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套路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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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花架旁邊的人,是不是你?”

她緊貼在他身後,手還保持著環繞在他腰上的姿勢,腦袋歪著在等他的回答。

二人逆著人群走,格外的突出和顯眼。有路過的高中女生捂著嘴看著他們,眼睛裏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快看那兒!那個哥哥好帥啊!”

“帥也不是你的,看他後面的那個姐姐,漂亮到不行,人家才是一對,我們妖怪退退退!”

“……”

聽到別人誇漂亮,方喬的嘴角忍不住上翹。

人潮大軍湧出校門,兩個人終於能退開一點距離。方喬剛才抱得太用力,小臂有些發酸,甩了甩,深吸了一口氣:“看來以後不能和太高的人一起走。”

顧凜沒懂:“為什麽?”

“總覺得喘不過氣,肯定是你把氧氣都吸走了。”

方喬頓了頓,眨巴眨巴眼:“所以那天……”

顧凜睨眼看向她,目光很坦蕩:“是我。”

目光相對,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滋生。

方喬摸了摸耳朵,笑吟吟地一挑眉:“你怎麽會出現在那兒啊?不會是特意去救我的吧?”

剛才被誇漂亮,方喬一時心還在天上飄著,說話也沒什麽顧忌,可愛又驕傲。

話一出口,她自覺有些過分親昵。

這不是老板和助理之間該有的氛圍。

她打哈哈地擺手:“我說著玩……”

“我是。”

方喬的話音被這兩個字一下砸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燦金色的雲層顏色逐漸黯淡下來,有一道風恰巧奔來,吹過這逐漸安靜下來的校園。

顧凜的聲音慢慢傾下來,被風卷進耳朵裏,格外清晰。

“以後小心一點兒,我可不是每次都恰好來得及去救你。”

——

南城一中高三年級在單獨的一棟教學樓,年級教導主任辦公室在三樓。

離辦公室還有一段距離,方喬就聽到有男聲在裏面混不吝地喊:“眼看著就要高考了,你不想著好好學習考個好成績,天天凈想著欺負同學,你這就是沒教養,裴冬說你沒媽說錯了?”

聽這話方喬眼神一下就變了,大步就要沖進去。

顧凜及時一伸手,將她攔腰截住,推到一邊的墻上。

方喬憋著火氣,偏偏那次在薔薇莊園她就發現了顧凜身手在自己之上,掙也掙不開,語氣不善:“你攔我幹什麽?”

“你想當著你妹妹的面和人動手嗎?”

方喬的火被這一句話拆得七零八碎。

她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再睜眼,情緒已經平和了很多。

辦公室內,王主任頭都要炸了。

一邊是素來認真學習,從來循規蹈矩連遲到都沒有過的年級第一方憶。

一邊是成天調皮搗蛋,學習吊車尾,成天讓他頭疼的刺兒頭裴冬。

誰能想到這兩人會發生矛盾,而且是方憶動手,將一整桶水從裴冬腦袋上倒了下去。

方憶可是上清北的好苗子,眼看著就要高考,王主任也不想鬧大,叫她來給裴冬道個歉就算了。

可方憶垂著眼只盯著腳面,一言不發。裴冬氣不過,一個電話把家長找來,四五個高大的花臂男人堵在辦公室,不依不饒一定要個說法。

王主任嘆氣,只能勸方憶:“方憶同學,你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方憶嘴角抿得緊緊的,依舊不說話。

領頭的男人膀大腰圓,手臂上紋身張牙舞爪,語調猛地拔高:“道歉就完了啊?我家冬子被嚇成這樣,還不知道高考能不能正常發揮,耽誤的大好前途怎麽算?!”

“那你想怎麽算?”門口傳來一道冷冽男聲,低沈有力,和花臂男人的嘈雜嘶吼形成鮮明對比,喧鬧嘈雜的辦公室安靜一瞬。

眾人循聲看過去,只見門口出現一個高大男人,眉眼間透出一股生人勿進的戾色,隨手拖過把椅子往辦公桌前一帶,隨即坐了上去。

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輕叩了兩聲。

“我時間有限。”顧凜懶懶一笑,黝黑的眸子卻冷凝著,神情是說不出的陰郁。

方喬跟著走進來,見到這樣的顧凜還有些楞。

平時他雖然看著有些生人勿進,但遠沒有現在這樣,給她一種又瘋又冷的感覺。

隨即想到顧凜天賦異稟的演技,方喬理解了,提起精神走向王主任:“王老師好。”

一直低著頭的方憶聽到姐姐的聲音倏地擡起頭,面色帶著不太健康的白,眼眶一圈暈得通紅,定定地盯著方喬,倔強卻可憐得讓人想揉揉她的臉。

再看著對面長得結實魁梧,臉上沒有一點兒害怕表情的裴冬,方喬一下拳頭又硬了,她克制著拍拍方憶的手,隨即走到顧凜身後。

“這位是方憶的姐姐。”王主任出來,拖著一貫循循善誘的教育腔:“方憶和裴冬都是好孩子,眼看著離高考沒有幾天了,每一分鐘都格外重要,我的意思是眼下孩子的學習更重要,咱們都退一步,把這頁揭過去,怎麽樣?”

“不怎麽樣。”顧凜慢悠悠開口,漆黑眼定在裴冬臉上,目光蒼冷。

裴冬正揚著下巴對著方憶吐舌頭,被這麽一盯下意識規矩站好,把頭低下去。

花臂男不幹了:“她姐還沒說話你說什麽話,你誰啊你?!”

