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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繼承權,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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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不歡而散的原因,第二天,周承際沒有再來找周臨。

周臨稍微不適應了一陣,隨後就被重新忙碌起來的劇組給吸走了全部的心神。

孟導雖然給大家放假了,但劇組的拍攝進度不能耽擱,因此清明節前幾天大家都在加班加點的趕進度。周臨看著鏡子裏自己的黑眼圈,心想放假前一天孟導可一定要給他一個早睡的機會。

他可不想頂著一臉的黑眼圈去見何寒。

被周臨短暫想起了一瞬又忘記了的周承際,卻並非是周臨所想那般在生悶氣,而是為自己公司突然爆出來的醜聞忙的焦頭爛額。

——成軒集團偷稅漏稅的事情被人爆出來了。

周承際早上到達公司後便發現他手下的職工看他的目光都不大對勁,直到他來到自己位於頂層的辦公室,看見助理放在他桌面上的財經早報時,他才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成軒集團”四個大字被印在了早報的頭版,卻不是因為成軒集團或者周承際本人的成就,而是一樁醜聞。

周承際捏著報紙,看完了頭版的新聞報道後,臉色霎時黑如鍋底。

沒有絲毫猶豫地,他意識到自己被人搞了。

他確實有做過這種事,然而成軒家大業大,背後還有億聯做靠山,哪怕是真的被人挖掘出來了真相,周承際也能被留有一定的時間來應付這種突發情況。

無論是找托詞找補圓謊還是去緊急補稅都好,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他竟然還是從報紙上得知自己公司出事的。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周承際聞聲偏頭:“進。”

助理秘書推開門進來,門扇關合間,周承際瞥見門外站了好幾個人,看面容有些像他公司裏的那幾個老頭子股東。

“有什麽事?”周承際對秘書道。

秘書低眉斂目,說出來的話卻讓周承際怒火中燒:“股東們覺得周總您的行為對公司形象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希望您做出回應,並承擔相應的責任。”

秘書話轉述得很委婉,然而以周承際對那幫老頭子的了解,對方的意思就是想讓他趕快下臺換個新的、好掌控的CEO上來。

成軒集團是周承際在周宏偉的幫助下建起來的,初期少不了周宏偉的幾個老熟人註資提攜,但早期共患難的時光已經過去了,蛋糕一旦做大,便誰也舍不得多分點給對方了。

周承際和那一部分並不屬於自己一脈的股東們角力了很久,今天可算是被他們抓到了把柄,他還沒走怎麽樣呢,一群人就烏泱泱地湧到他辦公室門口,擺出了一副逼宮的架勢來。

周承際臉色一陰,雙手一撐桌面站起來,面沈如水地沈聲道:“開會。”

“十分鐘之後,公司全部決策層的幹部都要到場,不在公司的也要線上進會。”

誰也不能把他從高位上拽下來。

“好的。”秘書點頭應是,然後抱著文件夾急匆匆地離開了辦公室,去籌備即將召開的會議,整個成軒集團的大樓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成軒那邊天陰如墨,厚重得仿佛能滴下鉛來,A大這邊倒是晴光燦爛,暖日照在身上不冷也不熱,正是陽春好時節。

何寒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感受著日光透過玻璃照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微微瞇起了眼。

面前熄屏的手機忽然亮起,何寒驟然睜眼,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忽然有種“該來的總要來的”的感覺。

何寒走出屋子來到天臺上,同時接通了電話。

“餵?”何寒平靜地打了個招呼:“周先生。”

“明人不說暗話。”聽筒的另一頭,周宏偉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傳過來:“周承際偷稅漏稅的事情是你曝光的嗎?”

雖然是問句,但周宏偉可不是向何寒來詢問的,拿到手的證據他只給何寒一人看過,不是他自己做的,那便只能是何寒。

“既然周先生打了這趟電話過來,想必心裏是已經有決斷了。”何寒嘴角勾了勾,笑意卻未達眼底:“既然這樣的話,我承不承認又有什麽關系呢?”

周宏偉被何寒這鋒芒畢露的一串話懟得嗓子眼一堵,他深吸一口氣,而後道:“周承際畢竟是你親堂哥,他做的又不是什麽無法彌補的大事,有必要這麽不留情面嗎?”

