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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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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只請了親近的人來吃喜酒, 但江宅上上下下準備得一點也不含糊。

回廊裏庭院中都掛上了紅綢和紅燈籠,大紅的喜字貼在正廳中央,下邊擺著成親的喜燭和花果, 側面的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個禮盒,都是周禾和江現離親自挑選的回客禮,代表兩人的心意。

周禾邊走邊感嘆:“什麽時候布置的這些,我記得昨日還什麽都沒準備呢。”

“府上這麽多人,動作當然快了, 雖說我們儀式從簡,但該有的怎麽少得了。”江現離說著帶他去正廳, 客人們陸陸續續都到齊了。

一對新人爹娘都早逝, 江義在牢裏沒熬過去已經沒了, 考慮到沒有高堂證婚, 江現離請了舅舅來坐陣。

省去了迎親接親的環節,新人快進門了, 門外直接放了鞭炮, 炮仗聲足足響了一刻鐘,聲音越大預示新人的日子過得越紅火。

拜堂的環節必不能少, 李伯和喜婆都說該有的環節不能省了,不僅是積福氣的而且爹娘都在天上看著呢。

劈裏啪啦的聲音停下, 周禾才被牽著手進門。

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他身上,雖然心裏止不住地害羞,但也迎著大家的眼神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一對新人都穿著大紅喜袍,扯著紅花, 一步一步走到了廳前。

自從江現離帶人回京, 只有親人見過周禾, 相熟的友人今日也是第一次見, 周禾面容俊秀,本就生得好看,此刻更是瞳仁澄澈,嘴角微翹,臉蛋微微浮著粉紅,比平日裏多了一絲嬌俏。

江現離時常冷臉,今日大喜的日子,臉上掛著笑意,大紅喜袍映襯下顯得異常俊美。

特別是周禾還懷著身子,大家讚許的目光中更是包含一絲絲好奇,兩人踱步到廳前,鄭則海雙手扶著膝蓋,盡量讓自己嚴肅些繃直嘴角,卻掩蓋不住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隨著喜婆幾聲吉祥話,拜過了天地和高堂,夫妻對拜過後江現離就把周禾送回了臥房。

出門的功夫臥房裏又被布置一番,金絲床帳也被換下,掛上了紅紗帳,大紅喜被下鋪子花生紅棗,寓意早生貴子。

剛剛拜堂時周禾的心一直砰砰亂跳,這會兒回屋也沒能平覆下來,他拉著江現離的手笑盈盈道:“江大哥,你剛剛緊不緊張,我還哆嗦呢。”

“開不開心?”江現離把床上的瓜果揮到床尾,雙手捧著周禾的臉吻吻他的眉心,“先躺一會兒,送走客人我再回來陪你吃飯,柳兒我帶著呢,你別擔心。”

周禾面皮薄自己待著更自在,也知道他要去招待客人,忙催他:“快去吧,我現在不餓,想睡一會兒。”

“乖乖等我。”

江現離囑咐幾句就出了房門。

周禾捧著被子躺在床上,整個人臉上洋溢著恬靜的笑,看著滿屋的紅色,還有些覺得不真實,忍不住想誰家新娘子睡個夠才起,拜個堂就能回屋休息啊,江大哥真是太慣著自己了。

聽說兩個男子成親也有很多講究,天不亮就起床洗漱穿衣,有的人家還要描眉畫唇,而且拜過堂回屋後,還要和親戚友人嬸嬸婆婆聊天,否則人家會說你這個新娶回家的媳婦不講規矩,傳出去街坊鄰居都會笑話。

而且尋常人都是早上空腹就上轎子,晚上客人都送走了才能吃上一口飯,折騰一天,任誰都會累夠嗆。第二日一早還要早起給公婆敬茶,碰到刁蠻的婆婆還會給個下馬威,立下規矩,要是兄弟姐妹多的,大嫂小姑都不會給好臉色。

