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從天而降的東西總是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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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祿回憶了下自己來到這裏後,見到劇本這種東西的過程和次數,前後加起來不到十次甚至更少,方式基本都是堆在房間一角。

不管是日常路線的劇本,還是應對突發情況的劇本,或是堆在一起直接跟人同高,或是分門別類按照特定邏輯堆疊著。

反正出現的方式非常普通,隨手就能拿起一本翻閱,然後從中找出適合此刻的部分。

所以對於這種突然出現的,他臉上擺著顯而易見的錯愕,顫抖著撿起又顫抖著掉落,應該算是很正常的反應吧?

話說一個手掌厚一個胳膊長的書,突然憑空出現砸了自己的頭,跟著落到地上震起嗆死人的灰,沒有任何反應才是件奇怪的事。

可事實上整個過程只他一個有反應,其他人看他一直咳嗽個不停,還露出了疑惑加擔憂的眼神。

他也是這時候才註意到,這次的劇本似乎只有他看得見,其他人哪怕踩上去也沒有發現。

落在他們眼裏只一件事罷了,他什麽都沒做突然就咳起嗽來,想弄清楚咳嗽的理由也不得其法,只能得出他喉嚨突感不適的結論。

不管其他人是怎麽想的,劇本既是沖著他一個人來的,那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的事,必然得靠他才能繼續往下走。

然而有個問題是出乎他意料的,這書確實寫得條理分明,什麽情況該參考哪條說什麽話,情況稍微有所不同又該看什麽。

但上頭的內容或者說參與的角色,還有每個人需要承擔的臺詞分量,顯然都必須有人在旁邊配合。

其他人都看不見劇本的存在,要怎麽不動聲色讓他們說上面的臺詞,怎麽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不說別的什麽內容吧,上面有一條是讓他裝作好像被人控制的樣子,擺出中二的姿勢念叨劇本上的臺詞。

“愚蠢的遠方來客啊,是誰允許你們打擾我的長眠,允許你們探聽世界的基礎規則的?

身為萬物根源的我必須提醒你們,規則是神聖不可被外人所知的,也不許任何人為了自己或是他人改變規則。

你們不過是被選來參與的一員,在這裏你們只有一個權利,那就是無條件遵守規則,讓自己去適應這邊的每一件事。”

動作那些說穿了就是演技,以一個在現代社會待了幾十年的人的經驗,演一出戲的難度還是不大的。

說這麽長篇的中二臺詞,羞恥確實是有那麽點羞恥的,不過比起以前跟傅浦嵐的對話,也不是那麽難做到的那種。

再進一步兩者結合起來論,難點在於如何讓自己不笑場,中途稍微露出一點笑意,就達不到劇本裏所寫的結局。

撇開這些他都可以做到好了,後面輪到其他人需要做的部分,他可不覺得他們就能做得到。

什麽讓千夷表現出從吃驚到沈默的過程,做出生命之源應該有的姿態,面帶疏離的微笑讚同他的說法。

讓一個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這種使命的人,做出自己一直都知道的樣子,而且當事人還是個根本不懂隱藏掩飾的。

這種劇本確定不是在為難他?引導一個不懂演戲為何物的人,配合演一場讓人震驚又無法反駁的戲,這也未免太考驗人了點。

然後其他人的部分也是。雅希和莫緹拉要露出驚恐的表情,盯著他們兩個看上好半天,仿佛明白糾結發生了什麽,又好像不能理解而漸漸消沈。

不知道寫劇本的有沒有觀察過他們,這兩個人是他們中間神經最堅韌的。

其他人或許會被什麽事打敗,但他們兩個絕不會因為什麽事驚恐,更不用說意志還因此被擊潰。

反正他是覺得自己沒這個本事,讓他們露出這樣的表情,然後就此把自己當成空氣,不再參與之後要走的劇情。

相比之下,霍希克和傅浦嵐的部分就很簡單了。前者以勇者的身份回應他們,強調自己沒有對永恒之泉不敬的意思。

之所以會來到這個村子,是因為這邊有自己想查的信息,而這個信息又機緣巧合與永恒之泉有關。

當然在話末他還補充了一句,他想知道的事不算什麽大事,即使永恒之泉不願回答也沒關系。

只是如此一來他也提出了條件,可以不告知自己想知道的部分,但必須給他一個明確的指引,告訴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後者那就更簡單了,本來就是陪著他們過來看熱鬧的,順便想弄清楚回家的方法。

能回原本的世界當然是最好的,不能對他也沒什麽影響,好歹他也是一個村子的村長,想要一輩子衣食無憂倒也容易。

不過既然有人提出條件了,那他也必須跟風提出一個,要求肯定不會比霍希克提出的要難以做到,但也不是幾句話就能搞定的事。

具體來說就是想改變村裏的情況,讓村裏不再被過去的事所糾纏,然後擡頭挺胸往前看。

不過就算看著沒其他人麻煩,讓兩個脾氣固執的人走安排好的路,本身就不是件容易辦成的事。

何況還不只是按照劇情行動,臺詞和情緒也得照著上面來,兩個人要是肯配合才奇怪,能不明著唱反調都是好的。

等等,在那之前還有一個問題,劇本裏點名強調的傅浦嵐,到底是指本體還是指分體,如果特指其中一個的話,那另一個可以代替嗎?

