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5章 內憂與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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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悠悠轉醒的時候,天光熹微,柔軟的床上,有股好聞的香氣,一直往她鼻子裏鉆。

那陌生的環境,讓安然瞬間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此時,一個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安然晃了晃頭,將那殘留的暈眩感甩散,這才將驚恐迷茫的視線,轉向說話的人。

“傾姿姐姐?”

看到那張熟悉的美麗面容,安然不禁浮起淡笑,緊張的心情稍稍放松下來。

宋傾姿笑著點點頭,將手中的溫水端到她面前。

“先喝點水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出現在帝都,又為何會在酒吧被人下藥?”

安然正低頭喝水,聽到下藥二字,瞳孔瞬間緊縮,昨夜的記憶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我昨晚在酒吧被人下藥了?是傾姿姐姐你救得我?”

宋傾姿輕輕點頭,疑惑的目光註視著安然,等待著她下面的話。

說話間,安然眼前閃過林蔚的樣子,眸光一冷。

“傾姿姐姐,我來帝都是攻讀學位的,至於去酒吧,主要是為了陪我一個朋友,被下藥這件事,也許是偶然吧……”

安然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

說到這裏,安然的眼中飛快的掠過一抹慌亂。

“不好!昨晚我的朋友也被他們給帶走了,會不會出事啊!”

宋傾姿聞言一怔:“安然,你先別擔心,告訴我你朋友的名字,昨天是跟誰走的,我先幫你查查。”

“她叫葉雪,昨晚是被酒吧老板帶走的,說是要和路澤銘共進晚餐。”

安然有些懊惱的打了打自己的腦袋:“我昨天就隱約意識到了不對,早就該想到那可能是個圈套的,我怎麽還能主動讓小雪去呢?真是蠢到家了!”

她自言自語著,帶著哭腔的語氣裏滿是自責。

宋傾姿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的揉著:“安然,這不怪你,別太自責了,我這就幫你去查,說不定你的朋友現在也已經回學校了呢。”

說著,她擡起手擺了擺,身後默默聽完一切的綺雲,轉身便走了出去。

此時,宋傾姿又正色起來,盯著安然的眼睛問道:“你剛才晚事出偶然,也就是說你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了?”

聽著那有些冰寒的聲音,安然茫然的點了點頭。

可她能聽出宋傾姿語氣裏的凝重,歉意的開口:“傾姿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宋傾姿擺擺手,“我只是很好奇天子腳下,究竟是誰這般張狂!”

含煞的聲音,讓安然脖頸一縮。

被她惦念的楚星河,此時正在自己的別墅裏,享用著豐盛的早餐。

他拿起桌上厚厚一沓資料裏中的照片,看著上面高冷精致的美麗容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宋傾姿……沒想到宋家還有出落得如此標志的美女,和昨天的那個小白花相比,一個高冷,一個清純,各占勝場,有意思。”

說著,楚星河將照片屈指彈出,用雪白的錦帕擦了擦嘴,一打響指。

“宋傾言前一陣子回了帝都,現在還在麽?”

別墅裏的管家,不禁照料楚星河的衣食住行,更是對帝都中有頭有臉的子弟如數家珍。

“傾言少爺數月前,在東海的商戰中折戟,這幾個月似乎一直在帝都奔走籌謀,似乎還有再起之勢。”

管家在楚星河身邊的生存之道,便是公子問什麽,自己答什麽。

絕不自作聰明,絕不越俎代庖。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看來今天少爺得去宋家走走了。”

楚星河風度翩翩、一表人才,雖然不學無術,但絕對是個聰明人,顯赫的背景為他撐起一片天,可好色,終究是他致命的弱點。

帝都之中,暗流洶湧,遙遠之外的迪拜,肖宇和銀霜則膩在酒店裏。

閑適慵懶的一橫一豎躺在沙發上,有空調吹,誰閑的沒事去炙熱的大街上曬太陽?

“小洋妞,這單子不錯哎,人就在迪拜,賞金一百萬米金,你說我要不要去賺點外快?”

聞言,躺在肖宇肚子上的銀霜翻了個白眼。

自從他搞懂終端的用法,便一直興致勃勃的研究著,這已經是他兩小時裏第五次有接單的想法了。

“你很缺錢麽,堂堂的夢魘大人為了區區一百萬米金,就去殺人,這可不是傳奇人物的做派,我敢說你如果這樣做,整個歐洲的殺手都會瞬間沸騰。”

聽著銀霜的冷嘲,肖宇只是笑笑,而後認真的說道。

“我當然缺啊,別忘了,你可還是我的債主呢。你可以不在乎那些錢,小爺可沒有欠錢不還的習慣,還有越可兒那個妖精……”

“那個妖精怎麽了?”

