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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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的身材還沒我好

蘇杭是被陣陣饑餓感鬧醒的,他醒時尚且有些茫然,直到肚子不甘寂寞地叫了一聲。

多少年沒因為挨餓睡不著,此刻肚子裏卻空空如也,瞥至身旁,卿子揚似乎還在美夢中,睡得極沈,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

思及這貨昨晚搶了自己的魚,害得他頭一回餓著肚子睡覺,蘇杭心裏氣悶不已。

見人睡得著實香甜,他卻饑腸轆轆的,極度的不平衡湧上心頭。

於是伸出那支完好的腳,在卿子揚大腿處踹了一腳,旋即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小心站起。

“嘶……”任誰突然被人從睡夢中踢醒,恐怕心情都不會太好。卿子揚煩躁地睜開眼,卻恰好對上蘇杭的視線。

對方眼神幽幽,仿佛在無聲控訴著什麽。

雖說不知道蘇杭眼神的真實含義,但卿子揚的火氣還是霎時煙消雲散,換上平日裏的表情。

正欲起身,卻見人打算拖著傷腳,往洞穴外挪移。

他哪裏還敢再賴床,一骨碌爬起,扯住蘇杭的袖口:“想去哪兒?你腳沒好,別亂走。”

蘇杭只是睜著美目看他,一字一頓道:“我、餓、了。”

卿子揚啞口無言,回憶起昨晚那兩條魚,無一例外都進了他的肚子。這時也不敢問對方為什麽不服用辟谷丹,思考片刻,還是迅速裹上外袍,於蘇杭面前蹲下。

“來吧,我背你。”

兩人在溪邊簡單洗漱了下,卿子揚背著人進入果樹林。

雖為幻境,但由於有仙尊及長老的靈力加持,其中各物真假難辨,加之感觸與外界無二,飽腹感亦是真實的。

野果不大,汁水倒多,也並不酸澀。在卿子揚接二連三的投餵下,好歹是沒了晨時那般饑餓感。

卿子揚也咬了口野果,背靠樹幹望天:“往年我跟聞宗幾乎都是後幾日才能碰面,如果不湊巧,那便是七日不能相見。這麽看來,我們倆還挺有緣。”

蘇杭心道:並不巧,是我一直在找你。

但這種話放到現在,他是說不出口的。因為卿子揚似乎只是有感而發,面上並沒有什麽額外的情緒展現。哪怕對待蘇杭,好像也只是隨手相救的同窗。

盡管蘇杭知道,在卿子揚心裏,自己與別人恐怕還是不同的。但無論如何,那些正大光明的示愛卻不能隨便道出口。

沿途又遇上了幾頭妖獸,不過都不是卿子揚的對手,被其輕輕松松解決掉,蘇杭反倒落了個清閑。

整日不是趴在卿子揚的背上,就是坐在空地,總之一副閑散的模樣。

草叢似有異動,蘇杭率先耳聞,以眼神示意身旁的少年,一邊被人攙著挪到稍近處。

——這是蘇杭主動提出的,說是此舉有利於恢覆。卿子揚奈何不得,最後只能勉強同意,行短距離時對方可以下地走動。

一人高的野草被剝開,原本隱約的動靜瞬間加大,竟是些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

視線的正前方,一男一女劍修打扮的兩人正上下交疊,光天化日下,顯然正在做著不當之事。

蘇杭微蹙眉,有些嫌惡地移開視線,卻捕捉到身旁少年的神色。

卿子揚整張臉憋紅,連耳根都紅了個徹底,低聲不知罵了句什麽,慌慌張張地轉頭,恰好跟蘇杭對視個正著。

卻見蘇杭看著他的臉若有所思,隨後,竟然再度移眸,瞥向前方酣戰的二人。

明明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欲念,可看著蘇杭這副淡然模樣,卿子揚卻突然心頭火起,甚至有些氣急敗壞地去捂對方的眼睛。

“你,不準看!”粗聲粗氣的語氣,也不知能嚇唬得了誰。

掌下的蘇杭勾起唇角,吐出的話語卻半點不留情:“你這個人,自己不願看,還想要管上我嗎?”

卿子揚自知理虧,絕對是說不贏蘇杭的,於是開始軟磨硬泡:“不就兩團白肉,有什麽好看的?反正不準你看,那男的身材還沒我好……”

最後半句私語被蘇杭聽到,心頭一陣憋笑,盡管被捂著眼睛,他也半點不惱。反而悄悄伸出手去,貼上卿子揚的腹肌。

“那你也得讓我看看,好生比較比較,才能知曉呀。”

卿子揚渾身一滯,條件反射般將蘇杭作亂的手捉在掌心。而後又怕對方想出更多的折磨人的法子,索性直接單臂將人拽進自己的懷裏,用胸膛禁錮著。

右手卻依舊覆蓋在蘇杭的眼睛上。

或許是距離太近,卿子揚幾乎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間,令人忍不住戰栗。他略微揚起頭顱,偷偷平覆心情。

久久未曾動作,被人抱在懷中的蘇杭開始起疑,卻也乖巧地不曾掙紮,只是用鼻音問詢:“嗯?”

正巧那兩人大約是完事了,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動靜。

睫毛掃在掌心,卿子揚深呼吸一口氣,突然將懷裏的少年放開來。

重見光明不足一秒,蘇杭只覺得天旋地轉,竟是被人直接扛上肩頭,肋骨壓迫在他的腹部,很是難受。

“卿子揚!”蘇杭火大,用力錘他,又擔心被那兩人聽見,平白生事。只能盡力壓低聲音,如此一來,就自動缺乏氣勢,“說不過你就用強的是吧?”

