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晉江獨家

關燈
你可以收留我嗎?

寧知很快幫江衡衍叫來了醫生。

醫生過來幫江衡衍看了看, 判斷他發燒是由後背的傷引起的,因為撞得有點狠,導致了皮下出血,所以有點感染。

醫生給江衡衍開了消炎藥和消腫去瘀的藥, 囑咐江衡衍要好好休息, 就說可以了。

寧知將醫生送出房間, 回頭看江衡衍。

他今天沒法回去,這個樣子被他母親看到了肯定會擔心,就只能等第二天燒退。

可能是因為發燒,江衡衍有些昏昏沈沈的, 寧知卻毫無睡意,他坐在床邊, 安靜地看著江衡衍睡去。

江衡衍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他翻了個身,

看見寧知正睡在他的身側。

可能是一晚上沒有睡好, 寧知的眉頭緊皺著,被子壓在身下, 看樣子昨晚應該是沒有準備,不知不覺睡過去的。

江衡衍幫寧知把姿勢擺好, 被子蓋在他身上。

寧知被他吵醒, 身子動了動,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醒了?”江衡衍問,“我下樓去給你買早餐, 你想吃什麽?”

寧知伸手摸了摸江衡衍的額頭, 看來燒是退了, 就是嗓子有點啞:“今天消炎藥接著吃。”

江衡衍點頭。

“你不用下樓了, 我叫外賣吧, 你早上該回家了吧?”寧知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江衡衍見他如此憔悴,道:“不用折騰了,我來點,你接著睡吧。”

寧知卻再也睡不著了。

江衡衍點完早餐問寧知:“你昨晚睡了嗎?”

“睡了一會兒。”

江衡衍湊過來吻了吻寧知的臉。

寧知沒有躲開,摸了摸江衡衍幹燥起皮的嘴唇:“我先去洗漱。”

寧知起身下床,去洗手間刷了牙洗了臉,出來時他們的早餐已經送到了。

江衡衍直接叫了客房服務,這樣速度快一點,也不用下樓去拿。

服務生送來的西式早餐種類很多,鋪了一桌子。

江衡衍吃了一點,給江家的保姆打了個電話,保姆說鄭溫情已經醒了,問過江衡衍去了哪裏,得知保姆也不知道後,鄭溫情沒說什麽。

江衡衍問了鄭溫情的身體狀況,保姆說醒來已經好多了,見江衡衍和江擎都不在家,鄭溫情早上約了寺廟裏的大師講養生經,馬上就要出發了。

江衡衍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你媽媽怎麽樣了?”寧知在一旁問。

“沒事,”江衡衍道,“不過我爺爺估計快知道這件事了,保姆說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我爸打我的事,早上給我媽打了個電話了解情況。”

寧知剛要說話,江衡衍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

寧知聽見他「嗯」了幾聲,掛掉電話。

“怎麽了,誰打來的?”寧知拿著筷子看他。

“我爺爺,”江衡衍笑了笑,“我得去他那兒一趟。”

江衡衍見寧知不說話,湊過去親了下寧知的額頭:“我爺爺從小養我到大,不至於對我怎麽樣,放心,我只是過去一趟,有什麽事情我給你打電話。”

寧知淡淡一笑。

吃完早餐,江衡衍便要走了,寧知起身送江衡衍出門。

“等一下。”江衡衍快要走出門口時,寧知忽然叫住他。

江衡衍回頭。

“你嘴唇太幹了,”寧知回身進了房間,“都起皮了,你等我一下。”

江衡衍只好站在原地等他。

寧知從帶來的行李裏拿出一支潤唇膏,把蓋子打開,對江衡衍道:“把嘴唇撅起來。”

江衡衍:“……”

寧知失笑,撅起嘴唇示範:“像這樣,麽麽。”

這是一個親吻的動作。

他水潤潤的珠唇做這個動作很誘人,讓江衡衍很想親一口。

但江衡衍做不來。

寧知見江衡衍木木的,索性將唇膏塗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後湊過去:“你真是什麽都不會,還得我親自指點你。”

江衡衍默契地環住他的腰:“誰叫我是「直男」呢?”

兩人站在房間門換了一個吻,期間有酒店的住客路過他們身後,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們,寧知和江衡衍卻誰都沒有管。

一吻結束,寧知對江衡衍道:“去吧,我和蔣洛明請了兩天假,今天還能在這兒住一天,有事情打我電話。”

江衡衍點了點頭,離開酒店。

寧知在酒店待到中午,正在收拾行李,忽然手機響起。

寧知拿過來一看,是寧佑生打來的。

他大概能猜到寧佑生是為什麽事。

寧知接起。

“你在哪兒?”

寧知淡淡道:“在學校,怎麽了?”

“我找人問過,你現在不在學校。”

“那又怎麽樣呢寧佑生,你是不是還查了我的身份證,發現我在江家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

“你知道了吧?”寧知又道,“江衡衍跟家裏人出櫃了,所以你現在打電話是來興師問罪?”

“對,他是和我在一起了,他這麽做都是為了我,那又怎麽樣呢?寧佑生,別人家的事情你也要管?”

