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宮輝夜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時候了，她望著頗有些陌生的天花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睡在了雪之下的臥室。

是的，她們這在婚後一直都是在在各自的臥室睡覺，這場婚姻屬實塑料，但是這畢竟也沒有其他辦法。

畢竟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她卑鄙無恥是她巧取豪奪是她卑劣布局之後的結果。

四宮輝夜勉強換了衣服披了個外套之後才起床，她起床後一低頭發現昨晚時候她明明沒穿鞋過來，但是床邊卻整齊放著她的鞋子，而昨晚時候被發熱時候汗水浸濕的睡衣，也被重新換了一套。

難道是是雪之下……

四宮輝夜穿好鞋子心中暗自欣喜地出了臥室，結果剛出了臥室就看到許久不見的早阪，她做在客廳餐桌旁坐在雪之下對面。

早阪在低聲和雪之下在說些什麽，雪之下一手拿著一本什麽書翻閱著，偶爾應一聲。

她們之間氣氛很和悅自然。

早阪看到四宮輝夜出來，立即擡頭起身，“輝夜小姐。”

雪之下看了早阪一眼，但到底沒說話。

四宮輝夜卻知道她在想什麽，先開口道：“早阪現在既然自己不在為我工作，就不用這樣了。”

她的妻子總是如此溫柔，哪怕討厭她到這種地步也會給予她作為名義上妻子的尊重和體面，在外面從來不會刻意給四宮輝夜臉色看，更不會為她人責罵她，以貶斥她尊嚴的行徑來洩憤。

雪之下道：“昨晚半夜你突然生病，你又不喜歡陌生人照顧你，我就打電話拜托早阪過來幫忙照看一下你了。”

早阪小姐在三年多前就正式脫離了四宮家，去做她自己的事業去了，聽說她的彩妝事業進展得很不錯。

四宮勉強維持著體面，盡量不讓自己的失望流露得太明顯。

所以，衣服鞋子都是早阪幫她換的嗎？

明明早就知道雪之下對她厭惡至極，明明不該心存什麽幻想的。

但是還是忍不住固執地跟在雪之下的身後，一次又一次地，幻想終有一天她或許會回身過來看她。

有一個身著正裝的秘書很快進來，低聲對四宮輝夜道：“再過一個多月就是雁庵大人地三周年忌日，請問今年的祭典依舊是……”

秘書話還沒說完，雪之下就用餐巾擦了擦唇起身離開，“我還有事，就先出去了。”

四宮輝夜連忙追了出去，“雪之下……”

她拉住雪之下的胳膊，只覺得自己心中莫名悲愴，“你不許走。”

雪之下拉開了四宮輝夜的手，她的神情平靜無波，眼睫垂下的時候在漂亮得瞳仁裏倒映下一片陰影。

“你父親的三周年忌日追悼會我會出席的，不過我到時候有事，估計去不了太久時間。”

輝夜要說的根本不是這個，“可是，雪之下……”

雪之下終於再也忍不住擡眼看她，往日裏那樣漂亮沈靜的眼眸，此刻卻猶如有雷霆閃電怒意在其中積蓄。

“四宮輝夜，你真的要逼我到這種地步嗎？”

她幾乎一字一頓道：“我的姐姐只能和我天各一方再不相見，加藤小姐至今下落不明，四條家被四宮家穩穩壓制，而我也幾乎失去了我的所有朋友……而現在事到如今，你還要我給你們這對罪魁禍首父女磕頭盡孝嗎？？？”

她的目光像是帶著火焰，四宮輝夜只是被她註視都覺得面皮刺痛，她轉過頭，吶吶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雪之下拂袖而去。