“反了你了。”

卿子揚完全不搭理他,面容冷峻,腳步有條不紊。

“你該不會說的假話吧,我摸著你也不像有什麽腹肌,難不成是自卑了嗎?”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我要生氣了,你聽見沒有!”

可任憑蘇杭如何打罵,如何氣他,卿子揚就是不為所動,仿佛把對方的話當做耳旁風。

蘇杭太陽穴突突直跳,早晨只吃了一顆酸果的肚子被壓迫,硌在少年硬邦邦的肩膀上,疼得小仙尊眼眶都要飆淚。

他無意識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緩緩。心裏明白,現在的卿子揚根本不會聽自己的話,於是只能小聲懇求:“放我下來,難受。”

原以為只能強撐著,誰知卿子揚聞言腳步頓了頓,也不曾猶豫,直接把人從肩頭放下來。

甫一下地,蘇杭只感覺自己的胃部開始強烈地痙攣,他顧不得生氣,連忙跌跌撞撞地挪到溪邊,撐著巨石幹嘔。

野果早就被消化得幹幹凈凈,哪裏吐得出來什麽東西。卿子揚野慣了,平日裏對自己的吃食並不太在意,哪裏會知道蘇杭的腸胃如此虛弱,空腹吃果子都會不舒服。

見人的痛苦並非偽裝,他這才有些著急了,上前一步,幫蘇杭拍背:“沒事兒吧?”

頃刻間,原本俯身的蘇杭轉過頭來,因為先前難以抑制的動作,此刻連眼眶都泛起紅色。

明明眼裏是完全不加掩飾的氣怒,卿子揚的心臟卻隨之亂跳。原因無他,少年側身時眼尾的紅色,就這麽明目張膽地撞到他瞳孔裏。

裝載怒火的眼眸,還餘留有未蒸發的生理淚水,遙遙一看,仿若兩顆深邃剔透的寶珠。

哪裏還會有什麽兇狠情緒。

卿子揚狼狽地偏過頭,故意不去看蘇杭的眼睛,手上動作不斷,似乎在四處摸索:“辟谷丹呢,你放哪兒去了?”

下一瞬,手臂就被人狠狠甩了一道。蘇杭還是撐著那「盛怒」的表情看他,毫不領情。

卿子揚百般無奈,頂著被抽的壓力,再次伸手探去。有足夠的地位和財富,前世的魔尊很少送他東西。蘇杭本就想把辟谷丹留著做紀念,這下真擔心被人摸出來,連忙面不改色地扯謊。

“我吃了。”

另一只手又頻頻阻擋,就是不讓對方找尋。

“說謊。”卿子揚看著他的眼睛,有理有據道,“你要是真吃了,能吐成這副模樣?”

果不其然,他從蘇杭的懷裏掏出保存完好的小瓷瓶,明晃晃地擺在人眼前。

“好了好了,聽話,先把這吃了。否則你一直難受,待會兒遇到妖獸,我擔心保護不了你。”說著,卿子揚竟捏住蘇杭的下頷,開始半強迫似的餵藥,“你也不想今年連個前三甲都進不了吧?”

蘇杭氣得要死,十六歲的卿子揚不僅廚藝不行,讓他餓肚子,還總是要逼他。

先前墜崖受傷,致使他從武力值上有所欠缺,倒真的挨不過卿子揚的強硬,只能順從。

於是氣怒又沖向自己,心道為什麽不能早早地飛升,好讓他快些脫離卿子揚的擺弄。

也許是饑餓作祟,小仙尊此時完全喪失理智,沒有餘力思考對方用意如何,心裏只裝滿了埋怨。

氣鼓鼓地咽下遞至嘴邊的藥,然後把人從自己跟前推開。

辟谷丹入腹,那股燒心的饑餓感才逐漸消失,心慌發汗的現象也盡數停止。

卿子揚總算松了口氣,竟是比當事人還要著急。隨手拭去額角的汗,開口道:“你也發現不對勁了吧。”

蘇杭還在生氣辟谷丹被搶走,根本不願意搭理他,好半晌,才以鼻腔輕哼了句。

“這些年因為仙尊的關系,穿雲門弟子對你敬畏有加,如今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藏寶閣得罪於你?”

“我先前以為,是他們見你被免去文試坐不住,可方才……”想到那荒淫無度的二人,卿子揚的話語卡在喉嚨間,半天吐不出來,難以置信,“就是再忍不住,也不會入幻境行那茍且之事吧。他們就不擔心被人撞見,趕出穿雲門嗎?”

“也許是師尊新增的考驗,對人心的欲念有所影響。”

蘇杭總算舍得搭話,可顯然,話語中盡是裝腔弄調。大約是埋怨卿子揚剛才對他使那強迫手段,也是受了這般影響。

被平白誤解,卿子揚也不否認。反正不論如何,總歸是看著人把藥吃了。結果既然是好的,那麽用上什麽手段都無所謂。

但等他再想開口時,蘇杭卻懶得再接話,直接轉過身去,拖著單腿,一蹦一蹦地往前跳躍。

卿子揚被拂弄開也不生氣,見狀卻是詫異不已,遙遙問他:“你去哪兒?”

前方一蹦一跳,發帶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擺動。分明很是滑稽,可少年步履不停,好半晌,才停下來喘息,悶悶不樂地高喊一句。

“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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