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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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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起床了,爹爹……”

恍惚間周禾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在山景村的日子,耳邊是柳兒稚嫩的嗓音, 他強迫自己快點醒過來,別讓孩子擔心。

陡然睜眼,入目便是一張圓圓的小臉,周禾揚起嘴角,摸摸柳兒的頭, “爹爹這就起,柳兒想吃什麽?”

“我都吃過了, 蛋羹和雞絲粥, 爹爹又睡懶覺了。”

柳兒趴在周禾肩上, 笑呵呵地問:“爹爹做夢了嗎?”

周禾緩了一會才清醒過來, 不禁一拍額頭,這裏哪是山景村, 明明是京城江宅啊。

“爹爹睡糊塗了。”周禾摸摸鼻子, “今日怎麽有空過來找爹爹玩兒,沒去跟先生讀書?”

柳兒低頭毛茸茸的腦袋瓜在周禾頸窩蹭蹭, “江叔叔說我最近用功,表現好, 今日讓我和爹爹休息一日。”

周禾看著柳兒這副親昵的模樣就想親他一口,他捏捏柳兒肉嘟嘟的臉蛋,父子倆貼貼一會兒,柳兒突然“咦”了一聲, 指著他的脖子問:“爹爹, 這不是江叔叔的玉嗎?”

他剛睡醒還沒來得及出被窩, 經柳兒提醒周禾才註意到自己脖子上系了一根編織過的紅繩, 掛著一塊血玉。

赫然是江現離一直戴著的那塊家傳玉佩。

周禾指尖輕拂怔了良久,不禁回想起昨夜的情景。

後半夜時那兩塊紅布已經被扯得不成樣子,歪歪扭扭地掛在腰間,周禾眼圈紅紅的,雙手無力地推著江現離的胸膛。

一柱香後,床上才安靜下來,江現離扯了條毯子搭在了周禾腹部,攔腰抱起他穩穩地邁步去了浴房。

折騰了半宿又洗了一次澡,周禾只覺骨頭縫都冒著酸,徹底累得擡不起頭來,仿佛連擡起一根手指的一絲力氣也無。

意識模糊間,他任由江現離動作輕柔地給他穿衣揉肚子,在他耳邊喃喃說:“果然紅色最稱你,這塊玉早都應該送給你的。”

黑暗襲來時,周禾只覺脖頸一涼,隨後就被溫暖的懷抱擁住,徹底墜入了夢鄉。

這塊玉這麽重要,江大哥怎麽能隨意送給他人!

反應過來後周禾摸摸柳兒的頭問:“江叔叔在哪兒,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卻不成想柳兒搖搖頭,“叔叔說他有事要辦,讓爹爹和柳兒好好休息。”

江現離確實不是在敷衍,他此時正在大牢裏。

張水兒被關起來後,開始還咬緊牙關死也不承認殺人的事實,鄭成州早都交待過下屬,先嚇唬嚇唬他們再拿出證據,再牢裏待了幾日,江衛母子哪裏受過這樣的苦,吃不好睡不好,半夜還總有人熬夜審問他,才幾天就被折磨得臉頰凹陷,再也看不出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模樣。

江衛實在受不了了,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個明白,從怎麽偷聽江義和江現離的談話,到派誰埋伏,如何殺人交待地清清楚楚,甚至為了殺人計劃萬無一失,他們在江現離可能經過的幾條路上都做了埋伏,為此還破壞了一座橋。

張水兒也知這是殺頭的罪,更不敢承認,但也擔心江衛受不住刑,認了罪這條命就沒了,如今看這形式,她也稍微放下心來,她沒事,那就說明江衛也沒交待。

過了晌午牢頭例行來提人審問,江衛的認罪狀書都簽了,但張水兒還不知道,捕快得了指令,須得好好審審她。

“張水兒,你以為來了這兒還能出去嗎?”

捕快高聲喝道:“還不趕快把你做得惡事一一交代了,還能留個全屍!”

聲音在寂靜的牢裏穿透力極強,尋常人在裏頭關幾日聽見這吼聲早被嚇得交代了,但張水兒自小膽子就大,在江家這麽多年終於有機會實施她的計劃了,自然不會手軟,和江衛謀劃這麽久,哪是幾句話就能被嚇唬住的的人。

張水兒用了老辦法,凡事就是哭,從不回答問題,更不怕牢頭獄卒的問話,不知為何,牢裏其他嘴硬的犯人多多少少都被用了刑,她逃避這麽久,從來沒人對她用上那些刑具。

想到這裏她也覺得奇怪,不禁疑惑地側頭打量一眼那面墻,各式各樣的刑具上頭覆著斑駁的血漬,仿佛昭示著染過多少人的的血。

張水兒打了個冷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樣子會隨時昏厥。

牢頭對她這個樣子已經見怪不怪了,冷眼看著她演戲,突然一旁獄卒小跑過來附耳說了幾句話,離開後牢頭也不假裝了,直接喊人:“來人,把這個女囚帶走!”

“憑什麽!”張水兒憋回眼淚猛地擡頭,眼裏布滿驚恐,“你們無憑無據,要把我帶去哪裏!”

“無憑無據?”

