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胖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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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當背景板的吱吱~

聶振宏和熱合曼倆大男人,陪兩個只有自己年紀零頭的小姑娘玩了好一會兒躲貓貓。等甘可可和依娜都玩累了,他們才說上話。

“棉花?” 熱合曼聽完聶振宏的來意就連連擺手,“沒了沒了,都被你薅光了!”

“可拉倒吧!” 聶振宏笑罵道,“上回送貨的車來了,還是我幫你卸的呢,別以為我沒瞅見那一大包贈品啊!”

說著聶振宏又伸手揉了一把熱合曼懷裏的小卷毛,“再說了,要沒了也不是我薅沒的,咱們小依娜絕對是主力軍。”

“?” 依娜聽見自己名字被叫到,停下了和小夥伴翻花繩的手,仰頭望向對面的聶叔叔。

“依娜,能不能告訴叔叔,你揪棉花來做什麽啊?” 聶振宏笑瞇瞇地問。

熱合曼一聽就暗道要遭。果不其然,依娜一聽見‘揪棉花’這個詞,好像就被戳到了興奮的開關,一下從自家老爹身上跳下來,噠噠噠跑到裏屋去了。

聶振宏不明所以,熱合曼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見自家女兒又噠噠噠地跑了出來。

懷裏還抱著個胖貓兒玩偶。

說胖貓兒,那是真的胖。

依娜抱著的貓兒,體型比正常的小動物玩偶寬了得有一倍,抱起來幾乎要把她半個小身板都擋住。好在似乎不重,小姑娘抱得不算費勁。

“哎呀,咪咪!”

甘可可顯然也是見過這玩偶的,看見小夥伴把胖貓兒抱出來,也跟著跑過去,揪住玩偶的肥尾巴玩。

“喏,” 熱合曼有些無力地指了指依娜懷裏的玩意兒,跟聶振宏道,“都近它肚子裏了。”

話音剛落,兩個男人就見依娜踮起腳尖,小短手從墻邊的展示架上一拽,又拽下一坨棉花。

然後團巴團巴,一股腦塞進了小胖貓微張的嘴裏。

“…… 謔,” 這還真把聶振宏給稀奇到了,“還帶吃棉花的?我可還真沒見過這種貓!”

“嗐,這還不是怪我那婆娘!”

說起這熱合曼就又氣又笑,小聲道,“依娜想養只貓,我老婆嫌貓毛難打理,不讓。結果就給她做了個玩偶,還匡依娜說,等那貓玩偶長大了,才能變出真貓來。”

“小朋友會當真的。” 聶振宏明白了。

“是啊,假貓咋能長大?” 熱合曼搖搖頭,“但這倆小鬼頭還真有點主意!也不知道啥時候商量的,就開始往貓肚子裏塞棉花,還真讓她們越塞越大了!”

“是長挺肥的,還有名字呢?” 聶振宏聽樂了,沖倆小姑娘問,“是叫咪咪嗎?”

“嗯嗯!” 依娜認真點頭,“叫咪咪。”

“聶叔叔,你看咪咪身上穿的衣服好看嗎!” 甘可可在一旁補了句話,讓聶振宏把目光又移到了玩偶的身上。

嘖,了不得,還穿了一身花衣服呢。

“好看好看。” 聶振宏想起上回小姑娘拿林知顏料在自己臉上抹的情景,心說這才真是只大花貓。

“是吧!” 甘可可特別自豪地挺起胸膛,“我奶奶縫的呢!可好看了!”

聶振宏沒忍住好奇,伸手捏了一把兩個小姑娘一起摟在懷裏的貓。

唔,手感挺好的。也不知道這一肚子塞了多少棉花,反正一巴掌按下去,都戳不到底。

聶振宏心裏琢磨著,要不也給自家小朋友也做一只?

可以放在家裏,還能當抱枕,當靠墊什麽的。

“別想啊,我最近都不進貨。”

熱合曼好似看出了老友心裏的打算似的,避之不及,“我家婆娘都快被依娜給纏得頭疼死了,我要再拿棉花回來,不是這貓肚皮撐破,就是我耳朵被老婆揪破咯!”