“我說你倒是快按照劇本走劇情啊,再不動我們得在這個地方待一晚上,不是受涼感冒就是被蟲咬出全身包。”

盡管這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祁祿還是馬上辨出聲音出自誰,其實不知道才不現實吧,他的腳可是被某個人踩得生疼。

想跟那人好好抱怨一下別再踩了,一看對方根本不往自己這邊瞧,又實在沒辦法當面提這件事。

或許也不是不能提吧,只是他沒有瞞著大家說話的本事,一開口必然會讓其他人察覺,奇怪他為什麽突然說這種話。

不管情況怎麽樣吧,有一件事席蘭月卻是說對了,要是他再不按照上面寫的來,他們幾個真有可能留在原地過夜。

這點也是他很想抱怨、想吐槽的地方,這個世界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設定?

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是從別的世界來的,屬於這個世界的也都不是什麽正常人,言行舉止全都不按套路出牌,為什麽他們還能被規則限制住?

一個重覆問傷是怎麽受的,一個重覆解釋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剩下的則重覆著配合做出相應的動作。

說是為了離自己的目的更近一步,也可以說為了幫他們逃脫循環,祁祿還是按照劇本上所寫的做了。

就是演技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純粹是應付差事般走完該走的部分,然後用眼神暗示其他幾個趕緊跟上繼續。

他相信他們是能理解他的意思的,因為在重覆了幾輪之後,他們一個個都已經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

估計自己這邊再稍微耽擱幾分鐘,就算他們不自覺重覆那些對話,語氣方面恐怕也會漸漸失控,往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當然最後他們還是沒有辜負他,在他說出那一大段臺詞後,每個人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就是跟劇本上寫的稍微有那麽點出入。

雅希和莫緹拉兩個人表現出來的,不是應該走的驚恐加崩潰路線,而是一副打定主意看戲的表情。

兩個強調自己沒有絲毫惡意的人,雖然也像劇本裏寫的那樣開了條件,不過提的跟上面寫的完全不一樣。

霍希克的要求是賜予他勇者的能力,至少面對任何事都不用懼怕,傅浦嵐提出的是讓自己的村子無病無憂。

倒是他以為沒演技的千夷,竟表演得讓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一舉一動與其說是頓感陌生,不如說根本就是兩個人。

仿佛不在意他們的淡漠眼神,與陌生人保持距離的疏離笑容,和他之間也刻意空出了一段距離,對他露出毫不掩飾的敬意。

其他人或許有演戲的成分,但祁千夷的怎麽看都不像在演戲,更像是表現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先不管為什麽祁千夷會這樣好了,他們不再重覆對話是客觀事實,能從所站的位置往別處走也是事實。

就是每個人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大概同一個動作維持了太長時間,每動一下都是又麻又刺痛的,一個比一個疼得齜牙咧嘴的。

當然保持不動肯定不會只疼一處,腳部漸漸可以恢覆如常,不代表其他地方也能這麽快恢覆。

要是有個懂的人看見他們,肯定會說他們是跳機械舞的行家,把機器人的動作給完美還原了。

可惜這邊沒人懂這種梗,或者說這個時間也遇不到什麽人,否則就不是吐槽他們會跳舞的問題,是要被他們幾個給嚇死的節奏。

走路慢到走一步停一下,手也慢得挪一下頓一頓的,臉上的表情更是扭曲到一種地步。

用這個世界的邏輯來講,他們此刻的樣子就跟剛蘇醒的魔物一樣,拼命模仿人的活動方式往前走。

但他們實在模仿得不到位,所以看著只能用可笑兩個字形容,也能用可怕兩個字形容,總之是嚇唬旁人一般的存在。

無論如何他們漸漸恢覆正常,人也不自覺地走到了目的地,準確說是走到目的地的外圍,也是之前霍希克他們被打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了,這次他們這麽多人走到唯一的入口,竟沒有出現一個人攔住去路。

而那個入口之前如何他們不清楚,但現在完全是大門敞開的模樣,就好像一直在等著他們進去。

還有件匪夷所思的事讓他們不解,幾個人站在門口猶豫不決的時候,裏面突然冒出股引力把他們扯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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