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想讓你陪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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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寒錯愕地擡起了頭。

陳啟輝緩緩開口道:“被成軒集團橫插一腳搶走了項目,我怎麽可能不恨。”

陳啟輝不是胸懷多寬大的人,商場上也不會有無私的人存在。這一年來,他一直懷恨在心,找各種機會收集成軒集團的黑料,在暗中蟄伏伺機報覆。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把對方徹底扳倒,就算不能把對方徹底擊潰,也要狠狠地動搖對方的根基。

陳啟輝從上鎖的抽屜裏摸出了一個U盤,然後拿出來插進電腦裏,電腦被他用了好幾年,開機速度已經有些慢了,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移動硬盤被加載出來,然後點開了其中一個文件夾。

陳啟輝把電腦轉了個方向,屏幕面對著何寒,然後開口道:“你看吧。”

何寒配合地點開,光標在屏幕上滑動,一行一行地看下去,何寒的神情從平靜變成了冷凝,最後竟然還透露出了一抹震驚來。

“這、這是……”他開口:“成軒集團……偷稅漏稅的證據?”

何寒的面上有明顯的震驚之色。

他少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但現下,他卻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何寒之前只推測出來周承際在商場上似乎很喜歡用一些比較腌臜下作的手段,但陰險歸陰險,還沒到違法犯罪的地步。

卻不想,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偷稅漏稅是違法企業的常見罪名,他卻沒想過這罪名竟然也會落在周承際的頭上。

陳啟輝看著他的神情,哼笑了一聲:“沒想到吧。”

何寒沈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想到。”陳啟輝開口道:“畢竟成軒集團和億聯牽扯頗深,我以為他們老總為了企業形象,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偷稅漏稅這種事情來。”

偷稅漏稅擠出來的那點錢,和這件事被曝光後成軒集團可能會蒙受的損失一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陳啟輝沒想過周承際竟然會這麽拎不清,一開始他也不知道成軒集團存在偷稅漏稅的行為,只是因為這種事是企業常見的錯誤,他為了抓成軒的黑料便先從此處下手,沒想到慢慢地竟然真的查到了不少東西。

何寒仔細地看了半天,忽然道:“這些證據不全。”

這些賬目,明眼人一下子便能看出來裏面存在貓膩,然而要從法律上給周承際定罪,還欠缺點火候。

這也是陳啟輝收集了這麽多證據,卻一直沒有立馬告發周承際的原因。

不能一招鏟除敵人的做法都是打草驚蛇罷了。

何寒沈吟了一下,緩緩開口:“陳總給我看這些的目的是……”

“都是聰明人,我就不把話說得太直接了。”陳啟輝微微擡眼:“既然有共同的目標,我們就是短暫的朋友。”

何寒明白,對方這是在與他合作,一起攜手挖出周承際犯錯的更多的證據。

何寒伸出手和對方握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道:“哪怕是這件事結束後,我也希望能與貴公司有更多的合作。”

他用的是“貴公司”而不是“陳總”,兩個主體,背後是兩種不同的合作模式。

陳啟輝微微一楞,似乎也沒想到何寒竟然還有想與他公司進行商業合作的想法,一時間對何寒又重新重視了起來。

“敢問貴公司主要是做什麽領域的?”陳啟輝先問道。

何寒目光沈沈地看了他一眼,看出陳啟輝有繼續促膝長談的意思,便又重新坐下,細細地與他道來。

……

“老大!”

向柳開完會後就又回辦公室裏待著了,大約過了好幾個小時,她聽見門口處傳來把手擰動的聲音,一轉頭,見是何寒回來了。

她熱切地沖對方打了個招呼,然後開口問道:“咋樣,項目拿回來了嗎?”

何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未免太心急了一些。”哪有這麽快就解決完的事。

“不過。”何寒話音一轉,吐出四個字:“初有成效。”

向柳聽了這句話便放心了,何寒是他們團隊的主心骨,只要他依舊目標清晰信念堅定,那他們公司就不會徹底倒下。

何寒轉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然後問她:“不回去?”

現在九點了,向柳還在辦公室裏待著,何寒朝她桌面上瞥了一眼,看見了她專業課的書,心想對方應該是在趕作業。

向柳聞言挑眉反問他道:“你不是也沒回去,這個點了,還又回來了這裏。”

何寒無言以對。

向柳說完話後就點了根煙去吸煙室裏抽去了,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何寒一眼:“你不給嫂子打個電話?”

