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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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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肖宇那霸道無儔的宣言,宋傾姿竟也莫名有些熱血沸騰,美眸追隨著肖宇轉身離去的背影,俏臉微燙。

“真搞不懂,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看著那再次倒在沙發上閉合雙目的肖宇,宋傾姿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呢喃自語著。

她甚至覺得肖宇是重度分裂癥患者,有時候讓人恨得牙癢癢,有時候卻又讓人臉紅心跳。

茫然出神的註視著肖宇思忖了良久,宋傾姿才猛地搖了搖頭回過神來,摸了摸嫣紅的臉頰,平覆了一下心情,便重新開始工作。

而躺在沙發上的肖宇唇角微勾,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與此間的平靜和諧不同,在同一座大樓的另外一間辦公室中,卻充斥著冰冷蕭索的氣氛。

宋傾言辦公室裏的陳設和宋傾姿幾乎完全相同,只是此時他辦公室的沙發上三面都坐著人。

“少爺,難道我們就這麽放棄了嗎?”

看著坐在獨立沙發上的宋傾言老神在在的模樣,楚天賜先是耐不住寂寞,焦急的開了口。

可宋傾言沒有回應,雍容儒雅的臉上依舊掛著淡然的笑容。

被金絲邊框眼鏡遮擋的眼眸自顧自的朝著一旁瞥去,唇角一勾。

“劉秘書怎麽看?”

“我?我一個看客能有什麽看法,在商言商,騁風內部的事情我是不懂的,至於別的,或許還能有助力。”

宋傾言聞言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回應。

這種事情,馮京不願親自出面,宋傾言可以理解。

甚至換來他的秘書,對於宋傾言來說還是一件好事,至少利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他當然不需要劉秘書有任何意見,開口詢問只是表明尊敬的態度。

有時候,要想利用別人,首先就要將人高高的捧起,直到飄飄然的狀態,才是最好。

“騁風本來就是我志在必得之物,牽連之大,天賜你也不是不清楚,我怎麽可能放棄?”

宋傾言沖著劉秘書歉意的一笑,便寒聲開口,聽得楚天賜心頭一凜。

身為宋傾言親信的楚天當然賜知曉奪權騁風是宋家二老爺給宋少爺的一個考核,事關重大。

卻不清楚,騁風對於宋傾言來說,還有其他更加重要而隱晦的作用。

即便有此前提,楚天賜如今依舊難以平靜,略一沈吟還是急急發聲。

“可是宋傾姿強行召開小型董事會,正式宣布放棄之前已達成合作,但資金凍結在回流鏈中的項目。她這一手釜底抽薪,讓我們之前大半年的暗中運作都付諸東流,雖然這樣的決策對於騁風來說已是傷筋動骨,公司上下也是議論紛紛,可一旦這動蕩的局面被宋傾姿穩定下來。即便騁風的市值大不如前,我們依舊難以撼動宋傾姿的總裁之位。”

但楚天賜分析得頭頭是道的話語,卻只是得到宋傾言的一聲冷笑。

“天賜,連你都知道宋傾姿這樣做就是在自毀長城,你以為公司上上下下的那些元老經理,會看不透這個道理麽?你以前當時出席小型董事會的諸位董事真的心甘情願看著自己的財富一點點縮水麽?我承認宋傾姿的的確很有魄力,但理想總是虛幻,人心也是會變的。”

聽著宋傾言意味深長的話語,楚天賜緊緊的皺著眉頭,思索著少爺話中隱含的深意。

與眉頭緊皺的楚天賜不同,一旁的劉秘書在他話音還未落的時候便已輕笑著點頭,看向宋傾言的目光,一副後生可畏的樣子。

劉秘書所做的事說白了就是不斷的忖度人心,並做出最有效最正確的選擇,用最簡單的方式和手段達成自己的目的。最擅長的自然也是忖度人心。

他很清楚人若是一直沒有錢,他還可以咬著牙活下去。可若是從富豪跌落成乞丐,那勢必會讓人不惜一切的陷入瘋狂!

而宋傾言正在做得似乎就是將這種判若雲泥的落差感盡可能的放大!

當那落差感讓人受不了的時候,甚至不用宋傾言出手,那些憤怒失控的股東就足以將宋傾姿撕碎!

