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愛與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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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樓道間, 感應燈像是也跟著進入冬眠期了般的,只能發出無精打采的光。

小王凍僵了的手指,顫巍巍地往電子門鎖的感應框裏戳。

“嘟嘟”兩聲之後, 亮起了禁止通行的紅燈。

不、不是吧!

在一萬種絕望的揣度湧入心扉前,小王咬緊牙關,閉上眼睛再試了一次。

她一方面緊張得不要不要的,一方面又存有僥幸心理:只是冬天觸摸屏不靈敏罷了。

然而這次就連提示音都沒有響起, 她撐開一條眼縫想去看, 恰巧樓道裏的感應燈在這一剎熄滅了去。

當真是所有的不順都集中在一塊兒, 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小王跺腳重新震亮了燈泡。

視野清晰之後, 小王往下一看,自己的手指根本沒對準地方,電子門鎖自然就不會去進行識別。

調整了角度之後, “嗶”的一聲, 指紋通過,鎖舌脆響, 綠燈亮起。

小王拍著胸脯長舒一口氣。

並沒有發生栗玦取消她的準入資格這樣可怕的事情。

該怎麽說呢, 人有時真是被自己給嚇死的,四通八達的負面情緒,無端地致人抑郁。

心有餘悸地打開門進去,小王不能真正放松神經,度過了一道坎兒,還有另一道坎兒等著她。

屋裏沒有開燈, 黑洞洞的,也沒有一絲聲響。

王語非能聽到的,唯有自己渾濁的呼吸聲。

栗玦不在家裏嗎……

她顧不上在玄關換拖鞋, 慌慌張張地往裏面跑。

弄臟了地板還能抹去,但彼此的感情產生了裂痕,沒有502怎麽修覆,有了502也無法愈合如初。

只是,她疾行到半途,猛地發現客廳她原本的小窩裏有一道人形拱起。

絕不是兩顆抱枕規則的形狀,就著透過布簾的微光,小王將視線探過去,幾乎可以確信。

是大栗啊!

一定是大栗沒錯!

她喜出望外,她欣喜若狂,她嘴角咧到了後耳根。

她一便滑撲上床,將那道熟悉的身體緊緊地擁入懷中。

“嗯~唔!”懷中人悶哼兩聲,似有不滿地扭動身軀。

“大栗,你……你還在!那就好,那就好!”簡直是劫後餘生的嘶吼。

栗玦肩膀一震,停止了抵抗,因為她聽出王語非聲音裏隱隱滾動的哭腔。

溫熱的氣息繚繞耳畔,她貪婪地汲取著她的味道,能讓她覺得安定的甜美味道。

她們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王語非其實已經習慣於被這樣的香氣包圍,但附著在栗玦身上和在她自己身上似乎又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簡而言之,栗玦的更好聞,讓她欲罷不能。

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王語非開始絮絮念叨,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大栗,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栗瑤的人。我和你在一起,她除了算是我的小姨子,我和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我的手機還被她監聽了,我要是她的手下,這麽大費周章地演這出戲是為了什麽?啊,那什麽,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想掩飾那些消息走漏的原因……”

“不、不是!我怎麽把自己往可疑裏說了呢?但你想吧,如果我身在曹營心在漢,偷取你這裏的消息即可,我幹嘛要和你交往,還做那檔子事呢!”

“啊,那什麽,當然現在看來那檔子事我沒吃虧,但總有一天你得反推我吧,我要是假情假此的來著,那為錢獻出身體不就虧大發麽!”

說到最後,小王懊喪地低吼一聲,瞧瞧她這頓口不擇言的解釋,怎麽跟越描越黑了似的。

何況,聽眾的反饋也令她心慌。

栗玦使了好大勁兒掙開她的束縛,爬起時一便身形不穩,捂著嘴幹嘔了一聲。

小王:“???”

一腦袋驚疑盤桓,栗玦這反應,莫不是聽她的“狡辯”聽得想吐???

不、不會吧?

然而這一回,事態還真朝著小王設想的發展,栗玦赤著腳趔趄了兩步,看動作是要往洗手間奔去。

“要吐嗎?”小王身手矯捷,一個側滾下床,靠近栗玦身邊扶住她的肩膀。

反胃的沖動如滿瓶水晃蕩,漾得栗玦面色青白,眼角泛紅,她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小王連忙俯身夠到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來,嗖嗖往洗手間竄。

體位的變化令栗玦掩著嘴又是猛烈地幹嘔兩聲。

小王忍著滿腔心疼將栗玦摻到馬桶邊。

然而都這種關頭了,這人還執著把她往門外推。

不想讓她看到她狼狽不堪的樣子麽?

