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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初吻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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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宇明知應該尊重安然的選擇,其實她說得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不該以愛為名,束縛住她的腳步。

道理他都懂,卻無論如何也安撫不了那顆劇痛的心。

安然看著肖宇虎目含淚的樣子,心底湧動著暖流。

“哥,我該走了。”

她輕輕推動肖宇的手,無論安然如何用力,那只大手都是紋絲不動。

“哥,小時候我總吃糖,吃得牙都壞了,可不管爸爸怎麽打你罵你,每次我要,你就都能從兜裏掏出糖給我。那時候,你明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還是會忍不住給我。可現在,哥你明知道我去帝都的選擇是對的,為何卻不肯放手了呢?”

安然的聲音很溫柔,笑容裏帶著淚花,說得肖宇心裏悶悶的,就像壓了一團沈重的烏雲。

就像是外面的天氣,陰沈憋悶。

“哥送你。”

肖宇的聲音有些啞,他拉起那大行李箱就往門口走,一滴熱淚落下。

安然看著那強壯寬厚的背影,強忍住想要上前擁抱的沖動,低垂下頭,默默的跟在了後面。

肖宇站在門口,看著門外陰沈的天色,感受著涼爽的橫風吹拂,頓感蕭索。

“要下雨了,不然等等再走?”

他轉過身,做最後的挽留。

安然無奈的笑了笑:“哥……”

“好吧,我知道了。”肖宇擡手撐起了黑色的大傘,“走吧。”

安然鉆進傘下,肖宇輕輕摟住她肩膀,拉著行李箱走出店門的時候,一道驚雷閃過,雷雨突然傾盆而下!

那響徹天際的雷聲,震得安然嬌軀一顫,肖宇緊緊將她摟住:“不怕不怕,只是打雷而已。”

肖宇輕揉著她的頭,眼神一點點黯然下來:“你一個人去了帝都,要是遇見打雷下雨怎麽辦,你這粗心的丫頭,不光害怕雷聲,還總忘了帶傘……”

他絮叨的聲音,讓安然在風雨橫斜裏都感受到一股暖意,我又何曾不想一輩子躲在肖宇的懷裏?

可她不能。

“哥,我其實也沒那麽害怕打雷了,還有,我要是沒帶傘,你手裏撐得這把是哪來的?放心啦!”

安然揚起頭,俏皮的眨著眼撒嬌,惹得肖宇不禁一笑:“好,哥放心還不行麽?”

聞言,安然又往他懷裏縮了縮,發出一陣類似小貓的叫聲。

兩人就在暴雨的街道上默默的走著,直到大學路的盡頭,安然突然停下了腳步。

“哥,就送到這兒吧。”

安然將肖宇搭在肩頭的手拿下來,她也從那溫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盈盈的看著那雙好看的眼睛。

“你執意離開,我尊重你的選擇,可我總得送你到車站吧?”肖宇微皺著眉頭。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哥,以前你總跟我講江湖豪俠的故事,風蕭蕭兮易水寒,說來豪邁,怎麽到了我這,哥偏偏就沒了江湖豪氣呢?”

聽著安然慧黠的聲音,肖宇猛地一瞪眼睛:“什麽風蕭蕭兮易水寒,瞎說什麽呢!”

安然怔怔的看著突然發怒的哥哥,猛地想起那故事似乎是個悲劇,於是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好啦好啦,我說錯了還不行嘛,幹嘛那麽兇。”

安然小嘴一扁,肖宇就算有沖天的怒火,都能消弭無蹤。

“你呀!”無奈的他只能輕刮了刮安然的鼻子。

那親昵的動作讓她鼻頭一酸,聲音也變得嗡裏嗡氣。

“哥,你知道麽。從前我最喜歡你把我當成是最親的妹妹看待,可現在,我卻不那麽想了。我不想只當你的妹妹,你懂麽……”

安然娓娓道來的心事,讓肖宇怔立原地。

恰在此時,安然踮起腳尖,飛快的在肖宇的唇上輕輕一啄。

那微涼的觸感,讓肖宇雙目霎時圓睜,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當然明白安然的意思,可肖宇和安然朝夕相處,竟從未察覺……

“哥,保重,其實我不僅不想當你的妹妹,更不想成為你的累贅。你才是該搏擊蒼穹的雄鷹,想做什麽就去做,不該因為我而束縛住腳步!”

那冰涼的吻一觸即分,安然將手中多餘的傘塞到肖宇懷中,便拉著箱子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溫柔的聲音被冰冷密集的雨水砸落地面,肖宇被暴雨一澆,腦海中的思緒卻更加混沌。

那道背影在雨幕裏模糊,安然走了,暴雨降下,秋天來了。

肖宇呆坐在雨幕裏,任由冰冷的雨水把他澆了個通透。

“安然……你怎麽會?”

