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將清婉從身後拖出來，煞有介事道：“一大清早就在這卿卿我我，不避諱我也就算了，可你總得顧忌一下小婉吧。嘖嘖，教壞小孩子。”

清婉在一旁附和，“小婉也要親親。”

聞言，我窘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塊布把臉蒙住。回頭望去，蕭磊一身月白的衣衫，負手立於崖邊，身後是萬裏雲海，讓人生出錯覺，仿佛他是騰雲駕霧而來的神仙。

此刻，我竟覺得自己我離他那樣遠，明明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卻感覺他遙不可及。忽然明白他方才為何會說我虛無縹緲，他現在給我的感覺也是這般，虛無縹緲，好似下一刻便會羽化登仙。

這是否就是患得患失，越在乎越害怕失去？

當當看我久久不回頭又不出聲，揚言：“看看，這都當著我的面眉目傳情了，小婉，哥哥我快被蜜糖給淹沒了。”

清婉不明白當當的意思，只聽到重要的蜜糖二字，拽著他的袖子問：“哥哥，什麽是蜜糖，好吃嗎？我也要吃蜜糖。”

“蜜糖啊，”當當看好戲的瞄了我一眼，說：“蜜糖就是蜜糖咯，可甜了，不然你看方才小雨姐姐怎麽會親親啊，她就是吃了蜜糖啊。”

“你再說！”我狠狠地瞪著當當，又快速的轉回頭看一眼蕭磊，他竟然還笑得雲淡風輕。我站在那裏，又羞又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清婉當真信了當當的話，嚷嚷著：“我要吃蜜糖，我要吃蜜糖…。。。”

當當寵溺的摸著她的頭，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她聽了忽然就向我跑來，扯著我的衣服一邊叫一邊向上跳，“我要吃姐姐的蜜糖，我要吃姐姐蜜糖。”

她只夠得及我的腰，一蹦一跳的扯著我，我謹防著她的小爪子，一邊安撫道：“清婉乖，姐姐沒有蜜糖，有空姐姐買蜜餞給你吃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吃蜜糖，我現在就要吃蜜糖…。。。”

兩人就這樣拉拉扯扯的鬧著，他們兩個大男人竟然都在一旁看熱鬧。

後來當當看我實在快招架不住，方才朗聲道：“小婉，你過來，哥哥這裏有蜜糖。”

清婉一聽倏地松開手，回頭奔向當當，大呼著：“噢！我要蜜糖，我要蜜糖。”

我如釋重負，看著清婉一蹦一跳的奔向當當，忽然幸災樂禍起來，這荒山野嶺的，這看你去哪兒拿蜜糖出來。

當當似是看透我的心思，滿不在乎的瞟了我一眼，從懷中拿出一小包東西，打開一看，竟是我喜歡吃的冰糖塊，他笑著拿了一粒給清婉，“來，小婉，哥哥給你吃蜜糖。”

清婉拿到蜜糖，竟沒有先放進自己嘴巴，而是拿著它跑到我跟前來，一臉壞笑，“姐姐你看，是蜜糖哦，給你吃要不要。”

我咧開嘴笑笑，還未說話，清婉立刻把冰糖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的說：“哈哈！騙你的。”

我哭笑不得看著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當當也跟著大笑起來。轉眼狠狠的瞪著當當，如果眼神能殺死人，那麽當當現在已被我千刀萬剮了。

“當當，別鬧了”蕭磊邊說邊走近我，攬住我的肩說道：“她臉皮薄，可經不起你這麽鬧。”

我生氣的打開他的手，剛才就不見他開口，這會偃旗息鼓了才來作好人，想著就氣。再不理會眾人，扭頭，大步流星向屋內走去。

當當在後面嘀咕，“哎呀，生氣了…”

53什麽是愛？

也許是同為女子的緣故，清婉特別黏我。從早到晚，只要有空就一直纏著我跟她玩，山頂就這麽大地方，玩來玩去也就是蕩秋千、捉迷藏，偶爾我會教她我小時候玩的跳格子，雖然是簡單乏味的游戲，但清婉每回都玩得很開心。想來，她以前是沒有玩過這些吧。

晚上，我和清婉同睡一鋪。她總會賴在我懷裏不肯睡，非得要我跟她講外頭的所見多聞。可憐我哪有什麽所見所聞，我對這個朝代是一點也不清楚，只好將二十一世紀的事拿來做話題了。

聽完了，她又會眨巴著眼問：“什麽是飛機？什麽是輪船？什麽是汽車？”

“……。怎麽跟你說呢？”我長籲了口氣，抱緊她小小的身體，“清婉”

“嗯？”

“你現在什麽都別問了，閉上眼睛，姐姐給你唱歌聽，好不好？”

清婉目不轉睛的看了我一會，聲音軟軟的：“嗯，那姐姐你要唱好聽一點哦”

“好好好，快睡吧。”

清婉閉上眼，乖乖躺在我懷裏，玩了一天的老鷹捉小雞，估計她也累了。望著她白玉似的小臉，忽然生出一分感慨來，這麽可愛的一個小女孩，她父母怎麽舍得把她放在玉峰上呢，跟著任神醫固然是好，可是卻少了很多童年該有的快樂和家人親近的機會。

輕嘆了口氣，我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又如何理會別人的事？我自嘲地笑笑，一邊拍著清婉的手臂，一邊低聲唱道：

