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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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之所以能如此安靜,是因為最近臨近月考,沒人再組織打球,徐礫只隱隱約約聽見了視野之外的地方傳來單調的拍球聲。

做值日的同學陸陸續續都走了,他扭頭看了眼後墻上高懸的時鐘,六點一刻。

夏天天黑得晚,這會兒外頭還是紅彤彤的一片,籃球場的金光雖然逐漸消失,但夕陽落在不遠處還未拆遷、陽臺都綠油油種了許多花草的老房子上,把那些灰黃的墻磚一片片塗抹成金紅色。

教室裏已經空無一人,徐礫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彎腰去撿回了掃帚。他三下兩下從最後一排掃到了講臺邊,再直接拿來他們之前洗過的拖把,唰唰把地也脫完了。

放回拖把時,徐礫突然聽見窗外砰砰砰的打球聲靠近了,而且愈來愈響,投框進籃跳躍起來時鞋底摩擦的聲音、撞籃的聲音也清晰入耳,然後不斷來回,重覆,仿佛帶著發洩和憤怒。他心道這時候了誰還在球場,站到了另一個窗口探頭去看。

底下這排香樟樹的枝葉繁茂過了頭,恰好擋住那一個籃球框的位置,透過層層縫隙只偶爾看得見身影晃動。

徐礫扁了扁嘴,將窗戶一扇一扇關好,免得晚上下雨風吹進來把教室弄得一團糟。

出了高一高二這一圈四棟圍起來的教學樓,學校裏人倒是不少,許多高三的學生都是住校,來來往往食堂和操場之間,等著上晚自習。

地下停車場在徐礫他們這棟樓的背面,離校門不遠,大道寬敞。徐礫推著自行車出來,見四處都沒有老師更沒什麽人,他小跑兩步,單腿踏上單車踏板,雙手撐著把手,人直直站立起來,隨著自行車往前滑,讓風往臉上吹。

徐礫擦邊往前滑著,頭發都被往後吹散開來,他眼睛只提防著那間烏漆發綠的保安室,如果保安室裏的門衛大爺沖出來,他要立刻落地停下來,並推著單車迅速跑出學校大門。

保安室的門衛大爺沒有先沖出來。從左側岔路口、教學樓後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卻和貼邊騎著車的徐礫沖撞上了,驚得徐礫被迫急促剎車,輕盈地從車上跳下來扶住隨慣性往前沖又東倒西歪的車頭。

“我去!學校裏不準騎單車只能推著走不知道啊?”自顧自走著路也要差點被人騎車撞上,施澤覺得自己這兩天是真的很倒黴,沈著嗓子便脫口而出。再定睛一看,施澤恨不得瞬間倒吸口涼氣。

他嘀咕道:“又碰見臟東西,真是晦氣。”

徐礫的對不起才剛說出口,硬生生地被截斷了。他認出了施澤那熟悉的語氣和聲音。

施澤站在岔路口離他只有半米的地方,他手裏抱著個籃球,身上穿著的校服蹭上了幾道印子,兩邊袖口隨意扯到了肩上,一邊耷拉了下來,烏黑的頭發汗濕了,發梢邊的汗水往下滴在青筋鼓起的手臂上。施澤身後那片餘輝僅剩的金紅也映襯進來,徐礫感到熱氣在朝他彌漫。

他仿佛透過層層縫隙,看見了那個滿肚子憤恨和怨氣,不斷躍起又落下、獨自一人打球發洩的施澤。

“你他媽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施澤抹了抹臉,被他盯得滲得慌,“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的麻煩,倒陰魂不散起來了。”

徐礫回過神來,眨了眨眼,說:“以前你也沒少找我麻煩呀,知道的都知道你討厭我,可能因為那些傳聞?”他停頓片刻,像是仔細回想了一番,輕浮地笑道:“不知道的……小時候我媽跟我說,男孩子揪女同學的頭發惡作劇就是喜歡她,我說這是什麽歪理。現在看來,我倒會以為你是聽了那些傳聞,對我有意思了呢。”

施澤眉頭越皺越緊,和遇見了洪水猛獸一般,臉色難看又震驚:“……操,你有病吧?!”

“我們同學兩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病,”徐礫咯咯笑道,覺得逗他很開心,“所以你以後別找我麻煩了唄,不然多晦氣。”

施澤徹底失語,抱著籃球轉身就走。

徐礫過癮得吹了聲口哨,一腳跨上自行車,扭頭對著施澤的背影說:“直男的世界很單純,保護好自己哦!”

作者有話說:

今天加班回來 短短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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