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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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要過年,兩人的喜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整個村子都是喜氣洋洋的幫著他們張羅著。

“竟然真的連喜服都準備好了?”景澈拿著彩兒送來的大紅喜服一臉驚奇。

“是啊!自從上次村長提過這件事情後,村裏的大娘們就準備了,圖案都是村裏面最好的繡娘耗費七天七夜繡出來的,你們趕緊試試,大小合身嗎,不合身的趕緊跟我說,我拿去讓大娘們改改!”彩兒催促道。

“嗯嗯,知道了。”景澈讓彩兒等在外面,抱著喜服同流清進了房。

站在房中,景澈十分麻利迅速的將自己的衣服脫幹凈,換上了喜服,然後目光十分暧昧的盯著流清,問道,“還不換衣服?莫非是等著我來給你換?”

流清對他冷冷一瞥。

景澈嘿嘿一笑,“哎呀,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看過,都到現在了還有什麽可害羞的!”

此話一出,只聽砰的一聲,某人被扔出了房門。

俊美的臉上調侃的笑意還未消下去。

流清將床上的喜服拿了起來,用了上好的布料,觸感冰冷滑潤,十分舒適。

他看了一會,默默地將白衣褪了下來,換上了大紅的喜服。

景澈迫不及待站在門前等著流清出來。

“好了沒啊,怎麽這麽慢!”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催促道。

隔了一會,裏面傳出了一道略有些別扭的清冷聲音,“好了。”

彩兒立刻和景澈擠到了前面,心中都想看看流清穿紅衣的樣子。

流清緩步從房中走了出來,景澈睜大了眼眸,握在手中的扇子也忘記搖了。

一身大紅的喜服仿佛燃燒的烈焰,上面的圖案龍飛鳳舞,栩栩如生,似繚繞在雲霧中,襯的清麗臉龐淡漠之餘多出了幾分妖嬈美感。

眼角的朱砂似點絳朱紅,肌如雪發似墨,極致的清與媚交合在一起,化為了一種淒絕的美麗,讓人從心底驚艷。

兩人都是第一次看流清穿紅衣的樣子,看慣了他白衣清冷,如今這種視覺沖擊,讓兩人同時陷入了震撼中,甚至忘了說話。

直到流清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出聲道,“怎麽?不合身嗎?”

景澈啪的一聲合起扇子,讚嘆道,“不,村裏的大娘做的很好,很適合你呢!很美!”

流清微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對著彩兒道,“替我謝謝村裏的大娘們!”

彩兒嘻嘻笑道,“流清哥哥你穿著這麽好看,大娘她們看見肯定會很開心的!我要去告訴她們!”說著就跑開了。

明明已嫁做人婦,心性卻還是如同以前的單純。

景澈走至流清身邊,傾身低頭觸碰他的耳垂,輕聲道,“以前覺得你生來適合白衣,卻不想紅衣也能穿的如此驚艷。”

“是嗎?”流清微微挑眉,“我一直覺得無論穿什麽衣服都會好看。”

“哈哈……”景澈笑擁住他,輕聲嘆息,“總覺得現在像在做夢。”自從醒來以後,流清幾乎對自己百依百順,這種不真實的感覺讓他如墜夢中,幾乎懷疑自己並不清醒,恍如鏡花水月。

“不喜歡嗎?”

“怎會?”景澈笑了一聲,擡起他小巧的下頜吻了上去,在雙唇輕啄,細細的品嘗著每一份滋味。

流清有些不適應的瞪大了眼瞳。

“怎麽了?”景澈從他唇上移開關心道,心中知道多半還是因為兩人之間的關系,在流清心中多少有些隔閡。

“沒什麽。”流清搖了搖頭,主動輕吻了一下景澈,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動作雖然輕卻已經表明自己的心意。

窗外的是冉冉下落的夕陽,暖黃的光芒如同輕紗一般覆蓋在相擁的二人身上。

除夕。

村裏的鄉親們都齊聚在桃源谷的小屋中。

原本安靜的小屋此刻人聲鼎沸,屋子裏擺滿了花果,處處都貼著喜字,一派喜慶的氣氛。

“怎麽還不出來啊?”

“就是啊?可等了半天了!”

