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報覆三連擊

關燈
栗玦欲語還休地橫了她一眼, 終究沒落言語地讓開了身位。

每每見識這樣的力量懸殊,總是讓栗玦心存無奈。即使左手並非小王的慣用手,但抓起一口鐵鍋看上去綽綽有餘, 栗玦伸出木鏟將小米粥刮進了碗裏。

栗玦從烤箱上方取了一副隔熱手套戴上,捧起這一大碗粥向餐廳而去。

王語非自然而然地拿了兩只湯匙,綴在她身後一同離了廚房。

待栗玦坐定於餐桌前,她仰起脖頸, 向欠著屁股正準備挨坐她身邊的小王投去一枚嗔怪的眼神, 沈聲道:“你坐過來幹嘛?”

“不是一起吃嘛, ”小王屈著腿, 被栗玦冷言冷語這麽一戳, 小翹臀頓時變得無處安放,“那個,坐在對面的話, 我倆伸勺都不方便。”

聞言, 栗玦將唇角勾出標準的弧度,充斥著就快溢到天靈蓋的疏離感:“不好意思, 我想你是誤會了。我有提過這粥也有你的份麽?”

小王:“???”

沒、沒有的嗎???

這下小王算是明白了, 她這位子無論如何是坐不下去了,只好悻悻地直起腿,繞到一邊罰站。

眼見這家夥長長一只折起身子蜷在墻角,絞著手,埋著頭,撅著嘴, 一副無辜弱氣小媳婦兒的慫樣,栗玦懶懶一笑,決定給她一點提示——

“清湯寡水伺候不了某人, 那某人往後自己出去覓食吧,山珍海味,吃香喝辣,我都不管。”

啊!

記憶鏈的搭扣合上了!

小王立馬扶住額頭,想起自己昨晚嘴欠的事來......

還是要從摟著她家大栗躺床看電視說起,她不是為了掩飾走神糊弄著稱讚電視真好看麽。

電視上放的剛好是川味美食的紀錄片,小王定睛一看,滿屏紅艷艷的辣椒和油汪汪的菜肴,惹得她口涎嘀嗒,咂著嘴羨慕道:“哇!隔著屏幕,我都聞著油辣子的香氣了。這才是人間美味,誒呀,好久沒吃上一口舒坦的了。”

這話一整個大踩雷,栗玦環著她肚皮把玩的手尖鋒出鞘,用指甲掐住了她嬌嬌軟軟的腩腩肉。

“痛——痛!!!”小王差點兒飆出熱淚。

“家裏的吃食一點不合你胃口,真是可惜了,嗯?”最後這個“嗯”字百轉千回,但怎麽個彎繞都離不開直挺挺橫亙其中的要挾意味。

被整這一出,小王自己也感到不妥,栗玦對她怎麽樣,那是天地可鑒。

自她出院以來,工作日栗總下班晚沒辦法,只能由著她點外賣或者自己打包晚餐回來,到了雙休日栗玦都是親自掌勺的。

她的廚藝縱然比不過王語非,但那份心意早已勝過萬千,每回小王都是連盆帶碗舔個一幹二凈。

結果末了卻來一句“好久沒吃上一口舒坦的”,怎能叫人不寒心?

意識到錯誤的小王馬上溫言軟語、花言巧語、甜言蜜語,甭管什麽言什麽語輪番上陣,全給招呼上去。

栗玦沒有搭茬,但也沒有表露過分的不悅。

昨晚,她自以為使勁渾身解數,已經將人哄好。

......

然而事實證明,是她太過天真了。

栗玦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一會兒,隨後棒打鴛鴦,把她帶來的兩只勺其中一只推得老遠,捏起另一只悠哉悠哉地吃起粥。

瞧吧,女人的報覆心有時候真是不容小覷……

王語非當然可以選擇去廚房裏覓其他的食,但這時候最好還是扮可憐裝肚餓比較容易引得她家大栗心軟。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栗玦吃了秤砣鐵了心地沒再搭理她,吃不完的米粥裝進塑封碗存入冰箱,也沒便宜眼巴巴等著的某人。

最後小王只得空著肚子跟隨栗玦一起出門。

她留意到一個細節,栗玦臨出門前,抓了茶幾上一包餅幹放包裏。

小王抿著嘴角,心下一喜,氣歸氣,大栗果然還是心疼她的!

......

下了樓,蒼翠染霜,冬意正盛。枝頭滑落的枯葉碾進塵土,明年又是一春。

栗玦停在樓道口,攏了攏脖間的圍巾,從包裏取出餅幹,塞進王語非手裏:“幫我拆一下。”

小王挑了挑眉,是說她單手還能比栗玦雙手更方便拆包裝?

她略一思索,反正如果這包餅幹是給她吃的,她不介意用牙齒撕開袋口。

在小王鋒利的小尖牙和包裝袋較上勁的當口,栗玦走近花壇邊上的矮灌木叢,裏面藏著一束生銹的小鈴鐺,她用紙巾墊著手指扯了扯線。

叮鈴鐺啷的幾聲脆響之後是貓咪此起彼伏的嗚咽。

小王警覺地撐大眼睛,不是吧?

