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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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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嬤嬤拍拍貞娘的手,示意她不要慌。貞娘下意識的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然後答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同你有什麽好敘的,你若有事盡管去找將軍。”

“找他,我當然要找他。”徐勇咬牙切齒的說道。然後又想起什麽:“不過你說得對,單獨請夫人確實是失禮了,是該著人通知將軍一聲。”說著他揮手下邊一個騎馬的人上前來。

趁著這一瞬間,崔嬤嬤一拉韁繩,馬車掉頭朝著旁邊地方突圍而去。徐勇顯然沒有料到幾個老弱婦孺有此番舉動,楞著神看著馬車撞開人群跑走,回過神來,大聲吼道:“快追!”

秦家的侍衛心中都是有熱血的漢子:“誓死保護夫人和小姐,拖住他們!”一聲令下幾人開始與徐勇帶來的人的人纏鬥起來。不怕死的人最恐怖,徐勇帶著幾個人沖出來,一路追擊,四周開闊,徐勇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馬車,打馬搭著弓,快速的向前追去。

那邊崔嬤嬤駕著車,冷風像刀子一樣刮著她的臉,但她半點沒有停下。冷箭從後邊破空而來,貞娘害怕崔嬤嬤分心,連話都不敢說。

前邊是一片林子,崔嬤嬤躲閃著冷箭,馬車在林口無法再進去,兩人索性割斷繩索,崔嬤嬤將貞娘送上馬,自己在後邊護住她。身後的馬蹄聲步步逼近,崔嬤嬤心下一橫,拔下頭上的簪子,用力的刺了一下馬臀,馬兒吃痛,向前邊跑去。貞娘感覺嬤嬤晃動一下,伸手拉住她。

“我沒事……”嬤嬤的聲音帶著微顫。

馬兒持續的往裏邊跑,貞娘小心的避開所有的樹杈,嬤嬤的呼吸越發沈重,在經過一顆大樹的時候,重重的摔下馬,貞娘連忙拉住韁繩。翻身下馬,這才發現嬤嬤滿臉的冷汗,身後已經被鮮血浸濕。

貞娘跪下來顫著聲音:“嬤嬤別怕,我給你治傷,我身上帶著藥……”說著扒拉著身上荷包,手抖得荷包都拉不開。

崔嬤嬤擡手握住她:“夫人……別忙了……你快走,我活不了了……”說著推著貞娘快跑。

貞娘拿出藥瓶:“你看,我找到藥了……嬤嬤來……”

貞娘想要拉起她,給她背上塗藥,卻發現嬤嬤的眼神都開始渙散。

崔嬤嬤拉著她的手:“別怕……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奴……這輩子……沒遺憾了……現在要下去看公主了……”貞娘的淚水停都停不住,崔嬤嬤忽然用力拽住她的手:“好好保重!照顧好小少爺和孫小姐……”手上再也沒有力氣。

貞娘捂著嘴,涕泗橫流,後方又傳來人聲,貞娘不得不弓著身子,小心的穿梭在密林裏,她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銀牙緊咬掩住所有的嗚咽,這個仇她一定會報的!

馬蹄重重的叩響青石板,滿身血汙的士兵駕馬沖進四皇子府中,門房只來得及接住他下墜的身體:“快……快……告訴將軍……夫人城外遇見徐勇,情勢危急!”

門房還想再問,那人已經沒了聲息。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秦翰連猛地坐起來,頭部的抽痛讓他發出痛苦的□□,掙紮著起來開了門:“將軍不好了,夫人帶著四皇子和小姐出門,在城外遇到了徐勇。”

“備馬!現在出府。”馬蹄聲夾雜著疾風,秦翰連腦中一片空白……貞娘,她肯定嚇壞了。

灌木叢中躲藏著兩個小小的孩子,這是貞娘剛剛看著地溝平緩,將他二人推下去的。南星感覺到手上的濡濕,看著先前兇神惡煞的人全都向馬車追去,這才松開捂住團團的手。這裏藏不了多久,必須要趕緊走,他扯扯團團。

團團哭著說道:“哥哥……我手手疼……”團團剛剛被推下來的時候,被草葉割傷了小胖手。

南星托著她的手,輕柔的給吹吹。然後示意她往上邊走,團團卻不願意:“我要舅母……我要等舅母……”

南星拉她,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頭搖得像撥浪鼓,舅母說過,走丟了就站在原來的地方,她一定能來找她。她要乖乖的等舅母回來。南星扯不動她,急了,吼出聲:“走!”多年不說話,發出聲音的那一刻他自己都驚了。

團團淚巴巴地看著他:“哥哥兇……”

南星拉著她:“哥哥沒有兇你,只是舅母還等著我們去救她。”團團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南星看了前邊的緩坡,先去探了探路:“那些壞人去追舅母了,我們要趕緊找舅舅來救她。”

團團終於願意走,南星牽著她的手好不容易爬上了路。團團腿短,走了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就小小聲地說道:“哥哥,我好像有點累了。”

南星蹲下來:“哥哥背你。”團團乖乖的趴在南星背上。南星力氣小,團團又有些胖,他走得極為費力。

“哥哥你累嗎?”團團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伸手一摸南星腦門兒上全是汗。

“不累,團團冷不冷?”天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雪,南星擔心團團著涼。

“哥哥,我不累了,我自己走。”團團掙紮滑下來,南星趁機甩甩酸痛的手臂,前方陣陣馬蹄聲響起,南星拉著團團躲在樹後遠遠看見一個大大的秦字,他跑出去:“叔叔……我們在這兒!”

