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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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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

何雅莉躊躇的站在門口,看著坐在床沿上一副若無其事樣子的蕭溫柔,嘴裏的話語繞了一圈最終又咽回到了她的肚子中。

別人不熟悉溫柔的性格,身為多年閨蜜的她還能不清楚嗎?

表面上看上去軟綿可欺,性格也的確是善良溫婉,但內地裏卻是外柔內剛的性子,被人當做傻瓜一樣欺騙了大半年,一心的愛護換來的竟然是別有用心的接近,目的只是為了她父母遺留下的一塊玉佩,換做誰都會接受不了,更何況,是身為孤兒內心世界更為細膩的蕭溫柔。

“放心,我沒事。”蕭溫柔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視線卻飄向了角落裏粉色的小窩,一天之前,她還抱著它在這裏嬉戲玩鬧,她以為它的陪伴能如同家人一般撫慰她的孤獨,然而,這一切都如鏡花水月,被師晨的到來打碎了她一切的幻想。

依稀之間,她的腦海之中仿佛浮現出蕭正宇的臉,他站立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就是她弄丟了表弟的那條街上,眉目淡然,氣質爾雅,說出的話語卻像一塊冰一樣讓她遍體生寒。

“溫柔,把它送走吧,你照顧不好它的,或者說,你已經忘了你表弟的事情嗎?”

蕭溫柔屏著呼吸,仰後躺倒在床上,她闔上雙眼,腦海中卻開始不停的回蕩著蕭正宇的聲音。

即便是今日,她也不讚同蕭正宇的話,但她卻沒有那個信心去反駁他了,同她一起生活了這麽久的“家人”竟然一直都在欺騙她,甚至,她都不知道該把他當做是狗,還是人……

“蕭小姐,我想和你談一談。”男人低沈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房間內。

蕭溫柔倏地睜開了眼睛,警戒的盯著窗口那個本不該出現的人。

“我去,你是怎麽進來的?”何雅莉不可思議的看著那面完好無損的窗戶,“不對,我的意思是,你趕緊出去,我們沒讓你進來!”

任之初的胸前綁著厚厚的繃帶,也由師晨上了藥,只是臉色依舊雪白如紙,看不見一點血色。要不是他的胸廓還在起伏,何雅莉一準以為進來的是個死人。

“我是修仙一族,自然會有進來的方法。”大概是何雅莉在蕭溫柔心中分量很重,而他又有求於蕭溫柔,任之初難得的解釋了一下,他轉向坐在床邊靜靜望著她的少女,“蕭小姐,我請求你能將玉佩借給任某一用。”

蕭溫柔淡淡一笑,“理由?”

“你是個善良的人。”

“這就是你的理由?”蕭溫柔破天荒的露出諷刺的表情,“因為我是一個善良的人,所以我就必須要以德報怨,因為我是一個善良的人,所以沒有生氣的資格,因為我是一個善良的人,就必須毫無原則的答應你們過分的要求嗎?”

“並非如此,但這也是我唯一的倚仗。”任之初眼眸微垂,盯著自己的腳尖,很快,他又擡起頭,幽深的瞳孔映襯出少女姣好的側影。

這個女孩,從頭到尾都被蒙在了鼓中,她的生氣與遷怒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自己都非聖賢,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深明大義,寬容包含?但他知道,蕭溫柔最終還是會選擇幫助他們的,只因為這個女孩,是一個善良的人啊。

可惜,命運卻不愛眷顧好人。

房間內的氣氛突然沈默了下來,就在何雅莉最先忍受不了想要出聲趕人之際,蕭溫柔突然自嘲的搖了搖頭,“你跟我來吧。”

任之初松了一口氣,“多謝。”

打開門,何雅莉被門外的一人一狗嚇了一跳,只見他倆都如同木頭樁子一般一動不動的蹲在門口,兩雙眼睛仿佛要在門板上鉆出一個洞來。

“幹嘛啊,嚇死人啊。”何雅莉擋在蕭溫柔前面,像揮蒼蠅一樣嫌棄的揮了揮,“好狗不擋道,快滾。”

師晨並非人類,房間裏的談話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他點點頭,率先挪開了道,“謝謝你,蕭姑……小姐。”

蕭溫柔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何雅莉的肩膀,又對師晨道,“如果你家主人恢覆元神,是不是也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這個……我不是非常清楚,但倘若不出意外,是的。”

“好。”蕭溫柔似是而非的點了點頭,越過腳邊的小奶狗,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只紅木盒子,用鎖打開盒子,大紅的天鵝絨上靜靜躺著一塊澄綠的玉佩,師晨只覺得眼前一亮,一股清新飄逸的靈氣破開了城市中渾濁的空氣,讓他耳目一新。

“任先生。”蕭溫柔捧著玉佩,不知在想些什麽,有些呆呆的道。

“請說。”

“真的是正宇做的嗎?”