“什麽叫別人家的事情?”寧佑生頓了頓,“你和江家那小子在一起,以後我們寧家和江家都會成為旁人口中的笑柄,我只是提醒你。”

“謝謝你,不用你提醒,我不認為這是笑柄,或許你可以去問問江擎,看看他和你的想法一不一樣。”

經過江衡衍昨天的態度,寧知已經看出來了,並不是每個人的父親都像寧佑生,萬事以自己的利益為先。

他之所以會這麽擔心江衡衍,甚至不惜從學校趕來找他,就是因為害怕江衡衍和江擎的關系會因此出現裂痕,甚至在他的想象中,江衡衍很有可能會被江擎或者江老爺子打得半死,最後爬都爬不起來。

現在理智想想,實在是多慮了,最多可能也就是像現在這樣。

恐懼源於未知,既然江衡衍再三和寧知保證沒事,那應該是真的沒事。

寧知把天底下的一切父子關系都想得太壞了,甚至還想著如果江衡衍和江擎斷絕父子關系,自己需要負一部分責任。

江衡衍如今學的是人工智能與電子機械工程,完全與江家的行業對口,以後勢必要背靠江擎的公司發展。

寧知不是不相信江衡衍的實力,只是這一行是新興行業,如果沒有背靠大樹,光憑自己的實力,想要在業內有所建樹,是會比普通行業要難上數百上千倍。

寧知親眼見到他們同專業的師兄,空有一身實力,手握走在行業前沿的尖端技術,卻處處碰壁,拉不到讚助,只能委委屈屈地靠著應屆生的身份在別人的公司裏從新人幹起,拿著與實力和付出不相匹配的工資,最後生生被磨平棱角。

寧知不想江衡衍也像他們一樣。

他雖不是在溫室裏長大,寧知卻想看到他將來都一帆風順,就像那時在學校的游園會中,江衡衍光用兩局就贏了那臺人工智能貝塔貓,雖只是小打小鬧,但旁人向他投來的羨艷眼光卻是真實的。

他不自覺用寧佑生的思維去考慮江衡衍的家庭,卻沒有想過真正幸福的家庭是需要家人之間互相包容的。

寧知羨慕江家的家庭氛圍,他已經意識到江家和寧家的區別了,或許只有寧佑生才會選擇和寧知斷絕父子關系。

但是寧知現在已經不在意了,他從前不相信江衡衍對他的感情,卻留在寧家,將自己固步自封,困在原地,從沒有想過這對江衡衍來說一點都不公平。

他有什麽怕的呢?

江衡衍在江家有美好的未來,寧知和寧佑生所剩無幾的那一點父子親情,卻早已經在母親去世的那一年便隨風消散了。

他到底還在貪戀什麽呢?

他應該勇敢一點。

江衡衍說的沒錯,感情中不應該只是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他需要和江衡衍一起努力。

掛掉寧佑生的電話後,寧知直接下樓,去附近的通訊公司重新辦了一張電話卡,決心以後再也不接寧佑生的電話。

除非寧佑生有天願意在母親的墓前向她道歉。

將一切都放下後,寧知忽然覺得,他好像也沒什麽怕的了。

母親去世後,寧知曾覺得,這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對寧佑生曾有過依戀,在林嘉姝嫁進寧家,默許寧思硯在他的飯菜中下調料的時候。

在寧知上學時,每天不願呆在學校,流連在各個電玩城的時候。

在他高三模考結束,無意中讓寧佑生得知他的分數的時候。

甚至是在他上大學後,每一次放假回到家中的時候。

寧佑生的表現總是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

甄醫生說得沒錯,他確實對舊的感情有依賴,而寧佑生又是這個世界上他為數不多的親人。

但是他看不清楚,他最需要珍惜的,應該是他心裏最在乎的人。

或許他和江衡衍依然未必能長久,但他為什麽因為要過分擔心以後的事而去傷害身邊的人呢?

如果能和江衡衍一起走過人生中短暫的一段路程,似乎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了。

寧知給蔣洛明又發了一條消息,說他需要再請一天假,退掉酒店的房間後拉著行李箱去了江衡衍爺爺家所在的那條小巷。

在小巷口一家涼爽的小賣部門口等了大概有兩個多小時,他看見江衡衍步履匆匆地從裏面出來。

他手裏捏著手機,面色凝重,似乎是在給什麽人打電話。

寧知估計他是在打給自己,因為自己的手機號換掉了,江衡衍現在還不知道。

寧知坐在小賣部門口的矮凳上,單手拄著下巴,擡頭看江衡衍朝自己越走越近。

江衡衍的註意力不在這裏,等走到寧知跟前,他才意識到什麽,猛地擡起眼。

寧知的身邊放著行李箱,微微歪著頭,彎起眼睛沖江衡衍一笑:“衡衍,我無家可歸了,你可以收留我一天嗎?”

江衡衍由於緊張焦急流下的汗水順著額角滴落下來,方才不住跳動的一顆心終於平穩落下了。

他收起手機,低頭對寧知輕聲道:“可以,你想我收留幾天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感謝「璃」,「黎黎黎檸」,「華夏二區偷渡客江知妤」,「木口SHEEP」灌溉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