而被落在原地的四宮輝夜，卻又像是墮入了幾年前那一場噩夢。

幾年前她們都還是少女的時候，那時候的輝夜還沒發覺自己傾心於她現在的妻子，滿腦子都在疑惑為什麽她會因為有人喜歡雪之下，而心生嫉恨不甘。

她甚至覺得自己生病了。

而雪之下和她的姐姐旅行回來沒多久的那個暑假，巨變忽然而至。

四宮輝夜一直覺得加藤那個女人神通廣大無所不能，覺得世界上沒有她辦不到的事情，但她沒有想過，加藤這種人也會有陰溝翻船的時候。

不，對於那個女人來說，或許這種所謂的陰溝翻船也不過是她設置好程序的舞臺。

總之，那個暑假，加藤莫名消失了。

而這個時候，一份雪之下和姐姐的照片被四宮家情報組交給了四宮的父親，四宮雁庵。

四宮雁庵那段時間因為病重的緣故，性情反覆又古怪，收到這份照片之後就傳來四宮輝夜，讓她把這份照片公布出去。

四宮輝夜當時嚴詞拒絕。

四宮雁庵卻捂著嘴一邊咳嗽一邊冷笑，“這幾張照片裏有模糊側臉的，也有高清正臉的，如果你來發倒是可以自由選擇公布那一張，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交給你的哥哥們，他們應該很樂意全部公布出去。”

看到沈默不語的女兒，四宮雁庵驟然提高了自己的聲音，“這份照片公布出去，別的不說，四條家那個孩子就很願意幫你的雪之下拉出泥潭，她們共對難關假戲真做最後水到渠成……你真的甘心嗎輝夜？”

她怎麽會甘心？

她為什麽不甘心？？

“你去公布，你去控制影響，你去拯救你的雪之下，你去和你的女孩子共對難關假戲真做水到渠成。”

病得幾乎皮包骨頭的四宮雁庵，喘著氣笑，“你是四宮家的孩子，想要的都應該拿到才對。”

既是別無選擇。

也是鬼迷心竅。

她和雪之下公開戀情契約結婚，並且約法三章在四宮輝夜徹底掌控家之後，她們就離婚。

本來以為，這場小心翼翼的謊言只要維持一輩子，那就可以是真實不虛的事情。

那時候她的確是差點要成功了的，那時候雪之下執著她的手，鄭重地說以後會送給更好更好的畫。

她對四宮輝夜，說她們的以後。

但是，四宮雁庵在臨死之前給雪之下和四條真妃留下的一封郵件，卻把這一切都捅穿在三人面前。

那時候面對雪之下不敢置信的目光，四宮輝夜已經記不起心裏驚慌害怕恐懼到底是哪一個更多。

四宮雁庵走之前痛罵兩個兒子不成器，那個時候明明四宮家三家爭權還沒有分出勝負，他就已經斷言兩個兒子敵不過小女兒。

而他已經命不久矣再沒有了控局的能力，所以，他同樣也沒得選。

“你對四條家心存善意對四條真妃曾經視為朋友，這樣怎麽做得到和四條家真正開始不死不休？！”

這個只剩下一口氣的老頭子，瞪大眼睛望向四宮輝夜，最後說的半句話是，“四宮家必須……”

沒人知道他最後一句話到底想說什麽。

而自那之後，四宮輝夜和雪之下之間的關系就徹底墜入了冰點。

四宮雁庵留下的最後一封郵件裏，直言輝夜和雪之下虛以委蛇只是為了四宮家家主之位，為了打擊四條家名聲和威望。

這些指控，四宮輝夜通通沒有反駁。

甚至莫名消失了的加藤，也都可以是她的錯。

她只想雪之下不要走。

這些年雪之下每次問輝夜四宮財閥權力接收情況如何，她都找出各種理由。

但是現在看來，大概是終於用完所有理由了。

“輝夜小姐。”看完了全場的早阪愛走了過來，“你的粥我熬好了。”

輝夜回頭過去，“早阪，我的睡衣是你今早換的嗎？”

早阪欸了一聲，“我來的時候，雪之下小姐並沒讓我做這個……”

是雪之下……？

如此欣喜如此淚意滿腔得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痛苦輪回交替不休，偏偏根本舍不得放手。

結婚後的第三年，第一萬次陷入絕望的四宮輝夜，又第一萬次為自己絞盡腦汁找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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