沈默了一會,任之初很認真的點點頭,“是的。”

他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下,“蕭小姐,其實之前我與你見過一面,當時在住院病房門口,我感受到你身上殘留的魔氣,所以冒昧的找上了你,而你似乎把我當成了神棍。”

“是你?”蕭溫柔似乎有點印象了。

“是的,等你走後,蕭先生卻找上了我,我……”任之初猶豫了片刻,“我幫助他抓住了柳小姐……”

“什麽?柳澤泮是你幫忙抓的?”師晨驚詫的道。

“是我暗算了她。”任之初很快的承認了,也沒有絲毫想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然而我卻後悔了,只是蕭正宇留了一手,他找上了我的二叔任顯,我原想將柳小姐偷出來,不想被任家人發現,而我也差點被仁顯殺死,若不是我的父親過世前給了我一顆返本固元的靈丹,我可能撐不到來報信。”

他苦笑了一聲。

“蕭小姐,請你註意一下蕭正宇,因為和他合作的關系,我曾經進過他的書房,他的墻上貼滿了你的照片。”他頓了頓,補充道,“各種意義上的照片,也因此,我才會讓何小姐帶我來你家。”

一股難言的沈默。

“無論如何……都請你不要傷害正宇,他不僅僅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也是我如今的表哥。”蕭溫柔深吸一口氣,將玉佩遞給了任之初,“如果用完了,請還回來,謝謝。”

說完,她也不管客廳裏的人是什麽表情,直接回到了臥室,何雅莉對著盧湛風主仆二人“哼”了一聲,緊跟在她身後。

盧湛風想也沒想,邁開小爪子就跟著蕭溫柔走,師晨覺得額頭都在疼了,他連忙攔在盧湛風的面前,“大人,我懇請您分一下輕重緩急。”

盧湛風直接繞了過去,不假思索的將自家屬下的合理請求無視了個徹底。

輕重緩急?

他當然分得清輕重緩急,整個魔界都排在這個女人之後了,他還在乎能不能恢覆元神?

“……”

師晨深深的感受到了這個大世界的惡意,很好,他們被這個重色輕友的魔帝徹底拋到了腦後,他竟然覺得沒有任何意外。

“大人,蕭小姐如今顯然是誤會了您,以目前的狗身,您也無法解釋清楚。不如先恢覆元神,把柳澤泮救出來,到那個時候,蕭小姐也不會像現在這麽生氣了,您可以慢慢解釋給她聽。”

聞言,盧湛風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渾身的肌肉卻是在一瞬間繃緊,似乎在內心掙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任之初皺著眉頭,“請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如果我沒有猜錯,任顯應當是抓柳小姐回去行采陰補陽的邪術,再過三天便是陰日,到時候柳小姐恐怕……”

“采陰補陽?”師晨臉上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如果你二叔是這個目的,那我徹底放心了,柳澤泮那個蠢貨應該不會有事。”

任之初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真,師晨輕咳了幾聲,有些同情的看著他,“柳澤泮本體是柳樹,所以她是……雌雄同體。”

“……”

“不過你也別難過,其實她真的不算是男人啊,只不過,她可以變成男人……不是,我的意思是,她的第一形態的確是個女人,但是只要她願意,也可以在某些時刻變成男人。”師晨眼瞧著任之初的臉色越來越黑,心中看熱鬧的心思越發沸騰了起來,誰讓他們魔族天生愛好挑撥離間,簡單來說就是見不得人好呢?

這個修仙者寧可背叛了家族也要來給他們通風報信,他就不信他對柳澤泮一點意思都沒有?往後的事情誰說的清呢,但眼下嗎,能拆散一對是一對。

這麽想著,他突然覺得心中一寒,一股淩冽的寒氣從腳底心一直冒到了頭頂,低頭一看,果見盧湛風正用無比冰冷的表情註視著他。

師晨擠出一絲笑容。

BOSS,我真不是故意要拆散他們倆的……

誰管這個,快把玉佩給我,等救回了那個蠢貨,我還急著去求原諒,你在這裏磨蹭唧唧的浪費本王的時間是想死嗎?

師晨:“……”草,他可以弒君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雖然在師晨上萬年的壽命裏,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這麽做。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去當那個拆散魔帝姻緣的惡人,他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禁衛總指揮司,閑來無事就閉關修煉,多事之秋就跟著重度中二病的主子打打別界,騷擾下活得過於滋潤的三界人民,他又不是魔殿那群憂國憂民、閑得蛋疼的魔族長老——他犯的著嗎?

“陛下英明。”幾經衡量之下,師晨決定明哲保身。

盧湛風擡頭,註視著緊閉的房門,心中洶湧的情感在胸腔之中咆哮,幾乎將他所有的理智全部擊潰,最終,他闔上雙眸,轉身,未盡的話語化作一聲無言的嘆息,消弭在夜空之中。

“走吧。”

兩人一狗帶著那位被俘虜的男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被任之初用術法修好的大門靜靜闔上,仿佛有一聲輕嘆穿透了薄薄的門板,停歇在少女耳邊,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蕭溫柔覆雜的望著窗外。

有人說。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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