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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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騙過驗身,並不難。

她不可能納侍。假裝一下嘛……容易的很。

這下那人卻是迷惑都沒迷惑就笑呵呵兩聲——再怎麽裝,到了就露餡兒咯,柳小喬還不是得乖乖給他做女婿。哪個妻主這麽好說話,任人拉自己的小侍去百花樓驗身?這是唬他呢,他可不好唬。

柳嬸柳叔臉上的緊張神色,更是讓那人信心滿滿、勝券在握,出門時昂首挺胸好像再過幾刻鐘就能把準女婿給自己的傻姑娘帶回家。

一路上,柳小喬幾番想借口有事推脫,卻逃不過那所謂未來公公的掌控,樊渺又不幫他,只好就這麽一路到了百花樓。

柳小喬的所謂未來公公熟門熟路領著他和樊渺從百花樓後門進,見著了老鴇。缺錢的時候,他往這兒送過一個兒子,後來又一直找兒子要錢,自然對這兒熟悉的很。

老鴇見著一行人,看見有郅老爹在,沒等問話,先上下打量柳小喬幾眼,拈花一笑,臉上的粉撲簌簌掉幾層:

“喲,身段兒還成,就是長相一般。身段兒好生養那是嫁人的好處,咱這兒就賣皮相,郅老爹,這次的錢可要比上回少啊……”

柳小喬一窘——敢情這準公公還幹逼良為娼的勾當!這就更不能嫁了……還有,什麽叫身段兒好生養,長相一般!他長得大大方方,哪裏見不得人了?

郅老爹急忙開口遮羞:

“哪裏的話!我怎麽會是來賣人的呢?我可不幹這事兒!就是……還煩請老鴇,給這孩子驗驗身。要是處子之身,我就給你……十錢辛苦費。”

老鴇一聽笑得更歡了,粉就掉得更厲害,周圍彌漫著一股子濃重的脂粉味兒:

“咱這兒可看不上你那十錢辛苦費。這身,我給驗,卻是看在咱從前打過交道,賣個人情,老爹省著錢回去花吧!”

郅老爹掩飾無用,尷尬陪個笑臉——好歹答應給驗身,還不用花錢,面子的事兒他暫且不計較。

老鴇作勢要去拉柳小喬,樊渺卻在這之前出手,一把拉過柳小喬,當著眾人的面兒,上下其手,隔著衣服在柳小喬身上無關緊要的地方摸了幾下,真摸得他面紅耳赤。

“樊……妻主,別……”

柳小喬話音未落,樊渺卻已收了手:

“小喬,安心去,我在這兒等你出來。”

那老鴇看見樊渺的手法,眼神暗了暗。伸手拉了不知所措的柳小喬進密室,叫眾人在外面等著。

再出來時,似乎重新補了點兒粉,臉上又是招牌笑容,剛補上的粉繼續掉:

“郅老爹,這孩子不是清白身子。”

郅老爹這下沈不住氣了:

“你、你胡說!分明是圖著不清白的身子賣的賤,你好壓價!這孩子真不是來賣的。”郅老爹想起什麽,又說,

“你再看看、再看看,他要是清白身子,我就把杏兒的活契給你簽成死的不加要一分錢!”

老鴇搖搖頭:

“你信不過我這雙多少年的老眼?”

郅老爹也明白這老鴇沒多大的理由騙他。沒了清白的身子,搶回去也沒多大意思。沒了念想就不再浪費時間,氣的轉身就走,還扭頭朝柳小喬呸了一聲:

“水性楊花,我呸!”

柳小喬這時候還在雲裏霧裏。等郅老爹走遠了,這才著急對樊渺解釋:

“樊姐,我不,不是……不,我是……”

“放心走吧,孩子。那郅老爹不是什麽好人,老叔叔我騙了騙他。回去吧,清清白白的身子在呢。”老鴇不笑了,眼神很和藹,對著柳小喬說。

柳小喬看見這樣的眼神,直覺這老鴇是很好的人。突然間放松,就哭了出來,跪下給老鴇磕了兩個頭:

“謝謝老叔叔!”

