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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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澤把徐礫抱到床上,被徐礫摟緊脖子纏著不放說喜歡他之後,實在沒有辦法立即推開徐礫,順勢靠著半躺下來休息了一陣,雖然耳邊全是徐礫未平的喘息。

幽暗中,徐礫輕微側了側腦袋,因為被施澤硬生生勒著後背抱著,他並不敢亂動,用很費力的姿勢看著正閉著眼睛的施澤。

他彎起嘴角抿了抿唇,喉嚨很幹地吞咽了一下,把臉頰貼在施澤衣服上,安靜地聽他胸膛裏面傳來的心跳聲。旅館裏陳舊的取暖設備吹來的暖氣沒那麽足,施澤的黑色夾克外套有點硬,冰冰涼涼的,可施澤的懷抱對他來說依然是整間屋子裏最溫暖的地方。

“你好了沒?”施澤在徐礫的頭發不小心刮到他的耳朵時睜開了眼,出聲問道。

“哪裏?”徐礫並不是沒有眼色的人,胳膊稍稍松開了施澤,唇瓣蹭著他的脖子說,“如果是下面的話,好了,還能再來一次。”

施澤不做聲了。

徐礫在他身上的動作幅度幾近不存在,但施澤無法忽視那種感受。他覺得很熱,躁動的血液並未平靜,徐礫對他的尋覓渴求讓他想到失控的火勢,稍不留神就會引火燒身。

過了片刻,窗外夜市收攤經過時亮著的白熾燈燈光掃過這間隱蔽的旅館,施澤頓了頓,很艱難一般抽手出來和徐礫拉開了些距離,自己站起來邊拉拉鏈邊說:“時間不早了,我不習慣睡外面,先回去了。”

徐礫低頭摸了摸大腿根附近被施澤褲口袋的紐扣拓出來的圓印子,悶悶嗯了一聲,臉上潮紅逐漸褪去露出青白的底色來,顯得神情有些疲憊和清冷。他也下了床胡亂提起內褲和褲子,慢慢往浴室走去。

施澤看著他不太自然的步伐,多少有點心虛和不是滋味,猶豫著道:“你沒事吧?”

“沒事,”徐礫背對著他說,“你走吧,我媽也還在家等我呢。”

一場歡愛加上半刻徐礫討來的溫存,在身上留下的印記很少。徐礫對著鏡子仰著下巴看來看去,回想著當時隱隱約約生疼的觸感,卻沒在那上面找到哪怕星零半點的紅痕。

“大有什麽用,到底行不行啊。”徐礫嘴裏嘀咕,抱怨著過過嘴癮,想起他家放在窗臺上的廁所讀物裏都是一夜七次,嘖了一聲,心道這世上為了維護男人的尊嚴導致騙子也太多了。

雖然他也經常騙人,也是個男人,或者應該還叫男孩。

不過徐礫誠實地又想了想,如果施澤那天把他拖去再那麽做一次,心沖到嗓子眼再驟停一次,他這個實戰經驗缺乏的小男孩,一定會死的。

徐礫走出廁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到座位上。

校慶過後,施澤可謂大出了一把風頭,連超哥在數學課上都提了一嘴表揚了他。施澤當然有些得意,扯嘴還沒笑兩下,張超對他嬉皮笑臉油鹽不進的勁兒太熟悉了,怕他尾巴翹到天上去,又提醒他上課也要認真,別被女同學現在一時興起吹捧得得意忘形了,到時候水考過不了沒人要一個高中肄業的街溜子。

施澤頓時垮了臉,一直到下課心情都好不起來。

“別不高興了,你跟超哥哪天不互嗆一下才能完,這不是還表揚你了!”王青崧樂呵呵推了推他肩膀,“校慶上真是帥爆了,沒想到你還會敲啊,又背著兄弟在努力了。”

“用得著努力麽,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施澤哼了一聲,折著卷子垂眼看了看上周數學小測發下來的試卷,分數紅彤彤刺眼睛,他瞬間啪地一下將卷子合上了,扔了本書壓在上面。

“對了,今天中午我看你跟徐礫一起進來的,怎麽了?”王青崧突然想到一般,好奇地問道。

施澤“啊”了一聲,直截了當就說:“沒怎麽。”

一旁的顧颯明站起身,看了眼施澤,說:“早上作業你抄我最後一道大題沒?”

施澤本就處在慌張之中,和徐礫仍然背地裏有著交往的這件事,他現在不想告訴任何人,包括顧颯明。那天星期天半夜回了家,被他媽說了一通也好過再找顧颯明打掩護,等會就算不說也能被猜出一二。

他被問話牽走了思緒,又“啊”了一聲:“抄了,怎麽了?”