順著聲源望過去,幾只流浪貓結伴而行,嗖嗖兩下就竄到了她們身邊,為首的那只小王如何能忘?

曾經的小黃,如今的小花是也。

小花在這支隊伍裏妥妥的顏值和能力擔當,也無怪乎會成為首領,其他的貓要不就是禿了毛,要不就是跛了腳,老弱病殘得不得了。

幾只各有各的醜的小貓撅起屁股、抻長腦袋,圍著她們喵嗚喵嗚。

栗玦是有潔癖的,她比了一個手勢,那幾只小貓就跟通識靈性似的,全部退後了兩步,與她們保持衛生安全的距離。

栗玦沖小王遞了個眼神,似乎在問她何時能把餅幹包裝拆好。

得!

小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她這是又自作多情了唄!

栗玦會帶餅幹出門才不是心疼她少吃一頓半頓的,而是讓她費勁吧啦地伺候這群貓主子!

想到這裏,小王憤憤地齜牙,利牙閃爍著鋒芒,恨不得將餅幹包裝當爭寵的小貓貓肉一般盡情撕咬。

但在栗玦面前,她終究不敢造次。

對於栗玦愛護的事物,她不敢表現得過於兇神惡煞。

這使得小王一大清早就憋著一股氣,心口堵得慌,尤其是這人掰著餅幹碎餵食流浪貓的神情,甚至比從前更嫻靜、更溫柔。

融進雕零的冬景裏,竟蒙起了一層如夢似幻的薄紗。

......

驅車行駛在去往公司的路上,王語非無精打采地含胸抱腹,縮在副駕駛位發呆。

肉.身趨於靜態,然而思緒奔騰起飛。

小王苦思冥想,論如何才能更快哄好心上人,精準地戳中氣孔,讓對方噗地一下消氣。

或許是過度的腦力活動清空了她的能量槽,她的肚皮咕咕地響了兩聲。

她伸手揉了揉,非但沒止住,還叫得更歡了。

誒......

淒淒慘慘戚戚......

“你很餓嗎?”前方是紅燈,栗玦踩了一腳剎車,轉過頭來問她。

“呃,還、還好,也不是很餓。”王語非顯然是深谙苦肉計之道,這時候就應該故作堅強,表現出自己絕對沒有麻煩、拖累對方的意思。

“哦,我在前面的路口放你下來,去旁邊的早餐店買點什麽吧。”栗玦眉眼未動,但可以聽得出言辭語調已經軟了下來。

小王大喜過望,在心裏握拳、擊掌、轉圈、歡呼全來過一遍,就差抱著身旁掌握方向盤的人兒一頓猛親了。

當然,這涉及行車安全,她再怎麽興奮雀躍也不能任性妄為。

借著好勢頭,王語非解釋了一句:“栗總,我昨天真沒有嫌棄你做飯不好的意思。”

栗玦這樣的人,猶如一枚啞彈,在風暴驟現之前已經自我平息下來:“我懂,你只是想念家鄉的味道了。”

道理她都明白,但難過的程度一點也不會少。

她對她的用心,或許不能填補她缺失的那部分。

王語非卻在這時以溫熱的掌心貼伏在栗玦正做著掛檔操作的手背上。

霎那間,冷熱交融,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王語非來說,她背井離鄉慣了,少一份鄉味不是少,但多一人相伴,她心滿意足。

“等你傷好了,就去湘菜館打打牙祭吧。”

“你不一起去嗎?你不去,我也......”

“吃個飯而已,有必要一定保持同步麽?”

“當然啦,你不在我也吃不香。我說的是真的!昨天也是因為抱著你,我才看那電視上的辣椒特別有滋有味。”

這什麽沒羞沒臊的發言啊……

栗玦別過頭去舔了舔唇,輕得幾乎不可聽聞地應了一句好。

......

把大栗哄好固然值得高興,但人這車屁股一撅,直接把她撂在了街頭,而公司分明坐鎮街尾。

走過去還得十多分鐘,王語非想了想,不如先去彩票店碰碰運氣,她有陣子沒去光顧了。

常言道:戀愛轉運。

喜事和楣事都有可能是接二連三接連成串的,她剛遇到一樁天大的喜事,或許現在做什麽都能沾沾喜氣?

沒成想彩票店裏更是喜慶,張燈結彩紅艷艷,王語非還當有光顧這家店的顧客中了頭獎,但掉頭去看掛在門外的獎池計數板,似乎又不是如此。

這麽說來,就是經營者自己家裏有喜事咯?

王語非一邊單手在自助選號機上操作,一邊隨口向老板探聽:“老板最近撞什麽大運了。”

老板嘴角一咧,掩不住的喜色,連帶著眉毛都得意地亂顫起來:“怎麽說呢,嘿嘿。我女兒爭氣,念完了醫學院,現在已經進對口醫院急診部實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