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合作對付你？不可能啊，不存在的，嘿嘿！”

看著一臉憨笑，根本不擅說謊的二弟，韓修竹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這次我不跟你們計較，既然小妹還沒動談婚論嫁的心思，那為兄，也能多容她玩鬧兩年吧，不過嘯虎，你替我轉告她，她要是敢像越家小姐那般離家出走，我定會家法伺候，毫不留情！”

有些被大哥的聲色俱厲嚇到的韓嘯虎，勉強的咽了下口水，機械的點頭。

“嗯嗯，好，我一定轉告。”

他淡淡回應，心中還暗暗的不解：“大哥是怎麽看出來的，我好像沒有露出什麽破綻啊？”

韓修竹看著失神的二弟，嫌棄的擺了擺手：“行了，快去告訴小妹吧，她的計謀得逞了。不過也就是只此一次，下次你若是再敢幫她對付我，小心你的屁股！”

聽著他嚴肅的聲音，在沙場上縱橫捭闔的韓嘯虎，就像個受驚的孩子般，下意識的捂住了屁股。

他連大哥的眼神都不敢看，便逃也似的跑出了正堂。

剛轉過走廊，就撞上了等在那裏的韓小妹。

她背負著雙手，輕晃著青春活力的嬌軀，笑著沖著皺了皺鼻子。

“二哥，你都快笨死了，在大哥面前，你瞎得意什麽呀？”

看著小妹嬌俏可愛的模樣，韓嘯虎憨厚的摸頭笑。

“我這不是情不自禁嘛，再說了，我本來就不像你和大哥那麽聰明……”

他理所當然的說著，話鋒轉瞬變得正色了幾分。

“哦對了，大哥讓我告訴你……”

韓嘯虎話還沒說完，韓萱萱往前一撲，就掛在了他的手臂上，古靈精怪的撒著嬌。

“我都聽見了，嘿嘿，二哥對我最好了，走，我請二哥去吃好吃的！”

聽著她甜膩的聲音，韓嘯虎開心的笑著。

這個仿若純潔無瑕的小精靈，能在人心底，無聲無息的將美好和幸福播撒。

韓嘯虎從戰場上沾染的血腥和戾氣，都在她的歡聲笑語裏被滌凈。

韓修竹遠遠的看著那一高一矮的背影，也溫柔的笑了笑。

“這鬼丫頭，不出嫁也好，要是沒了她，這大宅子，恐怕都要變得空落落的。”

韓萱萱一蹦一跳的向前走著，迎著秋日的陽光，她隔著五指擡眼望。

柔和的光斑從指縫裏透過，映照出的，竟都是肖宇的模樣。

韓家的氣氛輕松活潑，可秦家，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

那朵擋住太陽的烏雲，似乎從不曾移開，庭院深深的秦家，滿布著陰冷的氣息。

秦無涯和一眾叔伯兄弟，坐在寬敞的堂屋裏。

那布置和韓家差不多，只是廳堂的面積要大上幾倍，兩側的座椅也要多上許多。

此時偌大的正堂裏，幾乎坐滿了人，卻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隔絕正堂與內室的屏風上。

秦無涯坐在最前端，面沈如水，雙手始終狠狠的緊握著，太陽穴上暴起的青筋，幾乎要炸裂。

屏風後，剛剛有細微的腳步聲響起，秦無涯便如獵豹般，一個健步就沖了上去。

“怎麽樣，爺爺的身體怎麽樣了？”

他緊緊的攥著一個人的手，激動之下，力量毫無控制。

那中年人緩緩擡起頭來，竟和秦無涯有七八分相似，平靜的臉上，根本找不到一絲疼痛感覺。

他深深的看了秦無涯一會，才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看著他的這個動作，正堂裏，瞬間響起了嘈雜的聲音，議論聲飲泣聲，不一而足。

而秦無涯則是雙眼充血，厲聲咆哮出聲：“都給我閉嘴，哭什麽哭！”

在場有大半都是秦無涯的長輩，可還是被他悲憤而霸道的聲音震懾，場面為之一靜。

這時，他才直勾勾的盯著父親，一字一頓的問道。

“爸，你告訴我，爺爺究竟怎麽樣了，連你也束手無策了麽？”

秦無涯的父親，不僅是秦家如今的話事人，更是華夏數一數二的中醫泰鬥，一身醫術，已臻化境。

面對著兒子的質問，中年人的目光又黯淡了幾分。

“無涯，生死有常，輪回有命，爺爺大限將至，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啊……”

聽著父親語重心長的話，秦無涯目光一厲，狠狠的甩開了父親的手。

“狗屁的生死有命，老子不信這些，你就老老實實的告訴我，爺爺的身體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你別忘了，我也是個醫生，別想用這種話打發我！”

