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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千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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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翰連假裝沒有看見雲閬時不時飄來的哀怨眼神,這怎麽能怪他呢,明明是他自己睡著了。

雲閬還是沒忍住抱怨:“你怎麽沒提前差個人進來叫我,現在我在孩子面前還有什麽顏面?”

“你未免想太多了,思玥還那麽小,長大了還能記得什麽。”不過私心裏又覺得這也沒什麽不好,第一面印象就不好就更不擔心孩子被拐跑了,說話間遞上一盞濃茶:“都說你起來得太早了。”

雲閬不是起太早是昨晚興奮得壓根兒睡不著覺,以至於進了秦家待在溫暖的書房裏邊,就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等的時間長了直接就睡了過去,秦翰連帶著思玥進屋的時候,他正睡得香,鼾聲震天不說,嘴角還留下晶瑩的液體。

第一次看見如此粗獷睡覺姿態的思玥頓時驚著了,木呆呆的看著秦翰連:“舅舅你請的先生是老虎精變的嗎,怎麽會發出呼呼的響聲?”

秦翰連還殘留著最後一點點的善良,讓下人將思玥帶出去,叫醒了雲閬,讓他梳洗。

雲閬整理好儀態又變成了翩翩佳公子的樣子,這才讓思玥進了門,一進門思玥就好奇的湊到他面前,看了又看。

就在秦翰連正想著找理由將思玥拉開的時候,她自己就跑了過來,湊到秦翰連耳邊說道:“舅舅,這個先生原來真的不是老虎呀。”她像是對這樣一個結果有些失望。

雲閬不知道閨女為什麽會對自己有這樣的印象,難道是我看起來太兇,他連忙和善的笑了笑:“我當然不是老虎了,我是個人,是來教思玥畫畫的。”

思玥也不靠近:“你畫畫很厲害嗎?”

“當然了,世間萬物只要你能想到的,我都能畫出來。”雲閬鉚足了勁想要討閨女歡心。

思玥懷疑的看著他:“那你能給我畫一幅畫嗎?”

雲閬早就畫過無數張思玥的畫像,現在聽得此要求,揮毫而就,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幅嬌憨少女圖就已完成,因為懷著挽回形象的意思,他用了十分的心思,思玥看了畫再看向秦翰連:“舅舅,先生畫的好像比你好一些呢。”

雖然事實,秦翰連仍有受到重擊的感覺,極力想要挽回顏面:“舅舅雖然畫畫不行,可是騎馬射箭也很厲害。”

思玥拍拍他的肩,湊到他耳邊:“舅舅,我只是假意誇誇他,他畫的還沒有南星哥哥好。不過也還湊合,我先學著,今後你再給我找更厲害的。”小孩子總有一種錯覺,湊到人耳邊就是說話小聲,實際上半點沒有降低音調。還沒來得及得意的雲學士,再一次遭受暴擊。

他好想拉著女兒的手,告訴她,你再好好的看看啊!我畫的哪裏比不上一個小孩子,我也是數一數二的畫師,比我厲害的壓根兒已經不收徒了,你清醒一點,只有我這樣的選擇了。可惜他不能,他只能扯著笑臉:“已經耽誤不少的時辰,我們還是開始學吧。”

秦翰連沒什麽意見,選了旁邊的位置坐下。思玥看著他:“舅舅,你不走嗎?”

“舅舅畫畫也不好,跟著你一起學。”

思玥滿意地點點頭:“吾生有涯而知無涯,學習是沒有盡頭的。”說完還假意的摸了摸下巴,背著手往桌邊走。

秦翰連對上雲閬探究的眼神:“別看著我,這是跟著先生學的。”

“你怎麽也不找好一點的先生,好好的小姑娘學成了老學究的樣子。”

秦翰連懶得理他,女先生本就不多,他們進京晚,早就沒有了。一屋子的女眷難不成還去尋一個風流倜儻的,想想都可不能,除了這般老學究,還能有什麽選擇,他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先生快點,我要學畫畫了。”小姑娘已經很著急了。雲閬忙不疊的跑過去:“我們先認一認色。”雲閬拿出昨日準備好的色卡:“這個是辰砂。”

思玥看著顏色,又看了一眼雲閬,然後堅定地說道:“紅色。”

“對對對,這就是正紅色。”雲閬開心,我閨女果然極具繪畫天賦。

然後拿出另一種:“朱磦,以朱京註於膠質濃水之中,取浮於上色。”然後遞給思玥:“看看,這樣的顏色清透自然,著秋楓之色為最佳。”

思玥看了看,又肯定的說道:“這個紅色漂亮。”

嗯?雲閬看了看手中的色彩:“這個不是紅色,這個是……”然後他再也說不下去,思玥睜著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我說錯了?”