烈馬險險的停在南星身前,秦翰連翻身下馬一把抱住他們,團團拽著他的衣裳:“舅舅,快去打壞蛋……他們去追舅母去了。”

南星接著補充道:“他們追著進了前邊的林子!”

秦翰連把孩子遞給身後的齊耘:“先把孩子帶回去,讓大夫來看看。”說著叫上剩餘的人往前邊追去。

密林昏暗,貞娘跌跌撞撞的跑,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後邊追趕的腳步聲,汗水濕透了她的衣裳,呼吸之間感覺喉間全是血腥味。但她不敢停下,只有努力向前走,才有希望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為嬤嬤報仇。

徐勇一路追擊過來,追擊一個女人都費了那麽多心思,他氣急敗壞地砍到眼前的樹枝。

“徐先生,還往前邊追嗎?”

“追!為什麽不追?我還不信她一個女人能跑多遠?”敘永不甘心,更不敢不追,他不能失敗,漠南從來都不會留沒用的人在身邊。

“可前邊就是沙匪紅蠍子的地盤,那個女的……不好對付啊!”豈止是不好對付,那是心狠手辣,死在她手裏邊的人漠族人可不少。

徐勇當然聽說過那女人的名聲,有一年他手下一個副將自告奮勇的去剿匪,第二天就被扒了皮掛在城門口,下邊流了一地的血,偏偏沒人知道紅蠍子什麽時候來過。

徐勇咽咽口水,忽然想到:“先前馬車裏邊是不是還有兩個孩子,回去找,兩個孩子總是跑不遠的。”徐勇還是不想放棄,留了些人,四處翻找。

貞娘已經沒有多少力氣,眼前一陣迷茫,身後又有箭射來,貞娘險險避過,冷箭射入旁邊的松木上邊,箭尾還在顫動,貞娘還來不及慶幸,長劍橫過脖頸,冰涼的劍尖輕佻的挑起她的下巴:“原來是個小美人呀。”一個打趣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陣香煙撲面而來,貞娘暈了過去。

秦翰連一路狂奔在林外遇見搜索的漠族人,長劍一出,砍瓜切菜一般幾個官兵的腦袋飛落。秦翰連半點沒停下,駕著馬往密林走。徐勇聽得馬蹄聲,還沒回頭呵斥,長劍直直紮入他的肩胛,將他釘在地上,他一擡眼就看見秦翰連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她人呢?”說話間秦翰連轉動著手中的劍,劇痛席卷徐勇整個身體,他蜷縮得好像個蝦米:“我……不知道……她跑了,跑進裏邊了……”

秦翰連稍微扯出劍又重重的紮進去:“我再問一次,人呢?”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徐勇痛得巴不得死去,秦翰連抽出劍:“帶回去,關進府中水牢。”說完便向前走,身後的士兵急忙攔住他:“將軍,前邊是紅蠍子的地盤。”

秦翰連避開他:“不論是誰的地方,我都要把她帶回來。”

秦翰連往裏邊走,貞娘感覺耳後一痛,一下清醒過來。一擡頭就看到前面有個穿黑色衣裳的女人,她斜躺在鋪著虎皮的椅子上,旁邊是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孩子歪歪扭扭的向上爬,女子面上極為不耐煩,但貞娘分明看見她擡著的腿有意無意的護著那個孩子。

身後有人推了她一下:“瞎看什麽,還不快給大當家行禮。”

大當家?她是進了賊窩了嗎?貞娘緩緩站起身,福了一禮:“大當家有禮了。”

身後的女人開始竊竊私語:“還是個大家閨秀,你瞧瞧還會行禮。”

“你看她那料子……”

“要不讓她說是哪兒的,趁機訛上一筆。”

“哇!”孩子不知道磕到哪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怎麽又哭了?”女子極為頭疼:“你們上來哄哄。”

“我不要!上次就是我。”紅色衣裳的女人立刻反駁。

“我也不要,他上次還在我身上拉屎。”

貞娘看著哭得厲害的孩子走上前,抱起他輕柔的哄,孩子不一會兒就不哭了,睜著大眼睛看著她。

“你是不是姓蘇?”坐在虎皮上的黑衣女子忽然說道。

“對啊。”貞娘下意識回答。

女子冷笑一聲:‘沒想到,我有一日還真的幫他找到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掉收是會呼吸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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