江現離不在乎那麽多說道,家裏也沒有公婆為難,周禾仔細想了想,確實他太幸運了,省了不少麻煩事。

臥房周圍安安靜靜的,前廳卻熱鬧非凡,鄭成乾好不容易得到一個機會能給江現離灌酒,帶頭敬了幾杯。

“恭喜三哥!這大喜的日子不得多喝幾壇酒!”鄭成乾拎著一個做工精美的壇子,湊到江現離跟前,吆喝道:“三哥,這可是上好的秋露白,你拿來當喜酒可不能浪費了,來,我敬你。”

大家都知道江現離酒量好,這麽多年就沒見他喝醉過,往往是鄭成乾醉倒了,被江現離和鄭成州帶回去,這會兒他來了興致非要跟江現離較量個高下。

江現離來者不拒,誰敬酒都陪著喝,在座的都是相熟的親友,桌上人紛紛起哄,“喝一個喝一個!”

江現離嘴角輕勾,一把接過壇子便和他對飲起來,果然酒過三巡之後鄭成州臉色醉得酡紅,瞇著眼趴在桌上嘟囔著:“不喝了不喝了我認輸了三哥,我要回家找楊芪,我要回家看兒子,我不能再喝了。”

大家聽了他的醉話,紛紛笑話他怕老婆,江現離姿勢放松地靠著桌子,小臂撐在桌上的酒壇上,只是臉色白了些,絲毫沒有看出一絲醉意。

桌上人見狀忍不住打趣他:“想不到一年多沒見,江兄的酒量更好了,鄭老三還是一喝就倒啊!”

其他人哄笑出聲,“今日是江兄大喜的日子喝酒必須要喝到盡興,來,我們一起敬一杯!”

其他幾桌客人也輪番敬酒,一直到下午客人才陸陸續續離開,只剩下一桌自家人。

江現離早差小廝把鄭成乾妥善送回家,桌上鄭則海和鄭成州安寧幾人坐在桌前,也略帶醉意地看著他。

鄭成舟靠著安寧默默消化醉意,安寧懷著孩子沒沾酒,但看到江現離成親心裏高興,臉色也微微泛紅。

鄭則海招招手示意江現離坐下,揶揄道:“這幾個孩子之中數你酒量最好,我看老大老三一塊兒都不是你的對手”。

江現離笑了笑,“舅舅說笑了,其實我也喝醉了,硬撐罷了。”

“這事兒你就別謙虛了。”

玩笑過後鄭則海正色道,“我本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說這些掃興的話,但是聽說你把你娘親傳下的血玉送給周禾了。”

江現離點點頭不置可否,“我早就送給周禾了。”

“瞧你這意思是認定他了,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信物送給他。”鄭則海問。

“自從周禾在山景村把我撿回來那天起,我們的緣分就註定了,我這輩子都會疼他,愛護他,更離不開他。”江現離側頭沖大家翹了翹嘴角,“而且我們不僅有了柳兒馬上就要添一個孩子,一家四口在一起,這是我幻想中的日子,如今終於成真了,我相信如果我娘親在世的話,她也會同意的。”

提到妹妹鄭則海神情低落,垂下眼神遺憾地說:“你娘是個沒福氣的,當時也是像你一樣自己說了算,不聽我們的勸非要下嫁給江義,結果遇人不淑,早早地喪了命。你是江家的兒子,更是我們鄭家的兒子,從小看著你長大,我相信你和他不一樣。”

“你要好好過日子,生意上的事你跟老三做事我放心,周禾年紀比你小,要多讓著他一些,柳兒又聰明又乖巧的,你得把他當親生的一樣疼惜,等你們的孩子出生後,更是嬌貴,要負起責任。”

鄭則海語重心長地交待好些話,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背過身去快速抹抹眼淚。

江現離連連點頭,“我知道的,舅舅您費心了。”

“自家人不說客氣話。”

忙活了一天大家也累了,鄭則海緩過酒勁兒招呼自己兒子和兒媳回家,臨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囑咐:“你娘親的墳已經挪出來了,排位也供在了我們家裏的祠堂,有空你過來帶周禾去祭拜一下,不過還是等生了孩子之後更穩妥,周禾肚子大身子沈,上山會疲累。”