小時候睡覺前最愛聽床邊故事

幻想進入那神秘的國度

不要走別關燈請再講一個故事

讓它陪我進入夢鄉中

或許我是個海盜

要去尋找那寶藏

或許我是個快樂的美人魚

每一晚每一夜………。

“ 姐姐，什麽是美人魚？”

一直安靜的清婉忽然出聲，我還以為她已經被我催眠了。我低頭凝視她，她的眼睛特別澄澈透亮，讓人看了感覺舒服極了，好似一泓清泉。

“美人魚就是美人魚啊，上身長得像人，長得漂亮迷人，留著一頭海藻般的長發，下身呢，長得像魚的身體一樣，有著魚鰭魚尾。”

清婉似懂非懂：“姐姐，在哪兒能看見美人魚呢？美人魚也和姐姐一樣漂亮嗎？”

“你這是在誇姐姐漂亮嗎？”我憐愛的撫著她的臉頰，笑道：“美人魚長什麽樣姐姐也沒見過呢”

“哦…”沒聽到答案，清婉似乎有些失望。

“姐姐給你講美人魚的故事好不好？”

清婉彎起唇，綻開一抹甜甜的笑容，“嗯！”

“很久以前，在一個很大很大的海裏面，住著一個海王，他的母親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的身體像人的身體，可是身體下不部分呢卻是一條魚尾。她有一群可愛又美麗的孫女，而她的孫女當中最小的那個就是最漂亮的一個。她的皮膚光滑肉能，眼睛是蔚藍色的，她……………………………。”

…………………

故事講完了，我自己卻沈浸在一種悲傷的氛圍力。

美人魚用盡全部去愛那個王子，可惜到最後，卻落得個變成泡沫的下場。

低頭看清婉，她眼定定的看著前方，貌似在沈思。

“清婉？”

“姐姐，為什麽美人魚不殺了那個王子呢？”

“因為……她太愛王子了，所以舍不得，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傷害自己所愛的人。”

“什麽是愛呢？”清婉忽然很認真的問。

什麽是愛？

54愛很簡單

這個問題真把我給難住了，什麽是愛呢？

愛很簡單，也很覆雜，但不管是簡單還是覆雜都要你自己去體會，去感受它所給你的怦然心動，去感受它給你帶來的幸福感甜蜜感，包括痛苦的滋味。可清婉才六歲怎麽可能懂得這些？就算是我，也似懂非懂。

我摸摸她的頭：“傻丫頭，這個問題要等你長大了，遇見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那個時候你才會明白。”

“哦…”清婉懵懂的點頭，想了一會又問：“那什麽是喜歡呢？”

我真是給自己找麻煩了？怎麽就忘記了小孩子的為什麽特別多呢？耐著性子向她解釋道：“喜歡就是喜歡，就好像你喜歡和我一起玩這樣，這也是喜歡，可是，這跟你喜歡一個男子是不一樣的…。。”

清婉忽然打斷我，“我知道，就像我喜歡蒼雲哥哥一樣是不是？”

小時候的喜歡哪是長大後的喜歡呢，長大了心性變得覆雜，哪有現在這般簡單，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嗯，對啦，清婉最聰明了，好了，睡覺了好不好，姐姐也困了。”

哄完清婉睡下之後，我卻忽然睡不著，索性披了外衣跑到屋子外去看星星。

玉峰山山上不僅視野好，而且夜色也是頂美的，雖然沒有五彩斑斕的霓虹燈，但是有耀眼如寶石般的星星。

墨色一般的天空，一望無垠，滿天星辰，如無意間被灑落的千萬粒碎銀，閃著耀眼的光亮；美麗的銀河系猶如一條淡淡發光的銀色帶子，由南向北橫跨整個天際，璀璨奪目，匯聚成這蒼穹中最華麗的裝飾。

“這麽晚了，你還在看什麽”身後忽然傳來蕭磊的聲音，很輕很柔，似乎不想驚動這夜的靜謐。

我回頭對他莞爾一笑，他朝我走來，並肩站在我身旁，我順勢偎進他懷裏。此番良辰美景，有他陪我一道，我心足矣。

靜默了許久，他低聲道：“明天，我們下山吧。”

我怔了半響才問：“為什麽？”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天下想找到我們的人不計其數，若是長久待在這玉峰山，怕會給任前輩師徒帶來危險，雖說玉峰山有天險為屏障，可世上高人也是無數，任前輩能想到這個辦法，其他人也可以。我不能這麽自私，只顧自己享受卻未曾想到因此給別人帶來的危險。”

我緊握著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我知道你喜歡這裏，將來若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回來這裏長住。”

我搖頭：“其實我更喜歡在舟縣，對我來說，那是我們的家。”

他臉上是遺憾的神情，“只可惜舟縣不能回去了，跟著我要四處漂泊、居無定所，雨兒，你還願意嗎？”

“我說過的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天大地大一定會有我們的容身之地的。”

不管如何，我能依靠能相信的人也就只有他和當當了，就讓我們三個人相依為命吧。

得知我要走，清婉很是難過，拉著我的手哭哭啼啼，硬是不肯讓我走，勸了半天也沒用。平時乖巧的清婉執拗起來，竟連蒼雲的話也不管用。

我無可奈何，只得耐著性子勸慰：“清婉乖，相信姐姐，姐姐很快就會回來看你的，可是現在姐姐有事必須要離開一段時間，乖，等姐姐有空了就回來看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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