待到那時候,宋傾言在施施然登場,將之前被宋傾姿砍掉的騁風積弊一點點盤活,讓錢財再次流到股東手中。

人心更變之下,騁風自然易主,不費吹灰之力。

“看來劉秘書已經明白了,天賜,你還是要多多向劉秘書學習才是啊。”

宋傾言在說話的過程中始終觀察著兩人的反應,眼看著劉秘書的小眼睛裏狠毒的眸光一點點閃亮起來,語氣也有些語重心長起來。

楚天賜對於宋傾言來說,不只是一個得力的助手,他身後的背景一樣會成為他再向上攀登的階梯。

所以,此時他不介意多花一些功夫,給予楚天賜一些歷練。

聽著宋傾言的話,楚天賜眸光劇烈的波動了一下,似乎仍然難以理解。

為商之人固然心思縝密,可楚天賜的心機還遠比不上宋傾言。

“沒關系,天賜,其實你不明白也無傷大雅,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騁風定然唾手可得。”

楚天賜聞言不僅沒有半點不悅,反而眸光一亮,急急追問。

“那麽少爺,我現在應該做些什麽?”

“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就像過去的十年一樣。”

宋傾言平靜的聲音就好像兜頭一盆冷水澆下,讓楚天賜心底剛剛燃起的火苗驟然熄滅,回想起自己被迫在騁風摸爬滾打的十年,沾染上了濃烈恨意的聲音也無比低沈了下來。

“那宋傾姿那邊怎麽辦,不需要繼續鉗制了麽?”

“宋傾姿竟然已經破釜沈舟的將騁風身上久治難愈的爛肉狠狠剜去,定然不會再給你從暗中鉗制她的機會。”

其實這一點,楚天賜心中也明白,只是有些不甘,還想要從宋傾言這裏得到解決的辦法。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宋傾姿欲要斷尾求生,孤註一擲,那麽我便給她這個機會。”

“天賜,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蟄伏?欲動於九天之上,必先潛於九幽之下。”

聽著宋傾言無比淡漠的聲音,楚天賜微微一怔,大惑不解的搖了搖頭。

按照宋傾言的性子,無論對付何種對手,向來都是辣手無情,不惜一切的用盡手段,狠狠的將其打落塵埃,絕不會再給他們翻身的機會。

可這一次,面對宋傾姿為何不同。

“難道是想要手下留情麽?”

當這個想法剛剛在他腦海裏萌生出來的時候,便已被楚天賜果斷的否定。

如若宋傾言的心底還殘存有一絲的柔軟,也絕不可能用在宋傾姿的身上!

看著楚天賜的目光劇烈的波動著,宋傾言淡淡一笑。

“天賜,有時候,將人苦苦追求的最後一絲希望狠狠碾滅的時候,才最過癮!”

楚天賜聞言將頭猛地一擡,怔怔的看著宋傾言冰冷陰騭的目光,心底若有所悟。

最後一絲希望?

楚天賜在心底默念著,腦海中的思緒飛快的閃掠著,可他實在不明白面對搖搖欲墜的騁風,宋傾姿究竟還能從何處尋到那所謂的最後一絲希望?

可就在他苦苦沈思的時候,宋傾言漠然的聲音便又落在了他的耳畔。

“好了,天賜你回去再慢慢想。你就只管像原來一樣做好你的事情,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有你出手的機會!”

看著淡然微笑的宋傾言,就連楚天賜都能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寒意,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當房間的門緩緩關閉,始終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劉秘書默默的翹起了二郎腿,望著房門的方向冷笑一聲。

“宋少,你的這個手下似乎還是欠點火候啊……”

聽著那隱含著譏誚的聲音,宋傾言也不以為意,臉上的笑容溫和如舊。

“是啊,天賜還太單純,或許需要一點的磨礪來讓他快些成長起來。”

劉秘書顯然沒有想到從獨斷專行的宋傾言口中會聽到這樣的話,臉上的笑意驀然一僵。

看向宋傾言的目光也更加覆雜,沈吟了片刻,才幽幽吐出一道低沈的聲音。

“看來是我小看了宋少,宋少的心似乎要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是想說野心吧?”

這一次宋傾言臉上的笑容乍斂,還未等劉秘書的話音落下,便突兀的接話。

那搶白的話語,也讓劉秘書一時無措。

只能盯著宋傾言閃爍著亮光的眼眸,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就連閱人無數的劉秘書都有些看不透宋傾言,那雙銳利冰冷的眼眸中蘊含的東西,實在太過覆雜……

那種已微微脫離了掌控的感覺,讓劉秘書有種不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誰是蟬,誰是黃雀,又如何區分呢?

心念電閃間,劉秘書也很快恢覆了淡然自若的樣子。

“是的,宋少的野心似乎不小。”

“可你很喜歡,不是麽?”

宋傾言輕笑著將目光移開,緩緩端起桌上靜置的醒酒杯,將面前的兩個杯子倒滿。

在那濃烈而純正的紅酒香氣裏,劉秘書的臉上也慢慢綻放出笑容。

只有野心更加旺盛的人才會喜歡與有野心的人為伍。

“是的,我喜歡有野心的人!那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說著,兩人不約而同的將酒杯端起,兩只高腳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杯中酒液輕晃,倒映著兩人意味深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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