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喬夏兩個字從腦海裏跳出來的時候，宋瓷吃了一驚。

喬夏和唐朝……

看喬夏那眼裏毫不掩飾的愛意，她愛的人怎麽可能是唐朝？

那唐宋寒呢？

她是裝出來的？

宋瓷覺得有點淩亂。

畢竟，她曾經在喬夏眼裏也曾看到過同樣的愛意。

而當時，喬夏面對的人是……

唐宋寒。

“宋小姐，真巧！”聽到聲音，宋瓷回過神來，眼前站著的男人，俊顏上染著淡淡的笑容，說不清楚為什麽，男人的樣子明明是很勾魂的，可宋瓷卻生生感覺到了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就像是……

死亡的氣息。

當這幾個字在腦海裏跳出來的時候，宋瓷只覺得背心泛起一股刺骨的涼意。

“上次一別之後，我可是一直在等宋小姐和我聯系呢！不過好象，現在也沒必要了，我聽說，宋小姐已經和別的公司達成了合作。”唐朝就那樣看著宋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宋瓷淺淺一笑，迎著唐朝的目光，“那位好象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

素白的小手擡起來，纖細修長的指尖指向唐朝身後的女子。

唐朝半瞇著眸子，隨後把視線從宋瓷的臉上移開，側過臉去，“小艾，過來。”

那聲音說不出來的溫柔。

女子邁步走過來，在唐朝面前站定，身子柔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臉病態的白，“怎麽了？你們認識？”

女子仰著頭唐朝，聲音很小。

“做個自我介紹，乖！”唐朝曲起的手指輕輕地在女子的鼻尖上刮過，一臉寵溺。

“你好，我叫楚艾！”女子沖著唐朝拋了一個媚眼，隨後看向宋瓷，淡淡地開口。

“你和我認識的一個朋友長得很像！”宋瓷重覆了一下。

說話的時候，宋瓷特意觀察了一下女子的臉龐。

和喬夏一模一樣。

只不過，兩人的神韻不同。

“這麽巧？我只聽說過撞衫，還沒聽說過有撞臉的，要不，什麽時候把你朋友叫過來見見。”楚艾臉上的笑容很燦爛，眼裏流光溢彩。

宋瓷看得出來，她並沒有裝。

“我還有事，先走了！”宋瓷沖著女子笑笑，轉過身大步走開。

唐朝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眼底的神色氤氳不明。

“你說帶我來見的人，就是她嗎？你該不會，喜歡她吧？”楚艾仰頭望著唐朝的臉，微微有些不開心。

唐朝不語，邁開步子走開。

“唐朝，等等我啊！”楚艾趕緊小跑著追了上去，“我的腿，很疼！”

唐朝的腳步停了下來。

楚艾走過去，把手套進唐朝的手臂，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唐朝彎腰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離開。

……

喬夏幽幽醒轉，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睜大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醒了？”熟悉地聲音鉆入耳朵裏，喬夏不由側過臉去。

唐宋寒面無表情的樣子落入眼簾。

腦子裏迅速跳過幾個場景。

喬夏難堪的閉上眼，“宋寒，我，已經臟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透出一股幹澀。

“那個時候，我就被他們給……”喬夏的聲音哽咽了，沒有繼續往下說。

那是她不願意回想的惡夢。

就算她每天洗澡的時候都會一次一次的清洗自己的身體，她還是覺得臟。

“什麽也別說，再休息一會兒。”唐宋寒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裏滿滿的都是愧疚。

“宋寒，我知道這樣的我已經配不上你了。”喬夏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滾燙而灼熱。

“我還有一臺手術要做，等下會有護士過來照顧你，有什麽話，等我回來再說！”唐宋寒的聲音特別的溫柔，眼神也是溫柔的。

喬夏點了點頭。

唐宋寒起身，大步出了病房。

回到辦公室，唐宋寒跌坐在沙發上，伸手彈出一支煙來，點燃放到唇邊，腦子很亂。

……

看著關上的病房門，喬夏不由坐起身來。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穿著的病號服，喬夏的唇角微微上翹，水霧氤氳的眸子裏閃過一抹陰冷。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

伸手抓起手機，接通。

“剛才我在停車場碰上她了，我已經讓人跟著她上去了，你在哪兒？準備好了沒？”話筒裏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冷，喬夏明顯的覺得身體裏像是註了一股涼意，冰冷刺骨。

“現在，暫時，不用，我已經想到辦法了！”喬夏說得很小聲。

“你特麽的在耍我是吧？”聲音明顯的聽出來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沒有……只是情況有變！”喬夏急急地說道。