甚至,周承際的事情能夠這麽快地被爆出來,也與何寒借了億聯的勢有關。

周宏偉原本沒將何寒放在眼裏過,卻猝不及防地被他給擺了一道。

“周先生這話說得不妥。”何寒平靜道:“您的語氣就像是我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事一樣。”

“但實際上,犯錯的卻是周承際。”

周宏偉一噎,隨後道:“你來周家,我與你當面講。”

何寒輕笑一聲:“學校最近事務繁雜,周先生有什麽事情還是在電話裏說吧。”

他再如何傻,也能知道此時回去無異於羊入狼口,非好時機。

何寒在周宏偉面前之前一直在收斂鋒芒,雖沒有故意做低伏小貶低自己,卻也從未展示過自己的鋒芒,因而何寒今天這一番不留情面的話打過來,周宏偉才驟然醒悟,自己從未了解過他。

何寒剛被接過來那天,文松月拉著對方的手歡欣又哀哀地說著“何寒一看就是周家的孩子”,那時周宏偉只以為是說何寒與文松月長相肖似。

現下一看,除了長相,無論是性格還是頭腦,亦或是心機謀略,何寒都是當之無愧的周家人,不比周承際差。

意識到這點後,周宏偉的心態忽然一變,語氣也隨之平和了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平等的語氣對何寒道:“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嗎?”

這一遭下來,周宏偉也明白了從一開始何寒就在布局,對方給他看那些文件的目的就是借他之手來搜刮證據。

有些東西是何寒單憑自己一個人不可能搞到的,所以他找上了周宏偉,而周宏偉無知無覺地被當作了那把刀。

他縱橫商場幾十年,再次跌倒,竟然是在一個青年人身上。

不過這青年人卻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唯一的親生兒子,以至於周宏偉一時不知道自己該抱有一種何樣的心情。

何寒平靜地回道:“周承際做了違法犯紀的事情,我作為一個公民,檢舉他不是分內之事嗎?”

周宏偉聞言笑了一聲:“不用跟我說這種話,你覺得我會信嗎?”

“直言便好,我是你父親,不會生你的氣的。”

“周先生的電話剛打過來的時候,可不像是沒生氣的樣子。”何寒不鹹不淡地回應道。

周宏偉卡殼了一瞬。

他一開始那麽憤怒,原因有二:一是何寒竟然如此不聽話在暗處給他搞了一個這麽大的亂子;二是周承際做錯了事還被公布在了公眾面前,作為他屬意的繼承人,周承際給他丟了大臉。

但現下,周宏偉的心態卻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剛才我是一時氣上了頭。”周宏偉溫聲道:“現在我想聽你真正的想法。”

何寒也知道自己再懟下去周宏偉恐怕就要真生氣了,於是適可而止地坦誠答道:“我同他有過節。”

周宏偉心想這恐怕才是真正的原因,他聽到後一點不意外。

“若只是小過節,你這下做法未免太過狠辣,直接釜底抽薪了對方。”周宏偉的話語不自覺地帶上了說教的意味,然而卻不是譴責,而是那種諄諄教導。

何寒目光閃了閃,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頓時閉上了嘴。

那邊,周宏偉還在繼續:“這次你借了我的勢,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其實是你,還算能混過去。”

“但你還是要在商場上繼續馳騁的,往後你對付競爭對手的手段若是依舊如此兇狠,被其他公司發現了,只會惹得他們厭惡恐懼,這不是好事。”

何寒等周宏偉說完後才再次開口,他先回答了前一個問題:“我與周承際不是小過節,積怨已深,早晚會有這麽一天,既然如此宜早不宜晚。”

緊接著他反問周宏偉道:“面對競爭對手,不趕盡殺絕,難道還要留給對方一絲可乘之機嗎?”

何寒這話煞氣太重,周宏偉楞了一瞬後才解釋道:“但你能解決得了一個競爭對手,兩個競爭對手,卻解決不了無窮無盡個競爭對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周宏偉緩緩道:“當你太過鋒芒畢露,又沒有以一當十的能力時,你就是眾人優先要解決掉的對象。”

“回周家吧,何寒。”周宏偉喚了他一聲:“之前是我忽略了你,接下來我會用對周承際先前的待遇同等地來栽培你。”

“你既然是我的孩子,自然也有周家的繼承權。”

何寒抓住了其中的一個關鍵字:“也?”

周宏偉開口:“周臨,周承際,還有你都有我家業的繼承權。”

“至於最後究竟給誰,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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