看著狂性大發的兒子，秦父眼中，更多的是黯然。

他不在乎兒子的不敬，可一旁的叔伯卻不樂意了。

“無涯，你放肆！但對你父親不敬，你是翅膀硬了，想要欺師滅祖麽！”

第一句話響起，平素對嫡脈又羨又怨的眾人，也都齊齊聲討起來。

瞬間陷於眾矢之的秦無涯，冷冷一笑，抽出腰間配槍，朝天一鳴。

“砰！”

槍聲一響，眾人的氣勢瞬間為之一挫。

那冒著青煙的槍口，緩緩的掃過那一張張醜惡的嘴臉，秦無涯的笑，冷的刺骨。

“爺爺現在還在呢，你們想要分家，是不是早了點兒。爺爺的病情，我最有權得知，誰要是敢有半點兒隱瞞，我秦無涯，今天絕不客氣！”

隨著那槍口緩緩的移到他父親的面前，一道道厲喝又響了起來。

“你放肆！”

“豎子爾敢！”

唯有秦父，看著眼中殺機森然的秦無涯，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高高的揚起雙臂，做了個下壓的動作，示意眾人平靜下來。

“無涯，我知道你對我這個自私的父親，始終都有怨，我也知道你和爺爺的感情至深。但是這一次，真的不是我不盡力，而是……哎，既然你想要知道，告訴你也無妨，畢竟你的醫術，或已不在我之下了。”

秦父淡淡的說著，一轉身，朝著偏廳走去：“你跟我來吧。”

秦無涯目光在周圍一掃，冷哼一聲跟在他身後。

“關上門。”

秦父沈聲說道，秦無涯緩緩的關上了門。

徑直走到他面前，寒聲逼問：“現在可以說了吧，我警告你不要有絲毫隱瞞，我可不是三流的江湖郎中。”

“呵，我有必要騙你麽，你以為我願意看著父親，在我面前駕鶴西游麽？”

他擡目逼視，秦無涯這才發現父親渾濁的眼睛裏，已然布滿了血絲。

秦無涯稍稍一楞，語氣瞬間柔和了許多。

“那就說說吧，爺爺的身體，到底怎麽樣？”

“其實也是老毛病了，他身體裏有東西，你應該知道吧？”

看著父親灼灼的目光，秦無涯心下咯噔一聲。

“我知道。”

秦無涯幼時就是爺爺一手帶大的，在清秀的山水間，學醫采藥，練武習字。

十歲之前，他都沒有見過他的父母，在他幼時的記憶裏，都是爺爺清矍消瘦的背影，花白的胡須飄飄，仙風道骨。

那平靜祥和，幸福快樂的日子，在他十二歲那年終止。

秦無涯清楚的記得，那也是一個秋天，滿山層林盡染，火紅一片，景色壯美。

有一天，爺爺告訴他說，他要去見一位老友，以毒會蠱。

年少的秦無涯，當時並不懂，所以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兇險。

他只以為，爺爺就像去深山采藥般，頂多十天半月就會回來。

秦無涯一個人守著山腰的小茅屋，像平素一樣料理藥園，練針試藥。

可他足足等了兩個月，滿山的紅葉都落了，卻等來了一個無比陌生的人。

那個人當時意氣風發，肩頭明晃晃的金色五角星有些晃眼。

而他淡淡說出來的話，竟是那般諷刺：“無涯，我是你的父親，我來接你回家。”

年少的秦無涯跟隨那個自稱是他父親的男人，回到帝都秦家。

再次見到爺爺，是在轉年的春天。

明明已經春暖花開，爺爺依舊蜷縮在床上，密閉的房間裏生著暖爐，爺爺蓋著兩床被子。

臉色很是蒼白，花白的胡子，也變成了灰敗的眼色。

秦無涯看著爺爺沖他微笑，小小的男子漢瞬間哭出聲來。

就是在那時候，秦無涯知道爺爺的身體裏有了一種東西。

而那害人的東西，就叫做“蠱”。

過去的一幕幕如同過電影般，在秦無涯的面前閃過，讓他雙拳握得更緊。

十幾年過去了，讓整個秦家都束手無策的蠱毒，終於發作了麽？

秦無涯淩厲的目光，無聲的逼視著父親。

那威名赫赫的將軍，面對自己的兒子，始終都是心中有愧。

“看來你也想到了，那蠱在父親體內多年，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共生關系，它將父親當做宿主，不斷的從他身上汲取養分，已壯大自身。你也知道它從多年前，就已經和父親的身體融為一體，想要將它徹底消滅，憑借醫術根本不現實，只能依靠蠱術，但據我所知，那下蠱之人的蠱術，天下根本無能出其右者，所以……”

“所以什麽？”

感受著兒子絕望的憤怒，秦父還是硬著頭皮實話實說。

“現在那蠱已經快要大成，父親的生命力已經快要耗盡，我現在能做的只能用金針度命，玄參吊命，艱難維持著父親的生命罷了，想要治愈，根本不可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