“走吧走吧。”老鴇擺擺手,拉起柳小喬,卻又對樊渺笑著說,

“這位姐兒俊的很,曾經見過的。以後常來!我這裏……有芙蓉帳,也有芙蓉糕。”

說罷這莫名奇妙的話,老鴇回去,讓人關了後門。

柳小喬聽老鴇說見過樊渺,只當她到過這裏,不做他想。又想起今日經歷,不禁長舒一口氣,對樊渺說:

“樊姐放心,我不會纏著你的。郅家一時發現不了不對,我盡快些嫁出去便沒事了。今天多謝樊姐肯幫忙。”

樊渺笑笑:

“沒事。”

柳小喬看著她的笑容,有些黯然。不過,那是他不能企求的——他有更好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放假期間上網不便~還望原諒則個(╯▽╰)

☆、雲岫,一朝遠離

雲岫,一朝遠離

樊渺送柳小喬回到家裏,沒有再進去柳家,轉身走了直接去鋪子裏。

不明就裏的柳嬸柳叔看見樊渺送小喬回來,郅老爹沒有跟著,都以為柳小喬是真的跟了樊渺了。畢竟樊渺娶夫前,柳小喬對她有意思,是明擺著的。這時候郅老爹沒跟著,在柳嬸柳叔眼裏,只能說明,柳小喬與樊渺早已暗通款曲。

見著柳小喬回來,柳嬸拉著柳小喬就開始盤問。柳小喬交待了前前後後,只除了具體的細節。把樊渺只是一時幫忙解釋的清清楚楚。

柳嬸一聽完,當即伸手拍一下桌子:

“呸,一個欺負,都欺負咱家小喬!多少人搶著娶呢,給她做小侍還屈了她?”

“別氣,她沒那個意思不是正好啊……反正她那麽唬一下,現在也不用嫁給郅家了,咱小喬嫁誰不是做正夫的?”

順順柳嬸的背,柳叔輕聲勸道。柳叔的脾氣,是天塌下來都會往好了想的。

不過這回說的話還挺有道理,柳嬸一聽,也就不那麽氣了。她初始不過覺得自家好好的孩子給人做小侍,人家還不要,這事兒忒沒面子。現在轉彎一想,正好嫁人做正夫,可比去做小侍好多了。

“小渺是個踏實的,對咱小喬也不錯,肯幫忙。沒納小喬,這是為著小喬將來好呢。你以為小侍那麽好做呢?”柳叔又接著說。

柳嬸雖還是覺得心裏有氣,卻也不想著去找樊渺了。改想著,怎麽趕緊給兒子找個稱心的妻主早些嫁出去。

柳小喬低頭。他……花了些小心思的。他本想,借著這個機會真的給了樊渺。一直求娶他的人不是沒有,真的說來有好幾個。

出了事情,他第一個想的卻是樊渺,甚至說了只是做小侍的話。

朦朧一夢,夢醒了,他還要為自己謀劃未來。一時的朦朧感情,總比不過以後的半生安穩。柳小喬一直都能想通,就是現在眼睛有些酸。放下……說來容易,做來難呢。

樊家的院子裏一片寧靜,桃青宜看著院子裏的孩童,站在窗前提筆勾勒,一個個可愛的身影躍然紙上。

什麽時候……他也為渺生一個呢……

桃青宜停筆,看著紙上的小孩子,在墨跡已幹的地方,忍不住摸上去——以後,他的孩子,也會這麽嬉笑著玩兒吧。

“漂亮哥哥,漂亮哥哥,這幅是我的嗎?”小小的蘿蔔頭跑進來,擡頭看著桃青宜,閃亮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他是男娃娃呢,也是這群孩子裏最可愛的娃娃。