顧凜指了一下方憶,淡淡道:“她姐夫。”

方喬心裏恍惚一下,那邊方憶“唰”地看向方喬,一雙丹鳳眼都要睜成圓眼了。

方喬微笑著對她點了一下頭,低頭將垂落的發絲撩到耳後,避開自家妹妹過於睿智的目光,免得毀了顧凜這一場戲。

顧凜周身透著生人勿進幾個字,冷漠又孤戾,人坐在那裏,氣勢卻陡然壓過站著的人。那幾個大漢像是沒料到會多出這麽個人來,一時間有些拿不準該怎麽辦。

花臂男被後面的黃毛推了一下,反應過來,“啪”地把桌子敲得震天響:“她姐夫怎麽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也要講道理,是方憶先動手的!”

“動手怎麽了?”顧凜歪了下頭,神態乖張,清冽的聲音拉得又長又緩:“侮辱別人家人,我妹妹脾氣好才只潑了一桶水,換我,這種垃圾我就打死他。”

方喬的心口一跳,這人演瘋子好像啊!

人戲合一,這是什麽境界。

花臂男擼胳膊挽袖子:“你說什麽呢你!”

黃毛附和著:“怪不得方憶姐妹兩個這麽囂張,原來還有人給她們撐腰呢!”

方喬突然覺得出來不太對勁兒。

她進來開始就扮小白兔站顧凜後面,哪兒囂張了?

這些人她也從來沒見過,方喬腦袋裏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軟軟的手往下搭,倚在顧凜身上,低下頭語氣嬌嬌柔柔著安撫他:“哥哥不生氣,既然不能和解,就報警好了。”

別人看不見的角度,方喬對著顧凜瘋狂眨眼。

顧凜長睫微垂,手順勢搭在她的腰間,喉嚨中擠了一聲“嗯”:“我讓褚律師過來處理。”

一副什麽都任由她做主的架勢。

聽到“報警”幾個人明顯有些慌,花臂男舔了下嘴唇,“就,就小孩子吵架,報,報什麽警啊!”

方喬神情很無辜:“那怎麽行?你們家大寶貝的大好前途要毀在我妹妹手裏了,這麽大的責任我們可不敢承擔。讓警察叔叔好好調查,看我妹妹有沒有什麽罪。”

花臂男搓著手,下顎緊張得亂動。

黃毛在後面推他:“大哥……”

花臂男:“我剛才說得都是氣話,那什麽,道個歉就完了,都是小孩子。”

顧凜點頭:“這倒是。”

花臂男幾個松口氣。

顧凜叩了兩下桌子,“裴冬?”

被點名的裴冬脖子像被人拎住,“啊,啊?”

“去和方憶道歉。”

方喬:“……”

這也太狠了。

裴冬求救地看著花臂男,花臂男別開臉不看他。

顧凜活動著手腕,冷白的皮膚,骨節似泛著光,“不想去嗎?”

他那一聲輕飄飄的“換我,我就打死他”在裴冬耳邊乍起,裴冬戰戰兢兢地繞過顧凜走到方憶面前,“對,對不起。”

方憶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很平靜:“沒關系,以後離我遠點兒就行。”

裴冬:“……”

——

這一場鬧劇結束,天已經黑了下來。

方憶晚上還有晚自習,方喬就帶她和顧凜到附近吃晚飯。

方憶不喜歡吵鬧,自己選了一家除了他們這一桌外沒有客人的面館,味道可想而知。

方喬夾了一筷子就沒再吃下去,顧凜說出去抽煙,倒是方憶把臉埋在碗裏吃得很香。

方喬摸了摸方憶的齊耳小短發,問她:“你怎麽想起來拿水潑人的啊?咱也不是傣族。”

方憶咽下一口面,說得很直白,“我打不過他,只好潑水了。”

方喬揉了一把她的臉,“聰明的小腦袋瓜,隨我。”

方憶也不動,任她揉著,聲音都揉變了調:“為什麽你們說要報警,那幾個人就松口了?”

“他們不是沖你來的,是沖我來的。那幾個人一看就是街邊小混混,十有八九都鬧事進過局子,最害怕警察叔叔了。”方喬小聲嘟囔著:“我要是真的動手了,他們就能抓我的把柄,也不知道是誰指使他們的,心可夠真臟的。”

“那個人……”方憶指了指外面:“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方喬手托著腮:“問得好,我也想知道。”

面對妹妹澄澈的目光,方喬心念一動,拉著椅子湊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問:“你覺得那個人怎麽樣?”

方憶蒼白的臉浮出一絲倦色,回想起辦公室看到的種種,“他看起來很嚇人,不過看你的時候,神情很不一樣。”

方憶從小眼神銳利,能註意到別人註意不到的細微表情。

方喬掌心有些泛著麻,追著問她,“怎麽個不一樣?”

“我也說不好,我沒見過那種表情。就好像……很開心……反正不是難過。”

“聽君一席話勝讀一席話。”方喬露出姐姐的善意微笑:“乖,你還是吃面吧!”

面館的後門,是薄荷巷最深處,店家很少,天黑下來,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可以照亮。

顧凜站在路燈下,一只煙在指尖轉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暗處角落裏,花臂幾個人躲在墻後悄無聲息地蹲著。

“大哥,看這小子剛才的架勢,我怕咱們吃虧啊!”

花臂揮手掄了他一下:“馬總說了,方喬身邊根本沒什麽厲害的人,不然怎麽可能現在方明聞還沒拉到資金。剛才這小子,就是嚇唬咱們呢!”

“大哥,大哥他動了!他是不是要跑?”

顧凜將煙放回煙盒,擺在旁邊的墻磚上,慢條斯理地將袖口挽起。

月光清白,他轉頭,彎唇一笑:“你們一起上吧!”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一點點,和大家鞠躬。

這本我寫得很忐忑,開文到現在一直很焦慮,很恐慌,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就一直在反反覆覆的修改,嘆氣

改了個文名,不知道你們是喜歡這個還是原名《白月光營業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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