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恐懼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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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春日的太陽光也漸漸有了溫度,灑在公主府後院大片的紫藤蘿上。

一片片聖潔的紫上仿佛揉和了金箔一般,鋪開了長長的路,穿過這片小徑,繞過琉璃庭便到了廚房。

“小盈,蟲花草雞湯燉好了嗎?”冬雪掀開廚房的門簾,走了進去。

聽到外面的聲音,女子拿起瑪瑙彩盅,盛好湯,又小心蓋上蓋子“哎,冬雪姐姐,好了好了。”她急忙應答著。

她來公主府快三年了,雖然外面把樂陽公主傳的可怕的跟地獄修羅似的,但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可以感受的出來,公主是很好說話的。

平常要是菜肴不合胃口也都是吩咐兩句,從來沒有找過她們的茬,就是這府裏的公子們有時候難伺候一點,鹹了淡了,忌口了,時不時叫幾個奴才去敲打一番。

“翠兒,把我剛雕的蘿蔔花拿來。”

“哎”

女孩把漂亮的蘿蔔花,放在托著的底盤上,頓時添了不少靈動的活力感來。

小盈接過食盒小心放好湯,笑著問“公主不是不喜歡蟲花草嗎,今天怎麽想起來要蟲花草雞湯喝的。”

她還記得帶著她的嬤嬤特地提過這麽一句,她在府裏這些年從未做過蟲花草之類的菜,其實蟲花草燉雞湯最是滋補了。

冬雪長嘆了一口氣“哪裏是公主要喝,還不是那個從宮裏帶來的那位。”她接過食盒憤憤不平的開口,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的。

“小盈,你是沒見過,明明一個男的長得跟妖精似的,殿下是被他迷昏了頭。”

“竟有這樣的事?”殿下喜愛美男,府裏的人都知道,但行事還算有個度的。

這些年雖然時不時添兩位公子進來,但很少見到殿下對誰有特別的關照。

“可不是嗎。”冬雪湊到小盈面前,壓低了聲音,悄悄開口,“我還聽說,那位是齊國送來的質子,你說說,這能留嗎。”

可她們殿下倒好,不僅留著,還好吃好喝供著,這是什麽意思,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小盈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不在跟前伺候有些事自然是沒有春雨冬雪她們知道的多。

如果真是她們想的那樣,那殿下這事做的確實過了,怎麽說也是個質子,齊國那邊不接回去還好,要是哪天接了回去,怕是會有麻煩啊。

“哎,等我回頭再跟你聊,我先把雞湯送去。”畢竟殿下親口吩咐了要好生照顧著,不能怠慢了。

“好,冬雪姐慢走。”

冬雪敲開門時,便看見少年穿著半舊的灰色布衣,精神好多了,就連臉色也不似最初那般蒼白了。

“這是殿下吩咐特地為你做的雞湯。”她強調了特地兩個字,面色算不上多好看。

蕭瑾面無表情的接過雞湯“多謝。”這些天他在公主府,能明顯的感覺到樂陽對他很好。

所以府裏的丫頭們看不慣他也是正常事,他聽說樂陽跟晉帝把自己要來是打算當個小廝。

可他現在的生活哪裏像個小廝,一日三餐有人送,內務有人整理,隔幾天還有太醫來看診,這哪裏是下人的待遇,說是半個主子也不為過。

以前在冷宮他從來沒有吃過一頓飽飯,那些太監們最是會踩低捧高,要是能少挨點打罵便是好事了。

感恩戴德嗎?如果是別人他也許會,可這個人是樂陽,是那個喜好美色的樂陽,她想的還不是那幾件事,當真令人惡心。

在冷宮的那段時間這張臉確實給他帶來很多麻煩。

他清楚記得有個老太監那段時間很照顧他,經常會帶點饅頭包子來,他那時天真的以為遇見了好人。

結果呢,那天晚上他把他帶到倉房,用他那惡心的手碰他的臉,緊緊的把他抱住,撕他的衣服,電閃雷鳴中他只看見那閹人眼裏齷齪的光。

惡心,好惡心,他拼了命的掙紮,假的,全是假的。

情急之下,他拿起手邊的硯臺就往那閹人頭上砸去,他砸了多少下呢,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滿手的血,白森森的頭蓋骨,跟那早已經斷了氣的屍體。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他嚇得雙腿發軟,茫然的哭著,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不敢把屍體放在這,這裏靠近他的房間,會被懷疑的。

他想了很久,在那個雨夜,顫巍巍的把那閹人的屍體拖了出去,丟進了井裏,又清理了現場,撲天的恐懼一直環繞著他,只要一閉上眼,他就能看見那惡心的畫面,跟鮮紅的血。

他以為自己會被發現,但是沒有,對啊,這可是冷宮,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誰會管啊,別說一個太監了,就算是那個妃子娘娘,到了這,死了還不是破草席一裹,亂葬崗一丟。

冬雪看見少年臉上的陰郁,嚇得往後退了兩步,這人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那麽兇狠的眼神,就像……狼……一樣。

“殿……殿下讓你晚上去她房裏一趟。”說完這話,她趕緊匆匆離開了,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個人……好可怕。

蕭瑾關上門,跌坐在軟榻上,該來的還是來了,還是來了。

那天在禦花園他見到她,卑微求救,原來只是從龍潭跳到了虎穴,冠冕堂皇的表面不知道是怎樣骯臟的地獄,今天晚上……樂陽……好美男……呵呵。

他只是想要活著啊,為什麽這麽難呢,那個雨夜,那惡心的手,猥瑣的眼睛……

他端起雞湯,仰頭一飲而盡,雙目赤紅,右手死死捏著那瑪瑙彩盅,全身的血液流到手部。

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手背的皮膚都繃的緊緊的,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

終於精致的瑪瑙彩盅應聲而碎,殷紅的血從蒼白修長的手上緩緩流出,就像漂亮的白玉上慢慢開出了一朵鮮紅的花。

細小的瓷片狠狠紮進皮肉裏,疼嗎?其實還好,那些在冷宮的日子他每天都很疼,那種痛是這個的千萬倍。

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他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拿起最鋒利的那一片碎片。

冰冷的眼神裏是刺骨的寒意,所有人都逼他……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拼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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