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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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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演的是國公府的世子,是《經義錄》這個劇本裏身份尊貴無匹的一個角色,現在又沒有拍到他落魄時的戲份,所以周臨每天都穿得花團錦簇,裏衣中衣外衣罩衫一層層套上去,腰間再緊緊地束著絲絳,勾勒出他纖細的腰肢來。

他本就纖瘦,這樣的打扮更是給他顯出了幾分弱不勝衣的美感來。

劇組的道具自然不可能是貨真價實的金銀珠寶,但色澤上幾乎無差,銀冠把他長發束起來,一根玉樣的簪子橫插進去,鬢邊垂下來一綹濃黑似墨的發絲,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風流情態。

其實孟導對周臨一開始的形象是很不滿意的,畢竟“慕容”這個角色是落魄後才尊貴的,無論如何也不該有那種渾然天成的貴氣感,可周臨的身上偏偏就有這種金質玉相的氣度,換上古裝後讓人一瞧便覺得他是天潢貴胃。

無奈之下,孟導只得讓化妝師把周臨化得憔悴了一點,雙頰微凹眼下帶青,又減了他的夥食,讓周臨掉了好幾斤,這才勉強符合慕容的人設。

剛開始被要求節食減肥時,周臨還抗議了一陣,表示自己已經夠瘦了,不需要再減肥了。

周臨的飯量確實不大,但他並沒有刻意地控制自己的飲食攝入,只是單純地吃那麽多就飽了,孟導要是給他削減夥食的話,他一定會餓的。

孟導懶得跟他說教,直接獨斷專行地讓酒店少給他供餐,倒是池憐很照顧周臨心情的過來,給他講解了一番節食的必要性。

“演戲的時候演員為了讓自己更切合人設,難免會做出一些犧牲,就像你現在的剪頭發和節食。”池憐解釋道:“但這些事情和別的演員的犧牲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麽。”

池憐舉了幾個例子,把周臨唬得一楞一楞的,最後他喃喃道:“那這樣看來,我只是少吃一點,問題還不是特別大。”

人的胃是有自我調節能力的,被迫少吃了幾天後,周臨也漸漸適應了這個飯量,至少不會半夜突然被餓醒了。

周臨摸著自己徹底癟下去了的小腹,跟助理道:“等拍完戲後,我一定要好好搓一頓,把這段日子掉的肉都補回來。”

他哢哢拍了好幾張照片 ,然後一股腦地都給何寒發了過去。

發完照片後,周臨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子,把繁覆的,箍得緊緊的領口扯松一點。

他要被悶得喘不過氣來了。

手機振動了一下,何寒很快就回了他。

[何寒:在劇組待的不舒服嗎?]

[周臨:?為什麽這麽說。]

[何寒:你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臉上的肉也少了。]

看見何寒的話,周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這麽明顯嗎?

但他不想讓何寒為他而擔心,眼珠一轉,決定只挑一半實話說。

[周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臨:化妝老師的技術這麽高超嗎哈哈哈哈!]

何寒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是化妝?]

[周臨:bingo~]

周臨解釋了一下他為什麽要化成這樣。

邊打字周臨邊想,他這也不算說謊,畢竟他現在這副尊容確實有一半都是化妝老師的功勞,至於掉下去的肉……周臨相信自己只要放開了吃,很快就會長回來的。

何寒那邊沈默了一下,然後才回了一條消息:[水平確實很高超。]

何寒這樣回,就是完全相信了周臨的話的意思。

周臨忍不住彎唇笑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跟何寒一起聊天:[別光在意這個啦,你看看我這身打扮怎麽樣?]

[何寒:很適合你。]

何寒是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旁人看了或許會覺得敷衍,然而周臨就知道他是這樣的性子,因此見他只打這幾個字也不難過,反而因為能體會對方的情緒而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

[周臨:我也覺得很適合我!]

[周臨:還有這個假發,原來我真的是長發比短發要更好看。]

周臨身子前傾,兩只手肘搭在桌子上,趁著拍戲的間隙和何寒聊天,嘴角不知不覺就抿出了一個含著歡欣與輕松的笑容來。

正巧一幕戲拍完了,劇組的女主演從鏡頭前走下來,朝周臨現在待著的休息處走過來,她坐到周臨身邊,瞥見了他臉上的笑容,隨意開口道:“在和女朋友聊天?”