“對啊,小綿的畫好了。”桃青宜把畫拿下書桌給小綿看。畫上一群嬉鬧的孩子,最中間的正是抱著一個竹編球的小綿。

“我知道!這個是小綿!”小小的人兒興奮地指著畫上,跳了起來。

桃青宜伸手摸摸小綿的頭,軟軟的頭發在手心裏,很是舒服:

“小綿最好看了。”

“不是,漂亮哥哥最好看了。”

“小綿長大更好看呢。”桃青宜笑得溫柔。

小綿歪歪頭,仍舊眨巴一下眼睛,要多萌有多萌的樣子——長大?他不懂呢。

接過桃青宜卷好、包好的畫,高興地跳著出門回家去了——他再玩耍,弄壞了畫怎麽辦?當然是回家好好放起來。

完成了今天的畫,桃青宜便出門逗娃娃們玩兒,也順手用樹枝在地上教她們幾個字。一上午的時光就這麽歡樂地過去,桃青宜看看太陽,偶爾伸手撫一下自己的腹部——

什麽時候,這裏可以住一個小生命?

粱雲岫來的時候,桃青宜剛哄著送走最後一個娃娃。這個時候再不回家吃飯,大人就要擔心了。

“雲岫哥哥?”桃青宜臉上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是欣喜,“你終於有空能吃一頓我做的飯了呢。”

粱雲岫臉上掩不去的疲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上前一步抱住了桃青宜,淚水卻忍不住流下來。

“雲岫哥哥!”桃青宜感到撲上來的人在顫抖,皺眉,伸手回抱住他,拍拍後背,心裏全是擔心:

“這是怎麽了?”

他那樣的性格,從來都堅強著安慰別人的人,桃青宜從未見過他這麽脆弱的樣子。

“青宜,打擾你了。我……沒地方可去了。”

桃青宜一僵——出什麽事了?

“我娘死了。”

粱雲岫的聲音嘆息一般,透著壓抑。

這樣的消息,桃青宜簡直不可置信——

梁雲岫的娘親,是一名副將,身體好的很。粱雲岫爽朗的性格有一部分就從她那裏來。桃青宜對粱雲岫娘親的印象,就是一堵墻。她好像密不透風、刀槍不入一般,站在那裏不動自威。那麽高大堅實的一個人,怎麽會輕易死去?

可是,肩上低泣的人無言地證明著,這是事實。

“雲岫哥哥,怎麽會……伯母是那麽健朗的人呢。”桃青宜說出自己的疑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

“打仗了。”

梁雲岫簡短地說出不容置疑的原因——戰爭裏,什麽都有可能。平覆一下心情,粱雲岫擡頭離開了桃青宜的肩膀。

臉上的淚痕斑駁,沖散了脂粉,滿臉的疲憊再無法用妝容掩飾的住。

“打仗了?怎麽沒有一點跡象……雲岫哥哥,消息是真的嗎?也許有人訛傳,伯母還活著呢。”

粱雲岫搖搖頭:

“不會。娘親走的時候對我說了去剿匪,可剿匪哪裏用得著她去,這就是明擺著的幌子。娘親又哪裏會單單因為匪類……喪命!”

粱雲岫用帕子抹一下眼淚,讓臉上的妝容不那麽狼狽,

“朝廷來人的時候,宣了秘旨,給了好多金錢撫慰。爹爹們居然……瓜分了,還賣了宅子跑了。都沒有一個人為娘親守一下宅子。按說,我不該告訴你的,這是機密。可是我還有些事要交代你,暫且這麽說。”

這事在桃青宜心上刻下的痕跡,不亞於晴天裏一聲霹靂。

“雲岫哥哥,那怎麽辦……表姐,表姐怎麽說?”