何寒面上露出了一點疑惑的神色來:“為什麽要打電話?”

向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高興的事情不得和媳婦分享一下?”

何寒沈思了兩秒,反應過來向柳這是讓他借著有話題與周臨多親近一番,一瞬間幡然醒悟地站起來:“我去走廊打電話。”

向柳吸了口煙,看著何寒步伐飛快的背影搖搖頭,忍不住發出一聲:“嘖。”

想法來的突如其來,可真要到了上手實踐的時候何寒卻又躊躇了。

周臨最近也很忙吧,這個時間他應該是在拍戲,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不好打擾他……

這樣想的時候,何寒手中握著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他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下來。何寒低頭,見屏幕上顯示的居然是周臨的來電。

“餵,何寒?”周臨不像何寒那樣想的那麽多,一個電話剛打過來就直白地開口問了:“你現在在忙嗎?”

何寒搖搖頭,但是想到現在周臨看不見他的樣子,又開口道:“沒有。”

“哦哦,那就好。”周臨道:“我就怕打擾到你。”

說著,他話音放軟同何寒道:“我好想你。”

何寒為他這直白的話語弄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定了定心神:“怎麽忽然這麽說。”

“在酒店睡得不舒服。”

周臨躺在床上滾了一圈,睜大眼睛看著漆黑的房間,忽然翻身坐起來,把床頭的夜燈給摁開了。

頭頂亮起一片暖黃,周臨看著天花板上嵌著的小夜燈,聽著聽筒裏何寒的話語聲,忽然就感受到了心安。

“是環境不好麽?”何寒在那邊問他。

“也不是啦。”周臨以一種撒嬌的口氣抱怨道:“因為沒有你在身邊。”

開學第一天,周臨很擔心一直獨睡一個屋子的自己能否適應寢室生活;開學一個學期,在屋子裏聽不到另一個人的呼吸聲時他已經感到了些許的不適應。

“酒店好空。”周臨道:“屋子裏只有我一個人,有時候半夜做噩夢醒來看不見你在對面,我心裏都不安穩。”

何寒意識到什麽:“你現在在睡覺嗎?”

周臨低低地“嗯”了一聲:“今天太累了,所以一結束我就回來睡覺了。”

其實連晚飯都還沒吃,但周臨知道他如果跟何寒說了這事對方一定會講他,因此很有先見之明地沒有提。

他七點就回來了,然後倒頭便睡,一直睡到九點突然被噩夢嚇醒,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

黑暗的空間看起來就像沒有邊際一樣,周臨雙眼盯著虛空,越看越覺得害怕,最後手快過腦子地拿起了枕頭旁邊的手機給何寒撥通了電話。

另一邊,何寒隱約意識到了周臨給他打電話的目的,放輕了嗓音道:“不敢一個人睡覺的話,那我就陪你聊會兒天,直到你睡著吧。”

“不是不敢一個人睡啦!”周臨抗議道:“是因為做了噩夢!”

不然他也不會在進組半個月後才打這通電話。

何寒手搭在扶手上,身體微微往後仰,以一個放松的姿勢站在走廊裏同周臨打電話,素來冷峻的面容上掛著柔和的笑意。

周臨和他說了好一陣的話,忽然開口道:“你現在是不是心情很好啊?”

聽筒裏何寒傳過來的聲音輕緩悠揚,有時還帶著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對何寒的情緒一向敏感得很,這次自然也沒有猜錯。

何寒低低地回應了對方一聲。

周臨好奇地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何寒卻只道:“等事情徹底解決了再跟你說。”

周臨眨眨眼,知道他再問也問不出來什麽了。

但他還是很好奇,究竟是什麽能讓何寒這麽開心。

放在以前他自然不會多想,但最近他們之間突然多出來了個不明的未知人物——何寒喜歡的那個人。

何寒這次一開心,還不願意告訴他理由,周臨很難控制自己不想歪。

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是和那個人有關的,何寒才不願意告訴他呢?

可是……周臨回憶了一番何寒剛剛說的話,對方也沒有完全不告訴他,只說了“等事情徹底解決了再跟他說”。

周臨覺得這話很耳熟,然後才反應過來,之前他問何寒對方喜歡的人是誰的時候,對方也說的是等見面時再說。

何寒一直在拖延。

正在周臨思考的時候,何寒突然開口了。

“怎麽忽然不說話了。”他問:“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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