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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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貴妃近來很不痛快。

不知道哪裏來的狐媚子, 在她為了永城的婚事操勞顧不上陛下那幾天竟然乘虛而入勾引了陛下,如今纏著陛下夜夜笙歌,連她的宮中來的也少了, 最可氣的是上次她好不容易把陛下留下了,那個狐媚子竟然硬生生讓人把陛下請到了她的宮裏, 讓她怎麽能不氣。

這狐媚子的招數並不高級,基本都是她玩剩下的,可那張臉, 劉貴妃看著銅鏡中自己仍舊美麗的容貌, 可不管她如何不想承認,都必須得相信,她已經年近四十,再也不可能像剛進宮的時候一樣天真了, 難道陛下也看倦了嗎?就像當年厭倦了人老珠黃的皇後一樣。

她著急保養自己的臉,一心想要挽回不知為何丟了的陛下的心,因此永城很久沒有進宮來看她她也沒發現。

這中間江允恒來相府看過一次康兒,其實不止一次,他上門了很多次,但都被丞相夫人借口給攔回去了,不是她不想他們父子相見,而是那段時間江允恒剛剛迎娶了新人, 這時候去相府看前妻和兒子, 不管是對他自己還是對雲舒都不是什麽好事, 江允恒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之後這次之所以讓他進去了, 是因為那日雲舒剛好不在, 而且知道禾凝落了胎, 她有憐憫的心思, 也有報覆的心思在裏面。

當初他們國公府撒手撒的如此利落,如今知道指望沒有了就又想起這個親兒子了?

江允恒時隔多日終於見到了兒子,康兒不覺竟長高了不少,相府人雖憎惡國公府,但無人妄想斬斷父子血緣,只是令丞相夫人沒想到的是,康兒見到江允恒遠沒有她想象的那般高興,只是冷漠的喚了聲父親,然後恭敬的候在一邊,像是在面對陌生人。

江允恒看到兒子這幅與他生疏的模樣,只覺得心中刺痛難安但又無人可責怪,說來說去,這都是他自作自受罷了。

父子不親近,多說也是枉然,他扯著嘴角撫慰了兩句兒子,便跟著丞相夫人離開了,走的時候他看到康兒松了一口氣,然後回到了書案前,繼續臨帖,那貼上的字鐵畫銀鉤,筆鋒犀利,如此好字卻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好巧不巧,那字他再熟悉不過,在邊關的時候初次見識便驚艷了好久。

沒想到那時連請功的奏呈都懶得寫的人,如今竟然原因親自寫那麽厚的帖,只為了給一個三歲小子識字。

他不知該說些什麽,似乎他也沒有資格說什麽,自他知道他對雲舒用心不良之後,他們便再沒有來往過,他也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同時失去妻子和好友。

說了不問,出了門後卻還是忍不住詢問丞相夫人雲舒去了何處,丞相夫人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才告知他,原來雲舒去護國寺了……同顧晏之一起。

再次被當胸一擊,江允恒只覺得呼吸困難,說不出話來,沒敢多待便告辭了。

他剛走唐相便回來了,遠遠的看見他騎馬離開,意味深長。

丞相夫人剛好送江允恒還未離開,兩人相攜入府,路上聞得妻子嘆氣,便問了句為何。

丞相夫人是剛剛看到江允恒那個樣子,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了,有些不忍心:“其實當初他上門來求娶舒兒的時候,我心中對他還是滿意的,雖說他先求了聖旨再上門,多少有點強迫的意思,可是比起那些整天無所事事的紈絝們,我真覺得他算是頂好的,成婚以後對舒兒也不錯,至少舒兒幾乎沒怎麽受委屈,但是我就不明白了,他在邊關那兩年,分隔兩地那麽艱難兩人都過來了,怎麽這眼看著日子變好了,他反而弄出這麽多事情出來,我今日看到他那個樣子,哎,著實有些可憐,估計是被最近他家裏那些事情給折磨的,好好的年輕人,硬是被折磨的眼裏一點亮光都沒有了,我看著有些難受。”

唐相輕拍了兩下妻子的後背,他同江允恒幾乎每日都見,自然知道江允恒最近過得不好,知道的也比妻子多些,和她不同,知道的越多他越不後悔女兒同他和離。

京都世家結親,結的不僅是有情的兩人,更是兩個家族,比起他們家的簡單幹凈,國公府那邊就要覆雜的多,簡直可以說是個爛攤子。

靖國公不管後宅事,後宅大權都捏在國公夫人手中,國公夫人此人不好相處,小氣,善妒,並且還有些殘暴,更重要的是她和永城一樣沒有吃過什麽苦,從小到大過得順風順水,所以看著聰明實則沒什麽見識,靖國公便是知道這個原因所以從不允許她插手他和兒子的正事,她無處顯威風便只能拿兒子的後院立靶子,在兒媳面前使勁擺婆婆的款。