聶振宏遺憾地嘆了口氣,“行吧。”

他站起身,擋住倆小姑娘的視線,手疾眼快地把展示架上最後兩坨棉花團給扯了下來,揣進褲兜,“那我幫你把最後的存貨給解決了。”

“……” 熱合曼望著光禿禿的展示架,“我謝謝您嘞。”

“不客氣。” 聶振宏樂呵呵地承了這謝,還得寸進尺,“對了,你這兒是不是還有毛毯的邊角料?羊毛兔毛啥的,也給我來點兒?”

聶振宏回憶起老姐家倉鼠那毛絨絨的觸感,感覺自己以前做的那種皮質外殼不是很合適,想要給小朋友做手感更好一點的,補充道,“毛越軟越好。”

“還來勁兒了是不?!”

熱合曼點了點聶振宏,笑罵了聲,但還是站起身,“我記得好像有一塊瀨兔毛,有點豁口,沒賣出去,我找找放哪兒了嗳……”

說著他就開始在屋裏翻找起來,而聶振宏則把兩個小姑娘撈到身邊,看她們抱著玩偶過家家。

“你們倆暑假出去玩沒有啊?” 聶振宏隨口問道。

這會兒已經快八月了,社區裏跟蟬鳴一樣熱鬧的,是一個個養了孩子的家庭。大一點的還好,學業壓身沒那麽多精力玩,小不點們可就跟從牢裏放出來了似的,成天在街上跑跑鬧鬧,鬥雞遛狗,反正就沒個消停。

特別是他隔壁王金寶家那小子,今天踢球明天射彈弓的, 把周圍的鄰居都快霍霍完了,前幾天好歹被他媽揪著嘗了一頓‘竹筍炒肉’,撕心裂肺哭嚎一頓後乖覺不少,但這兩天瞧著又有故態覆萌的趨勢。

聶振宏琢磨著,啥時候開學了,啥時候他才能真正安生點。

“玩水了!” 這回是依娜先開的口。

“上周帶她去海上樂園玩了一圈。” 熱合曼在一旁接嘴,“小瘋子似的,回來還嚷嚷著要在浴缸裏游泳。”

棉被坊的生意在這個季節可不是旺季,夏日都是搭著賣一些涼席空調被之類的,熱合曼幹脆關了兩天門,帶妻子女兒出門游玩去了,也才剛回來。

“這麽小就會游泳了?” 聶振宏給依娜比了個大拇指,“厲害,下回教教叔叔啊。”

說來慚愧,他對水沒啥興趣,完全是個旱鴨子。但如今有了心上人,聶振宏對未來的暢想裏忽然就多了許多想帶著林知一起去體驗的事。

游泳跳水,爬山看海,他想和一直躲在自己世界中的小朋友一起出門走走看看,去感受更多的美好與有趣。

就著這話題又聊了幾句,聶振宏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另一個小姑娘的沈默。

平日裏一向開朗愛說話的甘可可,這會兒只垂著頭自顧自地玩著貓兒尾巴,一直沒吭聲。兩個大人對視一眼,有些後悔剛才提到這個話題。

甘家父母前幾年車禍去世了,獨留下甘婆婆一個人拉扯年幼的孫女。祖孫倆如今連房子都是借住在別人那裏,全靠甘婆婆一個人做些縫紉幹洗的活,供小可可吃穿上學。這樣的情況下,小姑娘根本沒有機會去享受家庭和出游的歡樂,他們在這兒說的這些尋常家庭的尋常事,對於甘可可而言卻是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奢望。

“咳,可可啊,” 聶振宏換了個話題,“最近怎麽沒來聶叔叔那裏玩了?不喜歡聶叔叔了嗎?”

小女孩終於擡頭開口說話了:“喜歡的!”

她說著又回頭看了眼棉被坊挨著不遠的裁縫鋪,小大人似的沖聶振宏解釋,“我打工掙錢呢!”

“打工?”

“嗯嗯!” 提及這個,甘可可話就多了,“孫阿姨說了,一個小時一塊錢呢!我昨天掙了五塊錢!”

“哇,這麽棒啊!那咱們可可幫孫阿姨做什麽了?“熱合曼也配合著追問道。

“唔……“小姑娘回憶了一下最近做的活,掰著手指頭給兩人數,“壓縫邊,遞扣子,裝口袋…… 啊,還有疊衣服!”