感受著那投射而來的冰冷目光,寒毛倒豎的他脖頸一縮。

飛快的岔開了話題:“對我來說,一百萬米金可不是個小數,哥當年開小車接公主的時候,一晚上也就大幾十塊,這輩子都沒有過那種有錢的感覺。”

一句話,肖宇說得風輕雲淡,聽得銀霜卻有些黯然。

這樣的夢魘大人,和她想象中相距實在太遠,可他的真實,遠比強大的傳說,更讓銀霜心動。

身份顯赫的銀霜,即便身處陰謀漩渦之中,也有著足以揮霍的財富,她根本無法理解那種在社會底層掙紮的感覺。

一念及此,銀霜正色下來:“即便如此,傳說中的夢魘大人也不該為了金錢而出手,如果你想賺錢,我可以幫你。”

肖宇看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銀霜,淡淡的一笑。

隨手將終端放在一邊,擡手撫摸著她柔嫩滑膩的臉龐。

“好吧好吧,我就是說說而已,殺人這種事,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

看著他風輕雲淡的笑容,銀霜確定他沒有說謊,也柔柔的一笑。

“你是說笑的,我卻是認真的,薩摩賽特明面上的生意也不少,其中有一部分是完全屬於我的。如果你需要……”

銀霜目光灼灼的說著,肖宇果斷的立起來手掌,聲音微冷。

“哥可沒有吃軟飯的習慣。”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想要辯解,話音又被打斷。

“不說這些了,沙東的事情基本算是告一段落了,和SG集團建立合作關系之後,宋小妞的日子會好過許多。至於她們家的家事,我不想摻和。”

說到這裏,肖宇聲音一頓,銀霜也緩緩擡起頭來。

“接下來,也該我履行承諾了,雖然你人都是我的了,可我還是不想總欠著你人情。”

“說說你們家的事吧,盡可能具體的講講你的困境,我看看要怎麽幫你。”

肖宇摟著她的雙肩,兩人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在我看來,你的困難應該遠不是除掉那個女人就能解決的。”

聽著他的話,銀霜的瞳孔微微一縮,神情漸漸沈凝起來。

“你說的沒錯。其實我現在也已經不太恨那個女人了,她雖然有野心,但對於薩摩賽特沒有太過深刻的敵意,此時的薩摩賽特內外交困,已經到了最危機的時候。”

肖宇默默的握緊銀霜的手掌,無聲的給予她力量。

銀霜展顏一笑,眼底卻深藏悲戚:“與凱文華德的聯姻,就是家族式微的表現。明知道他們狼子野心,可長老團想要維持家族的存續,只能任由這頭惡狼一只腳踏進來。那女人便順水推舟,將我推上了風口浪尖,可要讓我成為家族的罪人,是絕不可能!”

她的話說得斬釘截鐵,肖宇卻只能感受到深深的無奈。

自古以來,一旦勢力的最高決策者選擇了卑躬屈膝,用聯姻甚至更屈辱的方式,在夾縫中求生存,便意味著瀕臨崩解的衰弱。

這樣的大家族屹立於世,覆蓋的勢力越大,牽扯的利益越多,崩塌起來,就越是迅猛無解。

“也就是說,你現在最大的麻煩,已經不是那個女人,而是凱文華德家族?”

肖宇從她的話中提煉著重點,可銀霜篤定的搖了搖頭。

“內憂外患同時存在,無論對於何種勢力來說,都是內憂大於外患。後者或許會將家族的一切蠶食殆盡,可只有前者,才能從根源處,將整個家族連根拔起,任其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銀霜說話的時候,眼神清澈睿智得像個哲人,讓肖宇看得都有些發楞。

這種高門大閥中人才有的想法,肖宇體會不到。

“那我能做什麽?”

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肖宇幹脆不再建議,問題直接切中核心。

聞言,銀霜一楞,堅定的眸光竟慢慢茫然起來,暗中無助,讓肖宇有些心疼。

“現在我也不知道我應該怎麽做,在我外出歷練的這段時間,家族之中也在不斷發生著變化,狀況已經比當初要差太多。就算是我成為家族中真正的話事人,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讓這輛墜落的戰車,重新沖上巔峰……”

她說得有些絕望,肖宇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沒事的,總會有辦法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凱文華德想要吃掉薩摩賽特,也沒那麽容易。他們要是不擇手段,我也不介意讓夢魘重新籠罩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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