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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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找到嗎?”天璣子搖頭連連嘆息,“好好的天庭二殿下為了男子弄成這樣子!你是多久沒睡覺了?”

景澈將酒猛的潑在臉上,冰冷的酒水順著臉龐滑下,刺激著自己清醒一點。

抹了一把臉,景澈轉向天璣子問道,“你不是無所不知嗎就不能幫我算出來他在哪?”

“我已經回答你無數遍了!”天璣子看著自己珍藏的酒就這麽被景澈洗臉了,心疼的直咂舌,“按說我可以蔔算出來的,但是那人顯然也懂得天機之術,用九星天陣將自己氣息完全隱匿下來,連星辰都不能定位!”

哢嚓——

酒壇被狠狠的摔碎,景澈握緊了拳,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離噬心草的極限還有多遠?流清他還好嗎?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心中的慌亂幾乎將自己逼瘋,可是不能亂!一定要保持理智找到流清。

取出了紫邪劍,原本黯淡的紅珠一閃一閃的發著光。

景澈臉色一變,連忙問天璣子,“這螭吻雙龍珠為何會發光?”要知道因為流清的封印了他的珠子,連帶著景澈的雙龍珠也失去了光華。

“這……”天璣子目光盯著劍柄尾處的螭吻雙龍珠,喃喃出聲,“恐怕是這螭吻雙龍珠馬上就要解開封印了……”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一閃一閃的雙龍珠忽然光芒大發,恢覆成了原本光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解除了封印……景澈握著紫邪劍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引力吸引著自己,多日陰沈的臉色終於湧現出了欣喜。

只要自己手中有紫邪劍,便能找到流清所在的地方。

“不要高興的太早。”天璣子提醒道,“他隱瞞了這麽久,沒道理現在解除封印,除非……”

除非,他已經到了連封印的能力都沒有的地步……

心中一沈,景澈抿起了唇,強壓下心中悲痛,對著天璣子抱拳,“還望兩位前輩在此等候在下,我馬上去帶他過來。”

“去吧。”天璣子應道,“我會和神赦在此等你們的。”

“駕——”景澈迅速上馬,駿馬發出嘶叫,狂奔離開。

天璣子站在身後,看見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百感交加。

“你是這世間的情到底是怎樣的東西?能讓人逆天而行,拋棄所有……不眠不休的尋找兩個月……”

“不是有句話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嗎?只是我卻沒有他這種勇氣……”白須青衣的神赦緩緩的走上前來,目光覆雜的看著離去的景澈。

“你想到了鬟娘嗎?”天璣子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生死天命更改不得,縱使神仙又何如,同樣逃不過生死,萬物都有定數,鬟娘是因病去世的,與你沒有關系。”

“唉,我到底最後也不能去幽冥地府尋她,只能任由她墜入輪回。”

“不必太過自責,這也是天命。”天璣子嘆道。

神赦苦笑。

兩人沈默片刻,神赦突然開口,“我已經想到如何化解噬心草了。”

“有方法?是什麽?”

神赦沒有說話,目光望著遠去的紅色身影,眼中流露出比墨還濃重的悲色。

林間。

采述兒抱著衣服從小院出來,正準備去溪邊浣洗,忽然叫了起來,“公子,快來看,桃花開了!”

白衣緩緩從屋中走了出來,日光灑在臉上,清幽面容幾乎化成了透明之色,水潤的薄唇失了血色,整個人好似月下霜雪一般,美的讓人心驚。

采述兒將手中的衣服丟在盆子裏,連忙過去扶流清。

流清擺了擺手,示意不必,目光看著林間的桃花。

艷麗的開滿了一大片,好似天邊燃燒的雲霞。

“好美啊……”采述兒情不自禁的感嘆道,“只是可惜,這美麗太過短暫,沒有幾月就雕零了。”

“至少,它也給人們帶來過美麗。”流清伸手折下了一支桃花,放在手中細細觀看,三月正是桃花開的最美的時候,花朵飽滿,芳香迷人。

滿林的桃花瓣爭相飛舞到他的衣間,帶起陣陣清香。

采述兒美目停留到流清臉上,輕輕笑道,“公子說的是,從小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站在一片桃花中會遇到一個男子,他會為我撫琴為我奏樂,然後折下一支桃花送給我,在我十四歲以前我一直堅定的相信這那個夢境,也一直等著他,只是……”采述兒沒有說下去,眼中泛起了自嘲的神色。

流清看著她,以前聽景澈說過,采述兒出身名門,只是父親遭人誣告株連家族,為了供弟弟讀書才淪入了煙花之地。

清淡一笑,“你喜歡桃花?”