甘可可口中的孫阿姨,就是收留祖孫倆住的裁縫店老板娘,叫孫曼琴。

孫曼琴和丈夫都是機車廠的老員工。二十幾年前那輪下崗潮之後,夫妻倆就合計著開了家裁縫店,生意一直還算過得去。後來丈夫生病走了,她就自己一個人經營著,還把兒子成功撫育上了大學,現在馬上都要畢業了,聽說進了家上市企業,前途光明。

也正是因為自己的經歷,孫曼琴對甘婆婆祖孫倆的遭遇很是同情。她家裁縫鋪當年買的不算貴,面積也還挺大,幹脆就把當庫房的後屋騰了出來,勻給祖孫倆住,只收了很少的房租。

這幾年大家生活越來越好了,消費更多,衣物換得也勤。本來裁縫店的生意該日漸難做,但孫曼曼在兒子的建議下購入了一批幹洗設備,倒成功開辟了第二條產品線。這附近的一眾小區裏,最早只有她家提供幹洗服務,很多人家裏貴一點的衣服都願意送過來幹洗,幾年下來,口碑和習慣累積,她家裁縫之外的幹洗生意便越來越蒸蒸日上。

這樣一來,孫曼琴自己有時候一個人也手忙腳亂的,便正好將手頭上一部分的裁縫工作交給甘婆婆做,幫自己,也算是幫老人家。

畢竟街坊鄰居這麽久,大家都知道甘婆婆自尊心挺強的,不願意平白接受旁人的募捐幫扶,所以他們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一些善意和幫助。

“咱們可可這麽棒,奶奶肯定高興呢!”

聶振宏聽完小姑娘的炫耀,笑著揉了一把甘可可的羊角辮誇她。結果卻又看見小女孩沖他‘噓’了一聲,“不能讓奶奶知道!”

“嗯?為什麽?“

“奶奶不讓我做……” 甘可可撅起嘴,“說我笨手笨腳,會壞孫阿姨的事的,總讓我出來玩……”

聶振宏和熱合曼對視一眼,猜到老人家怕是口是心非。

一方面可能的確是怕小姑娘不小心弄壞了東家的工器具,但更主要的,恐怕是心疼自家孫女,不想她年紀小小就操心這些大人才該操心的事。

“不過我和孫阿姨說好了!悄悄的!”

甘可可轉眼又開心起來,自顧自的說,“孫阿姨說,趁奶奶睡午覺的時候我們做!奶奶醒了,我就停工!”

唷,還興停工覆工呢?聶振宏暗自感嘆了兩句,覺得孫曼琴也不容易。想幫忙照顧這一老一小,還得拐著彎的費心思。

“昨兒掙了五塊錢?奶奶午覺睡那麽久嗎?”

“唔嗯……”

可可點點頭,單純的眉宇間也滿是疑惑,“最近奶奶都好愛睡覺呀,比可可還睡得多,還總咳嗽!孫阿姨說不要打擾奶奶,讓她多睡會兒呢。”

聶振宏和熱合曼聞言,不禁又對視了一眼。

甘婆婆說來也不算太老,六十多歲的年紀,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夜之間失了骨肉至親,加之還要一個人辛苦拉扯孫女,看上去倒像七八十的太婆。

嗜睡這事,有好也有壞的,但加上身體有疾,就讓人擔心了。

“可可,和依娜去叔叔鋪子裏玩一會兒好嗎?”

聶振宏彎腰問兩個小姑娘,“叔叔鋪子裏有個小哥哥,會畫很好看的畫兒呢。讓哥哥教你們畫畫好不好?”

“哇!”

“是上次那個給我疊紙飛機畫兒的哥哥嗎?”

聶振宏笑道,“是呢,是他。”

“要去要去!”

“畫畫!”

兩個小女孩的眼睛都亮了,甘可可不用說,連靦腆的依娜都躍躍欲試地想立刻過去了。

這事聶振宏沒和林知商量,但他知道他家小朋友一準同意。等熱合曼把他要的毛皮翻出來後,兩個男人便一人抱著一個小豆丁,往修鞋鋪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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