桃青宜看著粱雲岫這麽狼狽地來找自己,不禁想起那個理應有所做法的表姐。

粱雲岫搖搖頭:

“青宜。你知道嗎?我這輩子不可能有孩子了。”

“怎麽會?”聽到的話太驚人,以至於桃青宜忘記了詢問粱雲岫為何答非所問。

“青宜……因為藥。我才知道的。得知娘親去世消息的時候我暈倒了。家裏還沒走的老大夫,給我把脈,剛剛發現的。”

粱雲岫說話的時候,目光已是十分堅定,幹凈沒有雜念,透著些狠,透著恨意。

“是嫁了白彥文後被下藥。我不知道是誰。我從來都不聰明。可是青宜……不管是小侍,還是家裏長輩或是……其它人。在白家,這麽些年,我大小病多少次,都沒有一個大夫敢跟我說,我中了毒。陰陽謀,總不外乎白家的家宅事。我,這輩子,不會原諒她了。”

“雲岫哥哥”桃青宜鼻頭酸澀,為他心酸。本是爹親早亡。一夕之間,母親去世,眾親逃離,妻主又……桃青宜努力想著,這裏還有什麽救命的稻草不至於絕望,

“雲岫哥哥,表姐她還不知道下毒的事吧?知道了,也許會不一樣呢。”

粱雲岫輕笑:

“青宜。我其實,是來告別的。”

有什麽區別呢……她那樣的性格,還能有什麽作為不成。在白家家宅裏,終老一生,他厭倦了。

“告別?”難道……桃青宜有了很不好的預感,語氣都急促起來。

“別怕,我沒有想不開。我不抹脖子,也不去當和尚。”看透桃青宜寫在臉上的擔心,粱雲岫嘴角努力上彎,盡管眼角的淚怎麽也不幹,

“朝廷並沒有限制男子參軍。我去參軍。娘親沒有女兒,她一直希望有人能繼承她衣缽的。”粱雲岫從衣服裏拿出一只斷了的同心扣,扣上翡翠碧綠生寒,“這個,我從她身上悄悄剪下來的。她不配。青宜你幫我保管著。”

“若是能回來,我要再嫁,就問你要它。若是回不來,用它給我做個衣冠冢。”

“雲岫哥哥,軍營之中,你身為男子如何能……”桃青宜簡直著急死了,“若是不想再與表姐在一起,還能住我這裏啊。妻主,妻主很好說話的。一定沒問題的!”

雲岫哥哥,你大概看不上我妻主,也可能看的上。但無論日後另嫁她人也好,想與我同侍一妻也好,我斷不能看著你遠去戰場。

“哈哈,哈哈哈……”粱雲岫開懷大笑,很傷心很開心——笑罷所有一切都是雲煙,

“青宜,謝謝你。謝謝有你。這仗估計不會小。你要當心。我不聰明,可關於打仗的事兒,我還很少猜錯。只恨不是女兒身。我言盡於此,你……保重!”

說罷,粱雲岫便往門外走,桃青宜急忙追趕:

“雲岫哥哥!且等等!等等……”

可是梁雲岫武藝高強,桃青宜追了幾步便不見了他身影。

看著手裏的同心扣,桃青宜任淚水流滿了臉龐。失去了支撐的力氣,毫無形象地蹲下來,桃青宜把頭埋在臂彎裏,哭得無比無助。

樊渺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平日的時候,桃青宜是站在門口淡笑著的。今天,桃青宜是蹲在門外幾步的距離哭泣著的。

看著不知為何哭得肝腸寸斷的人兒,樊渺心疼的很也擔心的很——

“宜兒,怎的?”擡手抱起了蹲著的人,樊渺任他的淚水滲濕了肩頭,“怎麽了呢?哪裏受了委屈?”

邊伸手輕拍著身上的淚人兒,樊渺邊檢查著桃青宜身上哪裏可有受傷。看見桃青宜身上衣物整潔,沒有外傷,樊渺稍稍放心:

“到底出了什麽事?”

“雲岫哥哥走了……去參軍……”千頭萬緒難以名狀,桃青宜抽噎著,撿著一句說了,又是伏在樊渺身上發洩似的哭。

“不急,慢慢說,”樊渺也是驚訝——上次還見到的爽朗男子,怎麽就突然跑去參軍?

