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操——”

施澤閃躲不及,下巴被磕得一痛,本能地伸出手去想攔著站穩,最後還是和徐礫一起半摔在了地上。

徐礫被扣著手臂,壓在了施澤硬邦邦的身體上。施澤的秋季校服很薄,身上很熱,繃緊的肌肉承擔著突如其來的重力。他很快反應過來,手撐著地板和施澤前後都站了起來。

“你沒事吧?”徐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有些局促地問道。

“徐礫,你是不是——”

施澤怒氣熏天,扯了扯拉鏈沒好氣地剛開口,在瞧見廁所裏走出來的那個瘦猴時頓時搞明白了似的,朝那人喊道:“你是不是手賤欠打?剛剛是你推的吧,推到老子了知不知道!”

碰上施澤屬於運氣不好,但也可以說很好,施澤討厭誰年級裏人人都知道。對方陰沈著臉朝徐礫得逞一笑,飛快地走了。

空曠的走廊裏和廁所門前只剩下徐礫和施澤兩人呆楞在原地。

“你不是要上廁所嗎?”徐礫低頭擦了擦手,提醒他道。

“我上不上廁所用不著你管。”

施澤橫眉怒目瞧著他。雖然這也是個小矮子,但壓過來時倒是重得很,這會兒跟在辦公室的時候倒是假惺惺一個樣子了,不拿那雙眼睛看人。

“每次碰見你準沒好事,也難怪,不是和這個混在一起就是和那個,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施澤躲了這些天忍了這些天,終於出了口氣一般,漫不經心說著,“下次再給我扔紙條我就告老師,看誰比誰丟臉。”

徐礫笑了笑,斬釘截鐵地說:“你不會告訴老師的。”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其實你救過我很多次了,之前在酒吧外面,在學校門口,還有黃臻拿了手機的那件事,你不覺得這是緣分使然嗎,其實你沒有那麽討厭我的,對吧?”

“你少自作多情……”

徐礫打斷了他繼續說:“我聽你的話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不看你,為什麽你也不高興呢?”

“徐礫,你哪只眼睛看見我不高興?!”施澤被他的語氣拉回看見紙團上的字的瞬間,下顎繃緊著不悅道。

“兩只眼睛都看見了。”

施澤簡直要被氣笑了,掉頭就往樓上走。

“施澤,你身上的傷好了嗎?”徐礫叫他的名字,問道。

“沒好!”他氣昏了頭地大喊一聲。

在教室上課下課坐了一整天,施澤才回想過來徐礫問他身上的傷好了沒。徐礫怎麽知道他身上有傷?施澤瞬間皺著眉頭站起身,又坐下,被叫去上體育課的時候仍然疑惑不解地在回想,有沒有遺漏了哪裏是他不小心讓徐礫知道的。

可施澤誰也沒告訴過。雖然傷疤是男人的勳章,但也分情況,沒有人被教訓了還會扯著嗓子四處張揚,好像多麽光榮一樣。

冬天的體育課相當於自習課,操場上冷風呼嘯,他們集合後隨便慢跑了兩圈就自由活動了。大家一哄而散,籃球也沒人打了,有的去小賣部買吃的,有的晃悠著在聊天,大部分人最後都陸陸續續上樓回了教室。

施澤回到座位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抽屜裏的藥盒。

他從抽屜裏扯出有點擠變形了的蘋果盒,一個,兩個,三個。施澤有點不耐煩了,幹脆把它們的盒子都拆了,三個紅彤彤的大蘋果被他一字排開擺在窗臺上。

那管用了快一半的藥膏躺在了抽屜的最角落。

教室裏鬧哄哄的,周圍人都在討論平安夜要不要出去玩,爸媽會帶他們去哪裏吃飯,還是直接回家寫作業。接著他們又討論起送蘋果的事,從誰給誰送了蘋果深究誰喜歡誰這種八卦趣聞。

“餵施澤,你這是在炫耀啊?把你的蘋果給我一個唄!”王青崧一個跨步上來,搭在施澤肩膀上說。

“給。”施澤拿了個蘋果就塞他手裏,“別來煩我。”

“你最近神神秘秘在搞什麽?是不是有情況?和誰,告訴我,我保證不說出去。”

施澤理也沒理他,又往他手裏塞了個蘋果堵住他的嘴。那蘋果哐啷滾到了地上,王青崧無語至極,一路跟著跑過去撿回來。

施澤扭頭拍了拍顧颯明,神神秘秘俯身過去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是不是知道我被我爸打了?”

顧颯明合上課本,說:“你被你爸打也不是稀奇事,還用得到知道不知道麽。”

“對吧,你知道!”施澤如釋重負一般,笑了笑說,“所以這是你給我買的?很關心我啊哥們。”

顧颯明奇怪地看著他,見他手裏露出一小截的藥管,說:“施澤,你要不去窗外吹下風,你要是被打得半死不活我肯定會打120撈你送去醫院,送藥這種事……”他也笑了笑,“你真想不到會是誰送的?”