“沒怎麽,”顧颯明笑道,“昨天最後一道大題不是我做的,有個地方算錯了,你沒發現步驟格外少麽,等著被逮吧。”他說完就出了教室。

施澤一楞,心中立馬飆了句臟話,琢磨著顧颯明居然也有不自己寫作業的時候,他簡直倒了大黴!

“餵,問你呢!”王青崧依舊在旁邊等著,不依不饒要問。

“都說了沒怎麽——”

“我是他學習搭檔,”徐礫一個轉身,忽然就竄到了他們這邊來,坐到了顧颯明的座位上,笑笑說,“超哥都安排好了的,有什麽問題嗎?”

王青崧被嗆得語塞,覺得自己是大人不記小人過,見施澤不吭聲,哈哈笑了一下,只同情地說:“沒問題,沒問題,還是超哥厲害,怎麽會惡心人怎麽來。”

徐礫平靜地看著施澤,眨了眨眼,閉緊的嘴唇似乎顫動了一下。

“行了,”施澤煩躁地說道,“本來就夠煩的。”

施澤躲開徐礫的目光,刷地起身轉頭也出了教室。

在廁所門口的洗手臺洗了個手,施澤心情煩悶,自顧自往樓下走。他知道有人跟著他,也知道跟著的人是誰,腦子裏一團亂麻地猶豫片刻,最後看見三樓空置的拿來當多媒體音樂室的門牌號,徑直一腳踏了進去。

教室門第二聲哢噠合上的聲音與前一下間隔太短,甚至產生了交疊,施澤一轉身,和剛進來背靠著門的徐礫就直直撞上了。

“你來幹嘛?”

“來找我的學習搭檔。”

“你……”

施澤還沒開口,要說什麽他肯定都不知道,徐礫垂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就問:“你也那麽想麽?”

施澤凝視著他,換以前早就脫口而出是啊難道有什麽好問的嗎,可他現在喉嚨有些發澀,在清醒而難以自持的記憶回溯下對徐礫有種莫名的愧疚感,回答道:“我沒有。”

可他回答完依然冒出不悅的情緒,對徐礫質問他這樣的問題而不悅。

“嗯。”

徐礫似乎馬上就不計較了,朝他走近了兩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沒敢拉:““那天晚上我問你到家了沒有,你忘了回。”

施澤盯著他的小動作,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那麽多小動作可做,只是心裏有點發癢。施澤隨便順著就說忘了,忍不住嫌棄道:“那破地方離我家太遠,還是個黑店,以後不去了。”

徐礫是很容易得寸進尺,悄無聲息就碰著施澤的手背虛虛握著:“那去你家麽?”

“你瘋了?!”施澤一激動,擡起手就遠離了徐礫的,“他們周末休息,每天都在家,這種事能讓人知道嗎?怎麽不去你家啊?”

徐礫被他吼懵一瞬,彎眼笑了,過了半晌才說:“你想來嗎?”

施澤這才反應過來,咬著牙說:不想。”

“可我媽媽也每天在家,我的房間太小了,睡不下兩個人。”徐礫並沒有在意他的回答,思忖著接著說道。

走廊裏熙熙攘攘有人經過,聲音傳入空曠的教室裏,施澤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盯著徐礫清瘦白皙的臉看了幾秒,反手握著徐礫仿佛一下就能捏碎的手腕,突然皺起眉說:“去黑店不用給身份證,你不會還沒滿十八歲,未成年吧?”

徐礫睜了睜眼,啊了一聲,也突然明白過來,說:“怎麽了麽。”

“操,不是吧,”這時候說什麽好像都為時已晚,該幹的全幹了,施澤往後撤了兩步,不可置信地又回來,“你還沒成年?”

“我們班很多都沒有,不是麽。”徐礫眼神無辜地說。

“那你——你瘋了?”

“我自願的,又不會去舉報你。”徐礫咧嘴笑了,歪歪頭說,“我覺得很舒服。”

他見施澤驚惶不已拔腿要走,知道施澤真的信了,更沒想到施澤還會糾結在意這個,趕忙一把拉住了施澤。

“我騙你的施澤,”徐礫抓著他的手說,“我上學晚,早就十八歲了。”

施澤被他騙得團團轉,一擡手就無比熟悉地扣住了徐礫的後腦勺,冷下聲道:“騙我很好玩?”

“那天我一個人走回去的,腿特別軟,晚上風好大,快把我吹跑了。”他又在誇張地賣可憐,貼攏施澤悄聲說,“因為你太大太用力了。”

說的也不是不對。施澤看了看徐礫,揉捏著他的頭發,拇指按了按他的臉頰,說:“以後還騙我嗎?”

徐礫鼓鼓腮幫子,說:“不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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