抱著人進了屋子,把人放到床上坐好,樊渺陪在一邊,靜靜陪伴著。等著桃青宜平覆心情,訴說來龍去脈。

作者有話要說:我寫的時候哭了。T-T

☆、問心,是否予我

桃青宜先說了粱雲岫的如今境遇,又兼而想起過往種種,只嘆命運不由人。

樊渺聽完,也是唏噓的很。

粱雲岫身為男子去參軍……即使母親是副將,他也是不能世襲的。與眾多女子一起行軍打仗,粱雲岫的難處哪裏是只言片語能形容的。

她對粱雲岫印象很好。上次短暫的停留裏,樊渺覺得粱雲岫是白家宅子裏唯一真實點的人。可是這樣的人,在白家,註定只能是在哪方寸圍墻之中愁苦無邊。最終花樣年華抵不過流年似水,大概可以想象他處境不會太好。

所以若一定要說,留下未必是福,遠走未必是禍。粱雲岫此去前途,不是她人所能預測,可至少,那樣的人,不至於埋沒。

樊渺明了桃青宜對粱雲岫的珍視,反倒不知如何出言安慰,只能把所想的盡量說明白:

“宜兒,其實雲岫遠去,也許正是實現心中的想法,比起留在白府,他更適合參軍。”

桃青宜閉眼——他何曾不知。

可多年好友,一朝離去,他怎麽能不傷心。雲岫哥哥是多年盼著馳騁沙場。可桃青宜一想起當初笑鬧,說起未來妻主,兩人一起羞紅的臉,就覺得心裏不能不疼。

伸手緊緊抱著樊渺,用盡全部力氣一般。桃青宜心中默念:願天開眼,雲岫哥哥此去平安,得遇良人。

“渺……我都明白。只是心裏難受。雲岫哥哥他那麽好……彥文表姐怎麽就不喜歡呢……”

樊渺把人輕輕摟住,靜默無言。世間男兒,皆是不易。桃青宜自己,又何嘗沒受過委屈。懷裏的人輕聲的啜泣,在她心上滴答,讓她軟軟酸酸的……

就想著,讓他,再不要這麽傷心。

粱雲岫走的匆忙,好像一陣狂風刮過,只擾得心池水皺,便消失得徹底。桃青宜開始還想著表姐或者白府是否會來問詢。後來,白府竟是沒有一個人來問過。

梁府在柳城一夕之間瓦解,粱雲岫消失,眾人只知其表面、不知其內裏,只稱是一件奇聞。而白府一切如常的行事,更是令人稱奇。

眾人猜不出所以然只能不猜,粱雲岫的事情便漸漸淡去。只是在偶爾閑暇,看一眼粱雲岫留下的同心扣,桃青宜仍舊悲傷不能自已。

柳小喬的婚事緊接著舉辦。他應下了求親的人裏,勤勞可靠的一個女子。婚禮準備的倉促,該有的卻也一樣沒少。邀請了近親和近鄰,樊渺和桃青宜也在邀請之列。

雖然為了不吸引郅家的註意,柳小喬的婚禮沒有大操大辦;可簡單布置過的院落,紮起紅燈籠,貼好紅喜字,一樣喜慶非常。

柳小喬一身紅衣,蓋著蓋頭,身段利落有致。新娘子牽起新郎的手,嘴都笑得合不攏了。她曾提過親,當時柳嬸沒應。可柳小喬還沒嫁人啊,她就一直等著。能夠娶到心上人、還是這麽快成婚,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酒席沒擺幾桌,大家都還熟識。酒過三巡,就有熟悉事情前後、又口上沒什麽遮攔的人來打趣樊渺:

“小渺啊,你看看你命裏沒齊人之福啊……娶了一個,另一個就得嫁別人咯!”

“唉,你亂說……人家小渺的美嬌郎,在、咳咳在這兒坐著呢,柳小子的新娘剛入洞房去,你瞎說啥、瞎說啥?”

