃的小零食和糖果，還有玩具兔，他之前就答應過畫風要給她買一只和她人一樣大的玩具兔，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買，畫風就走丟了。

現在畫風找回來了，一切又都來得及了。

他走進服裝店，看著裏面掛滿的衣裳，挑了幾件自己之前上學時常穿的類型，都是簡單的各色短袖和牛仔褲，他一向不喜歡花裏胡哨的衣服，猶豫了一下，他又給畫風買了一條小裙子和一些小女孩的發卡，然後就轉身去了超市，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滿滿當當拎了一堆東西。

他這一趟出門，花了不少錢，但是他一點也不心疼，想到明天就要見到畫風了，他心裏還有些緊張與激動。

……

第二天，他請了一天的假，洗漱完畢，站在鏡子前，倒騰自己。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帶著一點淡淡棕色的短發，劉海有些長，微微遮住了眼睛，露出的一張臉有些瘦削，但看著十分精神，眉毛濃密，鼻梁高挺，眼睛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但比起昨天已經好了很多，看著也終於有了二十歲年輕人該有的朝氣與樣子，穿了一件黑白色的假倆件，一條黑色的長褲，整個人都顯得幹凈利落。

他對自己現在的形象很滿意，拎著給畫風買的零食，抱著大大的玩偶兔出門了。

傅眠要上班，派了司機來接他，關曄還有些緊張。

“關先生，傅先生要下午五點後才能下班回家，他吩咐我先把你送到他家裏等他。”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關曄，道。

有些奇怪傅眠怎麽會讓他來這裏接這麽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而且先生向來不會把人帶回家裏去談生意，他怕會驚擾到小小姐，雖然小小姐的情緒比剛來的時候好了很多，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傅眠還是很小心翼翼的，能不讓小小姐接觸外面的人就不讓她接觸外面的人。

“好，我知道了，謝謝。”關曄道了謝，把頭轉向窗戶，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喧鬧的人群，心裏是滿滿的緊張與期待。

“這裏離傅先生的家還有多遠？”他問道。

“半個小時的路程。”司機回答道。

“好。”關曄應了，還有半個小時就要見到畫風了，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認出自己，會不會喜歡自己給她帶的小零食，還有玩偶兔。

他拿出手機，翻看相冊，手機是有些過時的了，是他剛上大學的時候買的，裏面存了很多家人的照片。

他一張張看過去，看著看著一雙眼睛就紅了，這些照片支撐著他到現在，支撐著他不讓他倒下。

照片最後定格在了一個女孩身上，女孩大概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件白色的碎花連衣裙，蓬蓬的泡泡袖下露出的手臂纖長白皙，女孩一頭偏棕色的長發盡數盤了起來，別了倆個小小的白色蝴蝶結，留著齊劉海，瓜子臉，臉上妝容精致，整個人都顯得很溫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有淚水一滴一滴滴落到了手機屏幕上，慢慢模糊了女孩的照片。

關曄伸手，手指在女孩的臉上輕輕摩擦著。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

女孩是他的前女友，他們從高中起就在一起了，一起學習，考進了同一所大學，還是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級，他們本來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他們的感情一直都很穩定很甜蜜，如果不是家裏突然出了意外的話。

家裏出了那麽大的意外，他從學校趕回了家裏以後就再也沒有回學校過，女孩也給他發過消息打過電話，詢問他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告訴她妹妹走丟了，女孩也幫著他在網上到處轉發尋人啟事，幫他找妹妹安慰他，再後來，母親去世，父親進了戒毒所，他再也沒有回學校讀書的可能了。

他就不在回覆女孩的消息，用一次又一次的冷暴力逼著女孩和他分了手。

他知道他已經配不上女孩了，他現在只有高中的學歷，還怎麽配的上那麽好的女孩？

再後來，他慢慢就和女孩斷掉了所有的聯系，女孩沒有拉黑他，也沒有在找過他，他有在偷偷關註女孩的生活動態。

女孩離開了他以後，過的還是很好，她長的漂亮，成績又好，性格也討喜，有很多的朋友，也有很多的追求者，可她好像一直都沒有在和別人在一起。

關曄對此又慶幸又愧疚，他希望女孩早點走出來，和別人在一起，收獲新的幸福，又怕女孩很快有了新的男朋友。

說句實話，他還喜歡女孩，但他們已經不可能了，他會把女孩永遠珍藏在心裏的某個位置。

“關先生，關先生？”司機的聲音打斷了關曄的沈思。

關曄回過神來，伸手擦掉了臉上的淚水，關掉了手機，看了一眼窗外，問道：“到了沒？”

“關先生，您要先吃個早飯嗎？”司機問道，“這個點，小小姐應該還沒有起床，您現在過去的話，家裏可能只有李姨在，您可以吃個早飯，等小小姐起來了再過去。”

頓了頓，像是怕關曄不知道小小姐是誰，他又補充道：“小小姐是傅先生前段日子收養的女孩，是個很活潑很可愛的小姑娘。”

“不用，我不餓，直接過去吧，我可以等。”關曄道，都已經等了那麽長時間了，在等幾十分鐘又有什麽關系呢？

“好。”司機應了，繼續開車往傅宅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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