施澤瞬間黑了臉,翻翻眼睛靠回墻上不說話了。

施澤沒心情是他一個人沒心情,王青崧他們在後排玩起了大富翁,幾個人圍成一團,觀戰的比在玩的還激動。

有人靠在了施澤的椅子靠背上,說道:“施澤,借我靠一下啊。”

施澤頭也沒轉,唯恐一轉頭看見不想看見的人,就也沒說不行。

這個女生和他們這堆男同學的關系都挺不錯,大大咧咧稱兄道弟的,高興起來把施澤的椅子弄得一晃一晃。

“哎——”施澤埋頭想了半天,寫不進去作業,覺得無趣又按捺不住回頭去找他們,“姑奶奶你悠著點,我這椅子都要被你踢斷了。”

“好好好,不靠你的椅子了行吧,”她拍在施澤肩膀上說,“下一盤一起來玩啊,上次輸給你我好不甘心。”

“切,等會你還會輸給我。”

施澤看了看他們的局勢,依然有些興致缺缺,答應了下盤來玩,又回頭靠著墻翻開本書發起呆來。

那女生時不時還是倚著施澤的椅子,一邊搖骰子一邊說手好冷。她轉頭看了看施澤窗臺上剩下的那個蘋果,對施澤說:“誰送的啊?”

“鬼知道。”施澤下意識就回答。

“既然鬼知道那不如送我吧,我這就洗了吃掉它。”對方玩笑道。

施澤回過神來,說:“你想吃就吃唄。”

那女生高興地拍拍他的肩膀,讓人替她看著搖骰子,自己跑出去洗了蘋果才回來,惡作劇般把手往施澤後頸挨了挨。冰涼的手碰上他的脖子,水珠滴滴答答,冷得施澤頓時一激靈。

“你又來,冷死我了!”施澤緊鎖眉頭喊道。

“謝了!”她晃了晃蘋果說道。

徐礫默不作聲看著他們有來有回吵吵鬧鬧,眨了眨眼,轉頭回來拍了下正在認真寫作業的祁念。

他朝祁念擠眉弄眼問道:“小漂亮,如果顧颯明跟那些女孩子做很親密的動作,眉來眼去打打鬧鬧,你怎麽辦?”

祁念捏著筆從數學卷子上擡頭,望了望他,又跳出目光望了望顧颯明,說:“做什麽親密動作?”

“就……”徐礫伸手撩了一下他的頭發,再摸摸他的耳朵,見祁念縮脖子立馬躲開了,徐礫咯咯笑起來,“就像我對你這樣。”

“他不跟女孩子這樣。”祁念一板一眼地說。

“我是說如果,你會不會吃醋?”

“我不知道。”

“吃醋了該怎麽辦呢?”徐礫自言自語般說道,“還是沒有關系的人。”

祁念盡力想了想,說:“不想理他,然後求他吧。”

徐礫一聽露出不屑地表情,怒其不爭道:“既然不想理他,為什麽還要反過去求他?就知道你是個小跟屁蟲,你這是運氣好,要是碰到別人,早心碎無數回了。”

“那我也沒有辦法。”祁念學了他教的表示無奈無助的話,說道。

“借我一下手機,徐礫。”

徐礫深吸了口氣,原諒了他無法出謀劃策的單純,依然笑嘻嘻把自己放抽屜裏的手機遞給了他:“小心點!”

他盤著腿轉換了方向,瞥了眼施澤和靠在他椅子後背的女同學。又是女同學,每一個都是女同學,沒完沒了的女同學。

徐礫扒拉著抽屜鐵皮上的那堆小紙團,最後低頭在座位底下找了半天,捏起那塊沾滿了灰的黑黢黢的橡皮擦,邊瞄準目標邊掂了掂,下一秒就咻地扔了出去。

他投擲的眼神準得出奇,從小在橋洞下玩氣球打槍和圈圈套禮物都能把攤販老板看急眼。

施澤忽然被擊中了脖子。不知道是什麽的堅硬物體重重打在他後頸,然後順著領口掉進了衣服裏。

這一次,施澤靜坐了少時,沈默地邊拉衣服拉鏈邊站起來,卻讓人覺得他從來沒有如此動怒過。像是有某種強烈的直覺的感應,施澤定睛朝徐礫看去,射出一記鋒利的眼刀,瞬間確定了元兇究竟是誰。

下課後徐礫經過後門時,施澤側身坐著,仿佛一直就在等著他,一伸手擋住了一半門框。

“我知道是你,”施澤挑眼看向他,嚴肅表情時的高鼻深目顯得冷淡又隨性,並直直看穿了他,“是不是想有個結果和了斷?”

“什麽?”徐礫問。

“放學後在教室等我。”施澤冷冷說完,徑直起身先他一步出了後門。

徐礫的心驟然砰砰直跳,悸動非常,覺得那話像是命令,可以指揮掌控著他。徐礫一時間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施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