另一個喝醉自以為清醒的人這麽說著,勸另一個。

“不說,不說,我就不說……我玩笑都不能說……這柳家小子原本是小渺的,你看看、你看看她一點兒笑容都沒有,這不是有事兒麽!來,喝!”

“沒,嬸嬸說笑呢……小喬出嫁,我這自認為是半個姐姐的,高興的很!”樊渺揮揮手,忙解釋著。

桃青宜就在樊渺旁邊坐著。他是男子,只喝了新娘敬的一杯酒,就沒再沾了,這時候沒有一絲醉意,完全清醒著。

樊渺也不知怎麽的,聽著這兩句打趣有些害臊。明明只是鄰居的醉話。她,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希望桃青宜聽見。咂咂嘴兒,樊渺放下酒杯,湊到桃青宜耳邊說話:

“宜兒……我不是那樣的。”

桃青宜扭頭不看她。

樊渺也有一些醉意,伸手攬過桃青宜,繼續在他耳邊呢喃:

“唔,真的沒什麽的,她們瞎說。宜兒宜兒……”

桃青宜羞紅了臉——這人喝醉了怎麽這般?記得當初結婚的時候……她晚上可是一點兒沒醉。敢情她也是想的……哼,忍著不喝酒也沒用,誰讓你當時自己給睡著了。

“宜兒,真的。”樊渺灼熱的氣息噴在桃青宜耳後,桃青宜瑟縮一下,酥麻麻趕緊伸手推推她,掙脫了她的手臂,又雙手把她扶正了坐好,自己羞得低下了頭——這樣大庭廣眾……她怎麽和登徒子似的。

不過她喝醉了酒,這麽著急著解釋的樣子,真的比平時那木頭樣的表情順眼多了。桃青宜低垂著的臉上,唇角忍不住上揚。

她這麽軟軟呼呼說幾句,他沒剛聽到時那麽介意了。不過醒了還是要問她怎麽回事的,不問的話他心裏貓抓似的不舒服。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再貪杯也得散場回家。傍晚時分,大家各回各家。樊渺也留到了這時候。她平日裏都是提前離場的,可是今天,因為那句“半個姐姐”被拖住了。她平時當然有無數種辦法拒絕。可是……喝了酒的樊渺,性子一點都不冷啊。

回家的時候有些微醺,樊渺走路尚正常,就是說話行事變的厲害。席上顧著喝酒還不明顯,一走到回家路上就開始嘮叨個不停。

桃青宜開始高興的很——她原來也是能說這麽多話的。

不過後來就頭疼了。樊渺有個毛病,剛喝了酒是不顯醉的。但是時間過上那麽一會兒,她就腦子迷糊的厲害:

“宜兒,你冷不?我熱……要不外衣給你……”

“沒,我也熱呢。”難道兩人走的還是兩個季節不成?大夏天一起走,哪裏會冷。桃青宜看著脫了外衣的身邊人,哭笑不得。

“你也熱啊,那我給你扇扇風……”她低頭摸腰間,“咦,扇子呢……扇子……哦,沒有了。”然後擡頭看著桃青宜,“宜兒,怎麽辦?沒有扇子!”

“沒有就沒有。”桃青宜覺得,她好啰嗦,煩人呢。

“可是你熱呢……”

“快到家了。”

“可是還沒到呢……怎麽辦,扇子呢……”樊渺好像遇到什麽天大是事兒一樣,一遍又一遍找著扇子。本來就沒帶的東西,她當然找不到。最後,她就又把脫下的外套穿上,用袖子湊合著扇了扇風:

“宜兒,這下沒那麽熱了吧?”