周臨一楞,下意識地關掉了手機屏幕,臉上露出了一點不自覺的神色來。

他和女主演完全不熟,只是知道彼此名字和身份的程度,但怎麽連對方也這樣說……

女主演只是隨口調侃了一句,也沒在意周臨是否回話,頭往後仰搭在椅背上,眼睛微微閉上,任由助理給她扇風加補妝。

“周臨,來,到你了!”不遠處,孟導扯著嗓子喊了周臨一聲。

“來了來了!”聞言,周臨立馬蹦蹦跳跳地趕了過去,

手機的另一頭,何寒低頭看著他和周臨方才的聊天記錄,眼尾微微上挑的黑眸裏流瀉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老大!”辦公室裏,向柳怪叫了一聲:“不是吧,這都什麽時候了,老大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向柳的指頭直楞楞地指向了何寒,目光裏帶著一抹譴責的意味。

何寒知道她在開玩笑,但還是一本正經地回應道:“剛剛是在和周臨說話,至於其他事,我會處理的。”

“和嫂子嘮嗑啊。”向柳坐下來,長腿往前伸橫在了過道上:“那就沒事了,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向柳話音一轉,開口道:“不過,那件事你要怎麽處理啊。”

兩人像打啞謎一樣在說的,正是何寒那天競標失敗的事。

何寒聽了向柳的問話,沈吟了一瞬,食指頂在下頜處,眼簾微微垂下,在他眼眸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之前競標的那個項目,是他們小組主研的一個課題,又因為最開始的流程都進行得一片順利,組內的每個人都對此寄予了厚望。

卻沒想到,在勝利果實觸手可及的時候,被人半道給截胡了。

雖然表面上組員都表示理解,並說什麽“商場上丟項目是很常見的事”,但是何寒知道,他們對此還是感到了莫大的失望,內心也受到了挫折。

就連何寒自己,也不是很能接受這個結果。

勝負乃常事,但第一次踏出實踐的腳步,何寒還是希望自己能是成功的。

“那個項目是被誰拿了啊。”向柳抖著腿,不滿地嘟囔道。

“現在還不知道。”何寒輕聲道:“還要等那邊公開中標的公司,我們才能知道。”

雖然何寒有八成的把握是周承際幹的這件事,但證據沒確鑿,他不想妄言。

正在這時,頂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何寒公司裏的另一個成員,一個大二的男生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中標公司公示啦!”

向柳聞言立馬直起了腰背,頭微微往前伸去:“是誰是誰?”

雖然何寒回來後就跟他們說了競標失敗,但畢竟不是官方的說明,向柳的內心還抱有一絲希望。

萬一呢……萬一就中了呢。

進來的男生摸了一把自己的刺猬頭,偏硬質地的發絲紮著他的手心,他皺著眉一字一字地對著官網念出了中標的公司的名字:“叫什麽,成……成軒集團?”

“咋這麽耳熟。”向柳喃喃道,但身子卻一下子卸力倒了回去。

再耳熟,也不是他們公司的名字,看來競標失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何寒這時沈著聲音開口道:“是周承際的公司。”

“周承際……哦!”向柳反應過來了:“這不是嫂子的、呃……”向柳忽然就閉麥了。

她想說輸給自家人似乎還好,但隨即又反應了過來,商場上哪有什麽自家人和外人的區別,這些都是競爭對手。

何寒聽懂了向柳的未盡之語,臉色更不好看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誰和他是自家人。”

向柳見他這樣反而有些好奇了起來,何寒喜歡周臨,周承際又是周臨的親戚,按理說何寒應該和對方維持不錯的關系才對,可何寒看樣子對周承際意見很大。

剛進來的那個刺猬頭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他只開口道:“那這個項目……我們是不是徹底沒有機會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辦公室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沈默。

對一個剛剛開始起步的公司來說,此番遭遇當真稱得是滑鐵盧,很難不令人感到失落。

也很打擊成員對公司的信心和凝聚力,以及質疑何寒這個領導人的實力。

向柳是何寒堅定不移的擁躉,此刻,雖然她自己的心裏也不是很好受,但還是率先開口想要安撫那個刺猬頭。

但向柳才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就被何寒給驟然打斷了。

何寒擡頭,目光是重燃起信心的堅定:“還有機會。”

他指尖敲了敲實木的桌面,清脆悠揚的聲音在辦公室裏回蕩:“那個項目,我們還有機會重新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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