“恩。”采述兒點點頭,方才消沈的情緒漸漸褪去。

流清將手中桃花枝遞到采述兒面前。

“公子是送我嗎?”采述兒欣喜的接了過去,相處的一月來,流清幾乎沒有說過話,如今忽然送給自己桃花枝俏臉含羞,紅了一片,脆聲道,“謝謝公子。”

“無需。”流清望著眼前的桃花枝,忽然開口,“你回去吧。”

原本欣喜捧著桃花枝的采述兒神情一黯,“公子……”她不敢違背流清的意願,但是著實不舍。

“不能留下述兒照顧公子嗎?述兒原本以為這半月以來,公子已經默認了述兒在身邊。”

“你何苦跟在我身邊?”

“因為述兒喜歡公子。”采述兒咬了咬下唇。

流清無聲一嘆。

“即使,公子離開了他,心裏還是想著他嗎?”

流清微微點頭。

目光溫暖如驕陽,若非如此,又何必承受日日噬心之痛。

采述兒握緊了桃枝,花容慘淡,“我會回去,但求多陪公子一些時日。”說完,生怕流清拒絕,轉身向屋內走去。

流清走至一棵桃樹旁,目光怔然的擡頭看著桃花。

三個月……真快……

只要一低頭,便可看見紅線蔓延至心房的距離。

景澈……

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流清痛苦的皺起了眉,伸出手指將血跡抹去,如今自己的功力甚至不能抵抗噬心草的一分痛苦,幾乎讓人昏厥過去。

“籲——”景澈在林外下馬。

一路跑了進去,小屋內冒著青煙。

一襲白衣靜然站在樹下。

身形纖瘦,衣帶隨風,如雪如霧。

他專註的看著桃花,風華荏苒,周圍燦爛的景象在他的身邊黯然失色。

是他……

極度的驚喜甚至讓景澈說不出一句話,連呼喚都開不了口,終於找到他了啊,這幾月所有的疲倦頃刻煙消雲散。

長臂一伸,流清便感覺被人擁進了懷中。

力道大的將自己揉進骨子裏,熟悉氣息讓他十分清楚身後的人是誰,心中極度震驚,怎會讓他找到?

返身,目光打量著景澈。

他瘦了,下巴上甚至有青色的胡茬,一臉的疲倦滄桑,邪魅的眼中卻是昭然的欣喜若狂。

流清心中湧起了不知是喜是悲的情緒,極度的震驚幾乎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氣,只得不著痕跡的靠在樹上,心中瞬間轉過了無數的思緒,想著該如何將景澈趕走,或者自己如何離開?決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的異樣,哪怕是被他誤會也好……

壓下心中傳來的痛苦,神色平靜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幽深的雙瞳毫無情緒的直直的望進了景澈的眼中。

原以為景澈會憤怒,會傷痛,會質問自己,他只是一句話不說。

那種目光讓流清不安恍然,仿佛所有事已經被他知曉,想要離開,剛走了兩步,又被一股大力扯進了懷中。

“還不打算告訴我嗎?你想要瞞我到幾時。”手臂沒有放松一分,嘶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其中的痛苦恍若大石壓在人的心上,沈悶的喘不過氣。

流清驀然睜大了雙眼。

他、竟知道了?

景澈緊緊的擁著他,話語傷痛幾乎讓人落下淚來,“若你不在了,你要我怎麽辦?傻瓜……”

“景澈我……”話語未完,多日隱忍的痛苦悉數爆發,流清眼前一黑,耳邊傳來景澈焦急的呼喚,“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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