不不不,是我教錯了。雲閬哪裏舍得說她,只能又換了一種色彩。秦翰連在旁邊看著,得,他到底在擔心什麽,思玥明顯把他吃得死死的。

明明只有兩三個時辰雲閬感覺像是過了足足半年,這個孩子……怎麽這麽愁人呢?一上午十二色譜中只能認識三個紅,青,墨。孩子又非常有求知精神,一上午的問題問得他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好些問題他覺得好生奇怪,抓耳撓腮也猜不出正確答案,最後還只能得到一個失望的眼神,這就算了思玥還要異常紮心的來上一句:“好吧,原來先生也不知道呀。”那種嫌棄的語氣,隔著五裏地都還能感覺得到。

好不容易挨到正午的時候,匆匆的告別走了,走之前還特意給秦翰連道了謝,原來養孩子是這樣的,小舅子真是過得辛苦,他愧為人父啊。

秦翰連坦然的接受他的謝意,雖然小魔怪乖得時候貼心,但是鬧騰起來也是很讓人受不了的。

雲閬捂著頭走出了將軍府,他想他需要調整一下教學點的思路,不然耽誤了女兒,他怎麽有臉下去見旬月,不過女兒這性子……哎喲,不能想,一想就腦殼疼。

思玥在他後邊,看著他倉惶跑走的背影:“舅舅,先生怎麽了?”

“大約是頭疾犯了吧。”不知怎麽的心裏好像很暢快。

頭疾?那肯定很痛,這個先生不太經逗,下次還是不淘氣了吧,畢竟湯藥費也貴呢。

思玥下一堂課就乖了許多,到了臘八節前已經能畫出簡單地物景,雲閬高興得晚間大醉了一場,晚間撫著旬月的畫像,自覺老懷甚慰。

他完全不知道思玥突飛猛進是因為陛下千秋將近,思玥是為了在南星面前能畫出一張拿得出手的畫。

陛下的千秋節辦得極為隆重,雲貴妃掌事她喜歡高調,整個節禮辦得極盡熱鬧,一貫不喜歡鋪張的陛下像是一下感受到了這種虛華的氣氛,表現得非常享受,中途間誇讚了雲貴妃好多次。

雲貴妃堪稱志得意滿,她摟的錢不少,這下又有了聖心,連帶著二皇子都在陛下面前格外有臉,更襯得旁邊無人問津的四皇子像是寒風中的小白菜,占了嫡子的名分又如何,不過是個沒娘的野孩子。

南星完全沒有察覺到雲貴妃的眼神,他手指閑閑的敲擊著桌子,直至聽見司禮太監喊道:“重臣獻禮,進宴!”

他的眼神陡然一亮,終於他再一次看見這一家人了,他的……家人。

那邊思玥也很開心,不過早先貞娘就叮囑過,萬萬不能失了禮儀,所以還一味的端著,再等一會兒就能再看到南星哥哥了。她緊張得手心有些冒汗,握著舅母的手,發現她手心冰涼,轉頭小小聲地問她:“舅母,你冷嗎?”溫暖的小手包裹住貞娘的手,小嘴鼓圓了,吹上熱氣。

貞娘回過神:“舅母不冷。”她只是害怕,對這個地方深深地畏懼。不過現在她不怕了,她有思玥,還有前方等著她的秦翰連。

一家人坐下來,思玥扯了扯貞娘的袖子:“舅母,我看到南星哥哥了。”禦座旁邊亮如白晝,思玥一眼就看到上邊南星。貞娘趕緊壓了壓她的頭,環顧四周發現沒人發現,低聲說道:“不可以直視聖顏。”

思玥乖巧的坐好:“可惜淩游弟弟不能來,要不然他也可以看到了。”淩游太小,擔心盛宴之上有不妥當,貞娘便沒有帶著他。

“思玥好好看,好好吃,回去告訴弟弟好不好?”貞娘擔心她一直等著見南星覺得難熬,分散她的註意力。

思玥果然不再坐立不安,酒過三巡,趁著陛下已經有些醉酒的時候,先前傳信的小太監,遞了紙條過來。秦翰連一瞧,沖他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夾了一塊甜糕到思玥碗中:“再等等,一會兒就讓你去見南星。”

思玥連連點頭,急切的等著宴席結束。

陛下醉了,最後獻舞的安柔公主盈盈送上祝詞,趙玄珂定睛看了許久才認出來這是他的女兒:“是安柔啊?今日的舞跳得不錯,父皇很喜歡,讓我想想該賞你些什麽?”他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好不容易走到安柔面前:“父皇知道先前一段婚事安柔受了委屈……子傑是個好孩子,可惜死得太早。”安柔訂過一段婚事,皇家婚事繁覆,定親之後吉日定在三年後,誰成想成親之前,趙子傑就死了,她也只能以未亡人的身份守孝。

“安柔不委屈……”

“誒……父皇都知道的,今日就給你再擇一門親事……”他說著睜著渾濁的眼神開始四處看,最後停在秦翰連身上:“玉樓就很合適……”

他話還沒說完。秦翰連就站起來,一撩袍子跪下:“微臣早已娶妻,請陛下收回成命!”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是我網卡還是晉江卡,穿了無數次傳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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