他一張嘴,密集的雨絲便傾註進去,讓他的聲音更加含混。

肖宇根本不知道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想著想著,他後悔的用鐵拳不斷的捶打自己。

“如果能早一點發現,或許還能將那種情愫遏止在萌芽裏,哪裏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肖宇,你該死!”

擡手就是一個大嘴巴抽在臉上,他沒想到安然竟能把她的心事從那藏得如此之深,就算是肖宇都從未覺察。

而更讓肖宇痛苦的,還是安然的最後一句話。

“什麽叫不願成為我的累贅,什麽叫我該做什麽想做什麽就去做?”

肖宇憤怒的咆哮著,猛地的將手的傘拋擲出去,仰天長嘯。

發洩過後,肖宇又跌坐在地,佝僂著身軀:“安然,我不懂你的心,你又何嘗了解我,我根本就什麽都不想做,什麽歐洲美少婦,什麽沙東地頭蛇,跟老子有半毛錢的關系!老子就想陪著你,就這麽簡簡單單的過日子,最好能給你找個如意郎君,送你風光大嫁!”

說到這裏,肖宇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終於還是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呵,我根本就是個混蛋,怎麽配得上你。你去帝都也好,帝都那地方人傑地靈,說不定你遇到真正的年輕俊彥,就不再執迷了……”

肖宇低聲安慰著自己,笑容愈發苦澀。

一把傘緩緩籠罩在肖宇頭頂,冰冷的雨水被隔絕在外,心中頹唐的他慢慢擡起頭。

只見林嫂神情嘆惋的開口:“阿宇,想開點,安然既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說明她還沒有陷得太深,無法自拔。安然是個好姑娘,我們應該相信她。”

兩人一同望著安然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林嫂,你知道?”

肖宇不知何時已從地上起身,濕漉漉的頭發遮住眼睛,銳利的眼神卻鋒芒不減。

林嫂微微一楞,長嘆一聲:“其實我也是今天早晨她給你留信的時候,才知道的。我就知道昨天那孩子跟我說的話有些不對勁……”

“信?你說她給我留信了?”

肖宇眸光一亮,反身握住林嫂的肩膀,焦急的力道攥得她生疼。

“是啊,我親眼看到她今天早晨偷偷從你房門的門縫裏塞進去的,怎麽,你沒看到麽?”

聞言,肖宇片刻不停,轉身就從大黑傘下竄入到雨幕之中,飛掠的身形轉瞬消失在長街的另一頭。

唯有林嫂默默的站在原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幽幽長嘆。

“真是一段孽緣啊……”

肖宇跑進餐館,水柱不斷從身上滴落,弄得濡濕一片。

遠遠的,肖宇就看見了那封落在地上的信,淺粉色的信封,很像是安然的風格。

他微微一笑,緩緩的蹲下身去,將濕漉漉的雙手在身上不斷的擦著,卻怎麽也擦不幹。

“吼!”

焦急的肖宇怒吼一聲,將襯衣“刺啦”一聲撕開,尋到背心上唯一幹爽的地方將手擦幹,才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封信。

“哥親啟。”

看著安然熟悉的娟秀筆跡,肖宇眼前頓時湧出無數畫面。

人就是這樣,擁有的時候不覺如何,只有失去了,才能讓人看清自己的內心。

安然是他在世上,唯一能夠稱得上親人的人,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愛情的範疇……

肖宇緩緩的將那封信拆開,他的雙手始終在不停的顫抖。

“哥,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北上帝都的火車上了,其實我也不知道這選擇好還是不好……”

安然的信不長,肖宇卻翻來覆去的看了很久,直到幾乎能夠倒背如流的時候,才擡起頭。

滿紙都是少女心事,讀起來卻讓肖宇分外揪心,那種歉疚和自責也就愈發深沈。

恰在此時,林嫂也回來了,當她的腳步停在自己身後,肖宇才開口問道。

“林嫂,你剛才說除了這封信之外,安然昨夜還跟你說了些奇怪的話,她說了什麽?”

低沈的聲音,讓林嫂都覺得有些壓抑。

在她看來,此時的肖宇就像是處在暴怒邊緣的野獸,任何觸怒他的行為都是不智的。

可林嫂不怕。

她深呼吸:“阿宇,我知道安然走了,你心裏不好過,我也很難過!你以為安然離開,就是為了讓你發瘋的嘛,你醒醒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一道厲喝,讓肖宇因悲憤而劇痛的頭顱清醒了幾分,他嘴角一扯。

“又是這句話!可你們誰能告訴我,我到底該做什麽!”

看著青筋暴突,雙眼血紅的肖宇,林嫂滿心不忍:“昨夜,宋小姐不是來找過你麽,她是有事相求吧?”

一句話,勾起了肖宇的警覺:“林嫂你怎麽知道?”

心念一閃,他眼神一凝:“安然是因為宋傾姿才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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