交待完了心裏話,幾人正要出門,鄭則海瞥見安寧的肚子突然想到什麽,猶豫了半晌又轉身拽著江現離去了大門後。

家裏缺個能說體己話的女性長輩,鄭澤海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悄聲說:“周禾身子已經七個多月了,月份大了,夜裏可容不得胡鬧。今晚雖然是洞房花燭夜,但是你必須要小心,懂不懂?就是……”

他說完不自在的攥拳抵著唇咳嗽一聲:“你小子明白不!”

江現離反應過來笑了一聲,“舅舅放心。我有分寸的。”

“那就好,快回去吧別讓周禾久等。”

送走了馬車,府上的丫鬟小廝們開始收拾正廳,大家夥兒紛紛忙了一天都累了,江現離心情好給每個丫鬟小廝多包了紅包,讓他們沒事的先回去休息,又交待廚房再做一桌清淡爽口的菜,都按周禾和柳兒喜歡的口味來準備。

有李伯親自在一旁看著,江現離放下心來,自顧自去書房小憩了一會兒,一柱□□夫,他就醒了,醉意也消化的差不多了,眼看著天色已經黑了,該回房了。

周禾把喜袍的外袍脫下來整齊地掛在一旁,裏衣有些散亂,窩在被窩裏睡得酣暢。

廚子上了一桌菜,有軟爛的粥和周禾愛吃的菜,又把柳兒抱在懷裏,一起等他醒來。

柳兒吃了一塊糖糕,悄聲地問:“江叔叔,爹爹怎麽還不醒啊?睡了那麽久不餓嗎?”

江現離拍拍他的肩,舀了勺蛋羹餵到他嘴邊,“爹爹只是睡著了,我們等一會兒,叔叔先餵你。”

裏屋周禾聽見了外面的響動,迷迷糊糊地轉醒,他打量著屋裏的每一處而裝飾,心裏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般酥酥麻麻的。

屋裏入眼可見的紅喜字,床上蓋得是繡著鴛鴦交頸的紅喜被,桌上擺著龍鳳呈祥的喜燭,床腳鋪著花生紅棗。外頭燈火通明,紅彤彤的燈籠映入房中,放眼放去,都是一片喜慶的紅,把諾大的宅子裝飾地多了些熱鬧的喜氣兒。

眼前種種無不在提醒周禾,今日是他和江現離成親的日子,他只當自己是拜了堂又睡了一覺,可醒來後,突然有些東西似是不同了。

周禾推開裏屋的小門,就見一大一小驀地擡眸,紅燭掩映下,兩張帶著溫暖笑意的臉龐齊齊看過來,一瞬間,他的心裏湧上了一股暖流。

江現離挑挑眉突然開口:“叫我一聲好聽的,我抱你過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在山景村時,江現離就惦記著讓周和叫他一聲相公。

從前兩個人沒成親,周禾叫江大哥也習慣了,相公這個稱呼說出來確實羞人。

實在是無法忽略江現離目光灼灼的眼,周禾稍稍想了一會兒,抿了下水光薄紅的唇,下一瞬仰著緋紅的小臉白嫩的臉說:“相公,抱我過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江現離“哎”了聲,把柳兒放到一旁大步擁住了周禾,湊到他耳邊舔了下白嫩的耳垂,惹得他身子微顫,眸光柔柔地看過來,“柳兒還在呢,不知羞。”

“那等夜裏在床上多叫幾聲好不好?”

江現離輕笑一聲,如願看到了周禾紅到滴血的耳垂。

下一瞬周禾便莞爾一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悄悄話:“洞房花燭夜怕是要讓相公失望了,我月份大了,不能胡來的。”

江現離攬住他的腰身轉了身,悠悠說道:“我都記著呢,等生了孩子咱們都得補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在火車上扒拉一章,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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