話筒裏有短暫的沈默。

“那個叫餘驍的男人……”喬夏說話的時候，伸手在自己的身體上擰了一把，有種變態的刺激，低低地喘息了一聲，“他出現了！不過，被唐宋寒的人給帶走了！”

“怎麽？這才兩天沒男人，你就空虛了？居然找上他！”怒氣夾雜著一股不甘的味道。

“在醫院偶然碰上的！”閉上眼，喬夏不禁想起之前被餘驍摁在沙發上時的場景，“他受了傷，不行了！”

“餘驍那邊，我來想辦法！唐宋寒這邊，你給我加快速度！我已經給你很多時間和機會了！要是你再不動手，就滾回來，我讓她去！”

喬夏眼角不經意間滑下一滴眼淚，對著話筒低低地叫道：“不要！”

“給你一周的時間！”頓了一下，“我對你已經夠寬容了！一次又一次的讓步！”

“我知道了！”喬夏掛了電話，疲憊的靠在床頭上。

想了一會兒，喬夏咬著牙，拿起手機來按了重撥。

電話接通，她對著話筒說了一句，“照原計劃進行！”

……

站在宋志成的病房門口，宋瓷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這才伸手把門推開。

病房裏沒有人，只有宋志成躺在病床上，眼睛閉著，像是睡了過去。

宋瓷楞了一下。

傅晴晴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宋志成突然間睜開了眼睛，看著站在病房門口的宋瓷，微微一笑，低低的叫道：“小瓷，你可是好久都沒來了。”

宋瓷趕緊把門關上，大步朝著病床走去。

在病床前站定，宋瓷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握著宋志成溫暖的大手，“爸，對不起。”

“最近，我知道你過得不好！”宋志成嘆了一口氣。

聽了宋志成的這句話，宋瓷的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了出來。

“你母親，沒有別人想的那樣不堪！她是一個很好的女人，美麗，善良……”宋志成在說到宋瓷母親的時候，眼神明顯的亮了。

“當年，我對她一見鐘情，談戀愛的時候，我們在一起也有過無數的快樂時光。”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母親心裏藏著一個人，那個人對她來說，是永遠都不可能的！盡管清楚的知道這些，她還是不計一切後果地愛著他。”

“有時候，我是真的很羨慕那個男人，就算他不在她身邊，卻能得到她全部的愛，多麽幸福！”

“後來，你母親懷孕了，可是，她卻整天郁郁寡歡。我知道，她在想他。”

“我以為你母親會打掉孩子，然而，她卻執意生下來，她說，這是我們的結晶，我要生下來，哪怕丟了這條命！”

“你母親有很嚴重的病，根本就不能生孩子！我害怕失去她，偷偷地聯系好醫生，可是，她在被推進手術臺的時候，咬傷了醫生和護士，逃了。”

“我不敢再逼著她做手術，卻明顯的感覺到她變得更沈默了，有時候，一天都說不上兩句話。”

“你生下來的時候身體不好，一直在保暖箱裏住著，一個月後，我才去醫院接你。你小時候很虛弱，你母親就整天整夜的抱著你，不吃不喝不睡……”

宋瓷坐在床沿上，怔怔地望著宋志成一張一合的唇，腦子有些淩亂。

她無法想像母親抱著她不吃不喝不睡的樣子。

也無法想像母親躺在手術臺上為了護著肚子裏的自己，咬傷別人的樣子。

“我告訴你這麽多，不過是希望你別被別人的言語左右自己的思想，無論如何，你都要好好愛自己的母親。”宋志成眼底，有掩飾不住的深情。

宋瓷望著宋志成，抿著唇，過了很久，她才緩緩地開了口，“爸，我媽是不是還活著？就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

她甚至想，母親是不是已經和深愛的那個人走到一起了。

而死亡，不過是掩飾她還活著的事實，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擾。

宋志成的臉色微微一變，眼底波瀾起伏，“小瓷，你是我的女兒！”

眼前這張臉，和她真像！

“爸！我當然是你的女兒。”看著宋志成的樣子，宋瓷心裏說不出來是一股什麽樣的感覺。

這樣突兀的一句話，感覺就像是害怕失去她似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大力的推開。

宋瓷嚇了一跳，不由回過頭去。

門口站著傅晴晴，妝容精致的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

“宋志成，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你還在自欺欺人？她是誰的女兒，你難道心裏沒個數？”

宋瓷皺了皺眉，叫了一聲，“晴姨。”

傅晴晴冷哼一聲，大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拽住宋瓷的手臂，用力將她的身體扯過來，揚起手，一巴掌打在宋瓷的臉上，“知道我為什麽打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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