桃青宜鼻頭酸酸的——她不喝醉的時候,哪裏有這麽熱心了。

“不熱了。”桃青宜搖搖頭,享受著絲絲涼風,看著她揮袖子的樣子,心裏微甜,笑靨綻放:

“別扇了,我不熱了,你再扇手酸。”

桃青宜伸手攔下樊渺奮力揮著的袖子,握住了她的手——渺,你的一舉一動,越來越讓我認為……在你心中,我是不同的。

可是這一刻,允許我期盼,你待我也是有心好了。

渺,遇見你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什麽是動心。遇到你之後,我的生活一片兵荒馬亂。

嫁給你之前,我設想過相處的無數種情形。嫁給你之後,你時好時壞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你對我的好越來越多、壞越來越少,我很不舍,所以不安。

樊渺把兩人十指交握的手舉到面前看看,低頭在桃青宜手上親了一口,又看看,再親一口……最後把整個人拉過來,用大手扶著桃青宜的頭不讓他後退,就這麽低頭親了下去。

啃噬的吻,狠狠蹂躪著他唇,她好像品味著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品嘗夠了他的唇,樊渺的舌尖探入他的檀口,舔舐過每一個角落,聽著他的嗚咽聲,離開,扶著他,看他水霧迷蒙的眼睛,失神後的喘息,和每次一樣通紅的臉。

再低頭,在他脖頸上啃著,吮噬……

“渺,別,回去再……”桃青宜稍稍回過神來,推著樊渺。

樊渺擡頭,看著他,用一頭餓狼看著一只小綿羊的眼神。她看著他,想要得到,害怕失去。想要……揉進身體裏。

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神情,桃青宜有些怕:

“渺,回家……該回家了。”

聽到回家的字眼,樊渺的眼神於是變得溫柔,變得溫暖,仿佛剛才那頭餓狼沒存在過:

“嗯,回家……”

一共都沒幾步的距離,因為樊渺的醉酒鬧出這麽多曲折,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夜色漸黑,誘人犯罪。

樊渺回到家裏,先灌了預先準備好的醒酒湯。湯的效果不是那麽迅速,她的膩歪勁還沒過去,纏著桃青宜要繼續親。

桃青宜哪裏躲得過,又是在家裏,怎麽鬧都沒人知道,只好乖乖被親,脖子、前胸上防不勝防地有了眾多的紅紅紫紫。

色狼……桃青宜羞死了,暗罵著色狼,推著她:

“渺,起來,你起來……休息……醒酒……唔,嗯,渺,不要……”

桃青宜捶打著樊渺的肩,可惜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像是鼓勵。樊渺每天勞作,是很耐打的,桃青宜平時就文弱、歡情時候更是渾身沒有力氣。

在一個正常的女人情動的時候,男人的不要就是要。到嘴邊的……怎麽能溜走呢?那兩個字嬌喘拖長的尾音,更是銷魂的緊……

色狼樊渺不自知,依然陶醉著桃青宜胸前雪白的皮膚和一片雪肌中的兩點殷紅。

她以前與他歡愛即使不是中規中矩也是溫柔輕慢,桃青宜對她突如其來的熱情不適應——

“渺,求你了,別……”

她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都在叫囂著想要品嘗他。可是有什麽不對……他不開心。

樊渺遠遠沒有啃夠呢……感到桃青宜的抗拒,就放開了他:

“宜兒很好吃……宜兒不想是因為不舒服嗎?”

桃青宜的臉通紅著,他,他有反應了。那個羞人的地方硬著呢,可她停了……她怎麽可以停呢!

作者有話要說: = =!

☆、你要,還是不要

你要,還是不要

“宜兒,不想嗎?”

正是情動時候,桃青宜難耐萬分。聽到這一句,簡直羞憤欲死……她還要他說想不成!抿抿唇,桃青宜猶豫一下,還是把她的手拉著,放到自己身上……那裏就算了,放到……胸前應該可以了……

然後,伸手勾住她的脖子。

吶,送上門的,你不要麽?

手下的肌膚滑嫩灼熱,還有她剛啃噬過的痕跡點綴其間、煞是美麗,樊渺的呼吸不由一窒。可……她片刻後卻孩子似的皺眉疑惑:

“宜兒,是想要還是不想要呢?”