但當愛一個人是本能的時候,照顧她、疼惜她也都只是附帶著的本能罷了。

“你一個人我會擔心的。乖,吐出來就好了。”王語非一手圈住栗玦的肩膀,一手向後托住她披散的頭發,柔聲細語地引導。

栗玦終是顧不上維持在愛人面前的形象,朝著馬桶將堵著她心口大半天的穢物嘔了出來。

嘔意連連,嗆咳不止。

小王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伸手替她撫揉胸口,從氣管和食道的上端一路往下,平順痛苦的來源。

吐了有十來分鐘,栗玦脫力地軟倒下來,小王趕緊將她兜入懷中。

一個溫暖的懷抱,足以整頓精神。

栗玦靠著她歇了一會兒,臉色稍有恢覆,推推她的肩膀道:“扶我起來洗把臉。”

小王應聲,圈著栗玦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給她借了把力,托起她的身體來到洗手臺前。

擰開水龍頭,嘩嘩作響,從寒徹刺骨的涼水流了一分鐘才轉為舒適熨帖的溫水。

待栗玦做完一切洗漱整理,小王一個下撈又將她抱離地面。

“你慢點,我會頭暈。”腦袋輕輕蹭過這家夥板正的肩膀,栗玦有些小埋怨。

她會吐得一塌糊塗,也有王語非抱她走得太急的緣故,本來反胃歸反胃,卻也沒有那麽山崩地裂的說。

“唔,好。”小王知錯就改,老龜慢行,洗手間回客廳那麽三五步路,她抱著栗玦走了足足兩分鐘。

到底算不上壯漢一枚,把小王累出一身汗,她順手將床邊的小夜燈點亮。

栗玦:“……”

這一頓矯枉過正,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用紙巾將額上沁出的細汗抹幹凈,小王掀開被子也鉆了進去,擠著她家大栗挪個空兒。

“還難受嗎?”

“吐過就舒服些了。”

情人摟抱在一塊,溫言絮語。

小王陣陣後怕地摸了摸後腦勺,將自己誤會的前情和盤托出。

“你真是嚇壞我了!我當你相信了栗瑤的胡謅,不想要我了!”小王心有餘悸。

栗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指刮刮她的下巴。

嗯,變精瘦些了,不再是她最滿意的手感。

她略有遺憾地歪了歪頭:“所以事實證明,到底是我不夠信任你,還是你不夠信任我呢?”

“呃……”望著懷中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小王悻悻地搓著鼻尖,這事從頭至尾確實是她多慮了。

栗玦鎮定地將原委重新道來:“我給你發消息說我不舒服也不算騙你,下午在茶樓應酬,被勸了不少茶果點心,造成積食不適。我原本想直接回家休息,卻又被栗瑤扯住,陪她在酒吧呆了一陣,身體更難受了。於是我回家就躺床上休息了,手機在書房充電,我沒想到你會這麽將栗瑤的話當一回事。”

“我……”小王咧嘴討好地笑了笑,“那愛一個人本來就會患得患失的嘛。”

尤其是栗瑤這只從外黑到裏的小惡魔,編起故事來像模像樣,特別有代入感!

“患得患失到以為你的臉,你的解釋全都令我作嘔?”

當栗玦卯起勁來調侃她,小王毫無招架之力地漲紅了臉,直把腦袋往對方看不見的肩窩紮。

“好了好了,你蹭得我癢。”

“哼!都怪你啦,幹嘛要陪她打這個賭!”

“因為賭註。”

“嗯?”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嗯???”

瞅見這家夥一頭霧水的困惑表情,栗玦勾起唇角,攬過她的腦袋在額頭、眉心、鼻翼、嘴唇流連地落下親吻。

小王受寵若驚地瞪大眼睛,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還是大栗第一次如此主動地釋放熱情和親密。

細碎的親吻遍布各周,而後栗玦霸氣地甩下一句:“現在該是我的味道了。”

哇!

這才是真A!!

簡直A爆了!!!

小王一臉春心蕩漾,還想繼續湊上前狼親虎摸,栗玦卻是推開她的肩膀,轉為正經的話題走向:“你在微信和電話裏有跟別人提過麽?關於我十三年前遭遇的綁架事件。”

小王擰起眉頭,趕緊追上對方的思路:“當然沒有,這事葛董告訴我之後,我沒跟任何人講過。你的私事,我怎麽可能隨便亂說。”

“嗯……栗瑤今天刻意提及此事,似乎暗示是你走漏消息給的她。”

“天地良心!我沒做過,也沒在手機上留下過關於這件事的記錄,那她是怎麽知道的呢……”

“她在誤導我。不過我還是想找到合理的解釋。我大概有眉目了。”

“啊?這麽快?”

“因為重要的不是消息來源,而是栗瑤得知此事的時間點。如果她一早就知道,只是多年以來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小王撇了撇嘴,相當認同。別人不一定,但沈得住氣確實是栗瑤一路積累的行事作風。

栗玦拄起下巴,眸色漸沈:“栗秦不會與她說,那麽恐怕告訴她這件事的人是柳萍吧。”

……

彼時,栗秦還與柳萍廝混在一起,綁.匪打電話要脅之時,說不定柳萍就在身旁。

這是一個多麽殘酷的男人,只愛江山,六親不認,柳萍會將此事轉告栗瑤也並不奇怪,為的是提醒女兒萬事小心,提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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