牢頭沒忍住透露了情況,“我們大人早已證據確鑿了,多留了你幾日,你就燒高香吧。”

自從抓到江衛手下的護衛,鄭成州派人夜以繼日審問他,這護衛吊著一口氣樁樁件件交待個清楚明白,那個護衛不僅供出了幕後指使的張水兒母子,還交待了幾件因為搶生意發生的人命案子,看似是意外,實則都是她們在背後搞鬼。

江現離隨意翻了翻口供,嘆了口氣,“沒想到李掌櫃的小兒子騎馬喪命也是他們的手筆。”

“你啊在他們身邊這麽久,不也著了道嗎,這回他們不可能再翻身了。”鄭成州拍拍他的肩膀道:“一會兒審完你就早早回家吧,剩下的就交給我處理吧,對了,江義快要不行了,這些事他也都參與過,怎麽著也摘不出去,你看,你要不要再去見見他?”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江現離忽然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他站在原地沈默片刻,鄭成州也沒催他,半晌,他搖搖頭,“不去了,該辦的事都辦好了,我們也不必再見面了,徒增厭惡。”

鄭成州不置可否,“這就對了,走吧。”

江現離回家時天已經黑了,他步子邁得大,轉了幾個彎就見回廊盡頭一大一小正立在那裏等他。

人還未走到跟前周禾牽著柳兒便揚起了笑臉,走了幾步迎上去,被江現離抱了個滿懷。

事情解決了,本應該高興才是,但從刑部出來江現離心中隱隱有些躁意,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堵在心頭,他本想在書房調整好情緒再回屋,沒想到周禾和柳兒已經在家裏等了他多時了。

江現離註意到了兩人眉眼間的輕松神色,一時間心裏那股憋悶也消失的一幹二凈。

他俯身把柳兒抱在懷裏,又伸手幫周禾理理披風的毛領,問:“等多久了,冷不冷?”

周禾回抱了他一下,“不冷的,我們等你回來吃晚飯呢。”

“江叔叔,咱們快進去,我和爹爹給你準備了驚喜。”

怪不得從剛剛見面開始兩人臉上都掩飾不住雀躍,原來是有這個打算。

“走吧,快帶我去看看。”

江現離牽著周禾的手去了飯廳,桌上擺了四菜一湯,都是平時幾人愛吃的口味,不同的是旁邊還有一個小碟子,裏頭有幾塊糕點。

落座後江現離才看出這是桂花糕。

周禾和柳兒把他圍在中間,滿臉期待得看著他,不用猜也知道這道糕點就是給他準備的驚喜。

盤子裏只有四塊,外表大小不一,一看就知道出自不同人之手,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江現離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先捏了一塊送到嘴裏,入口綿軟,還有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膩,味道確實不錯。

他仔細品嘗著,態度認真地誇:“味道這麽好,讓我猜猜是誰做得?”

柳兒聽罷立馬擡起小手捂住嘴,大眼睛咕嚕嚕轉動,明擺著告訴別人這是他的作品。

江現離哪裏會看不出來,看著柳兒興奮的模樣,他也忍不住心情雨靴,和周禾對視一眼便猜:“柳兒做得嗎?我猜對了?”

“江叔叔好厲害!”

柳兒到底是小孩子藏不住秘密,指著那塊稍微小一些的糕點說:“叔叔再嘗嘗爹爹做得這塊!”

周禾噗嗤一笑,指尖輕點他的小鼻子,“柳兒怎麽告訴江叔叔了,咱們不是說好讓他猜嗎。”

“唔!”

柳兒再捂嘴也來不及了,臉蛋紅撲撲地依偎進了江現離懷裏,捂住他的耳朵,“叔叔就當沒聽到好不好!”

桌上幾人都笑開了,飯桌上笑意融融,那幾塊糕點都進了江現離肚子裏,餵飽了周禾和柳兒,他才放下勺子帶柳兒去了浴房。

安頓好柳兒睡覺,回來時正看到周禾坐在床邊手上拿了一本書,江現離垂眸便註意到周禾松散的衣領下露出的血玉。

他輕吻一口軟白的側臉,隨口問:“今日和柳兒做什麽了?”

周禾合上了書,指著脖子上的玉道:“江大哥說過這是你娘親留給你的,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能隨意送人呢,昨夜我實在太困了,都沒註意到它怎麽到我這裏了。”

說著便把脖子湊過去,叫他幫忙解下來。

“我娘說將來要送給值得托付的人,而且他是我所有財產的信物,以後家裏就你當家了,這塊玉說重要也很重要,所以我才把它送給你,周禾,在我心裏什麽也不及你珍貴。”

江現離指腹磨挲著他鎖骨那處細嫩的皮膚,笑了笑說:“這玉最是稱你,你戴著才合適。”

雖說這話讓人耳熱,但周禾還是猶豫許久,吞吞吐吐道:“可是……可是這太貴重了,萬一磕碰壞了弄丟了怎麽辦?”

“不會的,我從那麽高的山上滾落下來它都沒摔碎,不是嗎?”

江現離拍拍他的手背,安撫道:“好了好了,這玉是你的了,由你隨意處置。”

見狀周禾只能嘆了口氣,“好吧。”

“小壞蛋,怎麽這麽勉強。”江現離鼻尖蹭蹭他的眼尾,大手帶著他的小手覆在隆起的肚皮上,輕聲說:“等咱們的孩子出生,我們也要送他一塊玉,我已經定好了,他和柳兒一人一塊。”

周禾縮縮肩膀,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懶的嗯了聲,突然說:“江大哥,咱們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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