這人……喝了酒,變傻子了麽,還要他怎樣!不想要算了!桃青宜放了她的脖子,退後一些離了身子,不忘踹她一腳,自己轉身翻到被子裏。

醉鬼點火不滅火……壞透了!

下--身硬硬的,憋得好難受,全身被點起的情--欲都在翻騰,桃青宜強忍著,閉了眼睛,等它自己平覆後好睡覺。

被子裏卻伸進一只手來:

“憋著不好……”

桃青宜以為她想通了,撇撇嘴,翻身往她那兒靠。把自己整個兒人香噴噴送上去……

“別,你太近……我把持不住的……”樊渺卻躲開了,只用手,溫柔的、用心地伺候他的小東西。

桃青宜見她躲開,又氣又笑,糊塗死了。

不過被伺候得舒服的哼哼幾聲,懶得管她……誰讓你把持了……把持不住就對了。

“唔,你哪裏來的這麽多花樣,啊……別,哦不是,繼續……”

這次可不能停了……不過平時沒見她這麽會……這個,藏著掖著做什麽……

從沒受過這樣的刺激,桃青宜沒多久哦嗚一聲,已是極致,白濁噴--射了樊渺一手,還有一些濺開在大紅的床單上,分外淫--靡。

桃青宜剛剛釋放過,擡腳便對樊渺又是軟綿綿的一踹——忍著吧,別說你沒動情……我看你憋到什麽時候。

然後,面朝墻壁躺倒蓋好被子。

樊渺看著他,溫柔一笑,竟是又撲上去,抱著他,就這麽躺著不動了。

桃青宜暗罵傻子。無奈嘆一口氣,轉過身來,擡起一條玉腿來,輕輕來回蹭著她的大腿:

“渺……”

頓一頓,憋紅了臉,蹭到她耳邊:

“我要……”

我喜歡你,所以敗給你了……你也真能忍……我哪裏舍得你忍了。

“唔,別……哦不是,繼續……”

桃青宜沈醉其中,隨著樊渺起起伏伏。被子,又一次深夜裏舞得非常歡樂。

(眾人:然後呢?某月:被子遮著呢,就樊渺和青宜倆人,我咋知道?眾人:扔西紅柿爛菜葉#¥%%……)

第二天簡直太美好了,桃青宜起床,一眼就看見樊渺的臉黑的跟煤炭一樣,可他看一眼笑一回。

想是記起昨天的酒瘋來了?然後,害羞了?他原本是不好意思的,畢竟自己放、浪了。可是她羞成這樣,他就沒那麽不好意思了。

桃青宜所想完全正確。早上睜開眼睛時,樊渺先是回想起昨日種種……側頭看一眼仍睡得甜美的人,就撫額嘆息——她能當昨天不存在麽。

桃青宜坐起來,對著她閃閃一笑,露一口小白牙。笑不露齒這種東西,他嫁了樊渺就該扔天邊兒去。

樊渺黑著的臉更黑,轉身去門外打了洗臉水,給桃青宜擺好。然後……就這麽……坐到書桌旁看書去了。

其實樊渺更想躲到廚房做飯去。只可惜,她那在這市井之中還算是不錯的手藝,桃青宜就是吃不慣。

桃青宜心情很好,信心很滿,這個時候他是世界上最得瑟的男子,所以他決定為一直撓著他心的不確定事件找一個答案:

“渺,我不希望你納侍。”

桃青宜沒有疑問句,而是開門見山。這種事情完全不能商量,不然萬一商量壞了他得投湖去。

樊渺詫異:

“我啥時候說要納侍?”

“渺的意思是……沒打算納侍?”

“沒。夫郎一個就夠了,我從小就這麽想。沒打算納侍,以後永遠不會納侍。宜兒,是誰與你說了我要納侍?”

樊渺放下手裏用來遮尷尬的書,看著一夜滋潤後更加明麗的夫郎。

“沒人說,是我自己擔心。”桃青宜搖搖頭,咬牙,接著問:

“渺的意思是,不管娶的是誰,都不會納侍?”

樊渺點頭,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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