雲舒讓得所以嫁過去後沒同她產生什麽大的矛盾,但是一遇上永城,那便是兩石相撞,非得弄個你死我活才行了,而且十分容易失去理智。

你看如今誰還不知道國公府的後宅已經亂的不像話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說話,一起看戲罷了。

“個人自由個人的造化,舒兒同他塵緣已盡,以後他再來你都盡量讓舒兒出去避開,別讓他們在一處。”

“為什麽?”丞相夫人不明白:“這是丞相府,舒兒又沒做錯事,為何要避?”

“夫人,你聽我的便是,如今國公府的後宅亂成一團,聽說永城公主同江允恒成婚至今,江允恒一直住的書房,不然你以為永城為何突然發瘋,她本來就忌諱舒兒,別讓她找著機會攀扯。”

國公夫人到不知道還有這秘辛,保證不會讓他們再見面之後忍不住嘲諷永城:“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從別人那搶的東西所以成日裏又怕別人搶,這可真是報應。”

報應不報應的,她也不關心,左右那些欺負她女兒的過得不好她就開心,走到主院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又想起來,便問了丈夫一句:“這些國公府後宅的秘辛你又是從何處知道的?”

唐相一邊換衣服一邊隨口回到:“舒兒那日無意間說的。”

那就更不對了:“舒兒又是從何處知道的?”

“夫人覺得還能從何處。”唐相竟賣了個關子。

丞相夫人卻瞬間明白了,頓時也笑了:“夫君覺得這顧晏之究竟如何?我看夫君你也沒阻止他來府上同舒兒往來,難道是相中了他?”

唐相抽出腰帶,笑著道:“夫人此話問岔了,又不同我過日子,我相中無用,你得問問女兒的意見。”

她當然想過,為娘的誰不想女兒過得好,她只是覺得女兒剛從一段失敗的婚姻裏走出來,她就又表現得急不可耐,會讓女兒覺得傷心,所以才一直忍著,但這並不妨礙她考察出現在女兒身邊的人究竟是好是壞。

唐相覺得妻子實在可愛,忍不住伸手攬她入懷,丞相夫人害羞的掩住了臉。

兩人鬧夠了,唐相才由妻子幫著換上新衣:“顧晏之這個人,有些覆雜,說實話我同樣不太想舒兒同他接觸,他比起江允恒只怕不遑多讓。”

“啊?”丞相夫人楞住了:“難道他已經在老家有了妻子,或者也納了好幾房妾室?”

她真的是害怕了。

“怎麽可能!如果是那樣我怎會同意他靠近舒兒。”唐相笑道:“他無親無故,是個孤兒,老家也沒有親眷,可謂是孤家寡人一個。”

“那夫君你在擔心什麽?”丞相夫人不明白,這樣的身世雖說有些配不上他們家,可他們家從來不看這個,只要人好,身世其實其次。

“就這個孤家寡人,我派去北邊查探他身世的人全都空手而歸,竟沒有一個人能查到關於他身世的蛛絲馬跡,你不覺得可疑嗎?”

“這——”丞相夫人抿了下唇角,明白了丈夫在擔心什麽了。

“我懷疑他的身世遠不止他說的那麽簡單,當初他入京是因為戰功,還有江允恒做擔保,實際上關於他的身世,連吏部竟然都沒有弄清楚,一般吏部都搞不清楚的情況就只有兩種,要麽這個人確實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無地可查,要麽”

要麽就是這個人太神秘,身世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需要保密,並且保密級別十分的高,讓朝廷暗探都束手無策。

這就是他一直擔心的問題,他一直沒同妻子說就是害怕她擔心,果不其然他剛說完,妻子明顯臉上露出濃濃的擔憂之色。

“你別擔心,我已經警告過他了,而且我也看得出來,他對舒兒應當是動了真心的,而且——”

“舒兒明顯沒那麽容易接受一段新感情,我就怕她被江允恒傷的太深了,她剛從國公府回來的時候,口口聲聲要常伴青燈古佛,我害怕她真的看破紅塵,那可就真的害了她了。”

他有自己的思量,至少目前來看,他還自認為能拿捏的住一個小子,如果真的讓他發現他敢欺騙或是利用舒兒的話,他有的是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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