不少坐在內堂的人焦急的談論著,誰都想親眼看著這兩個絕美少年拜堂成親。

忽然,有人叫道。

“出來了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眾人一聽,立刻隨之移開目光,果然兩個身著紅衣喜服的少年一同從房中走了出來,很難形容第一眼看見他們的感覺,美到了極致,便沒有任何詞匯能形容了。

那兩套紅衣放佛為他們量身定做的一般,上面的龍鳳盤旋在祥雲中,秀致精美,將兩人的臉龐都映出了幾分喜色,放佛是從畫中走出的神仙。

雖是兩個男子,站在一起不僅不會感覺突兀,反而出奇般配,如同日月交輝。

“拜堂拜堂!大哥哥要拜堂!!”一旁的小娃娃手裏抓著糖,奶聲奶氣的叫道。

煙花禮炮炸響,四周響起了村民的真摯誠懇的祝賀聲。

喜婆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紅花遞送到景澈手中,一方交到流清手中,一方交到景澈手中。

兩人手執紅花,並對而立,莊重的拜了三拜,以天為父,以與作媒。

彼此深深凝望,所有的愛意柔情都映現在彼此的眼中。

景澈目光溫柔的走上前,俯身在流清唇上印下一吻,輕聲道,“景澈愛流清,永世不變。”

禮成。

沒有人說話,連小孩子也沒有出聲,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在這一場婚禮中,生怕驚擾他們。

明明是有悖道德,凡是在場的所有人給予他們的只是祝福。

“好了好了!”老村長揮手趕人,“婚也結了,喜事也辦了,我們走吧,別耽誤他們送入洞房。”

“村長,這送洞房不是該我們送嗎?”趁著今日高興,眾人也開始打趣流清。

聞言,流清臉上立刻染上了雲霞,一路紅到了耳根。

老村長知道流清臉皮薄,虎著臉道,“這事還用得著你操心啊!趕緊走趕緊走!”

眾人玩了一會,便散去了,將獨自相處的時間留給了景澈和流清二人。

喜堂內還燃著火燭。

景澈順手拿起了桌上的兩杯酒遞向流清,邪魅笑道,“村長他們似乎忘記了一件事!辦喜事不喝交杯酒怎麽算得上喜事呢!”

景澈笑容燦爛的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酒杯上蕩起了一圈圈的波紋。

流清目光靜靜地看著他,與他交過手,聽他溫柔的喚了自己一聲,“流清……”

正欲舉杯飲盡,卻聽見哢嚓一聲。

那是酒杯濺落在地上的聲音。

還未來得及飲下交杯酒,摔成了無數的碎片。

流清感覺自己心臟被一只大手靜靜揪住,心底突生一種惶恐之感。

除夕夜,恰逢是一個月的時間,亦是毒發之日。

他唇色蒼白的緊緊抱著昏倒在自己懷中的景澈。

門外,忽然吹進了一陣風,漫天的桃花瓣吹了滿屋。

火燭,嗤的一聲熄滅。

清冷的月光映出流清失去血色的容顏。

帶著景澈回到了南華山,將他交給了神赦。

此刻的人間一片繁鬧,然而南華上卻是靜的可怕。

神赦接過了景澈,立刻著手去準備手術需要的事。

竹屋,屋頂。

流清獨自一人坐在屋檐之上。

手中火折子點燃引線,黑沈的夜空綻放出了朵朵璀璨的煙花,在靜寂的夜空中帶起一道道的巨響,聽在耳中格外的突兀。

夜裏的風涼,沒有那一道邪魅紅衣陪在自己身邊,流清感覺自己身心都是冰冷的。

“神赦前輩讓我來傳話,手術已經準備好了。”

黎軒出現在竹屋下,他看著那獨坐在屋檐上流清,他依舊穿著大紅的喜服,仿佛將身後的明月都染上淒艷。

“嗯。”流清神情不懂。

景澈忍不住道,“這次手術過後,這個世上就真的沒有你的痕跡了,而景澈他也不會再記得你。”

“我知道。”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語氣,幽深眼瞳似蒼穹,讓人看不通透。

“你可有什麽心願我可以為你做的?”

流清搖搖頭,仰起頭看著煙火漸漸湮滅在夜空中,清幽的臉上流露出些許自嘲,“只是有些可惜,今後再也不能陪他一起過年,看一場煙花。”

他站起身,白衣獵獵隨風飛起,憑虛禦風,孤絕清傲。

直到最後一朵花火湮滅才跳下屋檐,面色淡然的站在黎軒面前,淡淡開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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