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犯了錯就得認，還未必能得到原諒，這個道理愛法思小的時候就知道。

範淵進了房間就鎖上門，愛法思在門口坐了一會兒，見他半晌沒有要出來的意思，於是躡手躡腳拿走了背簍，裏面的野菜就得當天賣，隔夜不值錢，這邊範淵還在因為愛法思的事情滿腦子跑火車，那邊野菜已經憑借愛法思出色的外表，讓一個路過游玩的貴女以四十星幣一捆的價格買光了。

“這位先生，我家小姐讓我問問您，方便留一個智腦聯系方式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羞怯的打量著愛法思，暗道自家小姐眼光真好。

愛法思將星幣裝好，輕笑道：“抱歉，我沒帶智腦，你可以將你家小姐的聯系方式寫給我。”

小姑娘當場照辦，寫在了一張紙上遞給愛法思，畢竟是高價買走這些野菜的人，愛法思不會伸手打笑臉人，可走到沒人的地方，寫著貴女聯系方式的紙張被愛法思撕爛後隨手扔在一旁的灌木中，風一吹就散幹凈，這個人全然不顧對方會不會因為他茶飯不思。

就是個渣，本質上沒變過。

等範淵饑腸轆轆打開門準備擇菜做飯的時候，看到門口放著一堆星幣，一個個分開，擺成了一個笑臉。

範淵扭頭一看，野菜不見了。

他說不清心中是何滋味，就覺得愛法思真是討厭！每次來非要將他折騰的心不在焉，整個人都不正常後才會罷休，而這次，都不知道男人會不會輕易罷手。

範淵沒有扔錢的習慣，再者野菜就是他親自采的！跟愛法思一點兒關系都沒有！自己也沒有求著他幫忙賣。

範淵將星幣一枚枚收好，並沒有看到暗中觀察的愛法思勾唇淺笑。

範淵喜歡吃蔥花面，這次他不知為何多做了一些，一扭頭就看到愛法思坐在樹上，男人嘴裏叼著一袋營養劑，看包裝還是市面上最廉價的那種，愛法思的衣服臟兮兮的，這麽瞧著十分可憐，他觸及到範淵的目光，不太好意思的挪開，然後從樹上跳下，最後躲在樹幹那頭，以防範淵看了心裏不舒服。

範淵：“……”

愛法思聽著逐漸接近的腳步聲，輕輕勾唇，可範淵沒有過來，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打，有食物的香氣漂蕩來，愛法思扭頭拿過蔥花面，吃了兩口後忽然吸了吸鼻子，這樣的範淵，他不會讓給任何人。

範淵再出來，愛法思已經不見了，唯獨樹下放著一個空碗，他拿起來，沈默的洗幹凈。

第二天中午，無人問津的半山腰忽然來了訪客，是茶森爺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七十五歲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非常高壽了，茶森眼睛瞇成一條縫，弓著身子敲響了範淵的房門。

茶森幫了範淵不少忙，範淵對他相當感激，又是倒茶又是削水果。

茶森打了個手勢，示意範淵別忙了，他頓了頓，忽然問道：“阿淵，你有沒有想過，成家立業？”

範淵看過去：“啊？”

“華思你還有印象吧？之前幫我們賣柴的那位。”茶森繼續。

範淵點點頭：“記得。”

“他大女兒今年十八歲啦，在路上見過你，對你印象很不錯。”茶森笑呵呵道：“所以托我過來問問，你想不想跟他女兒試試？要是你們成了，他可以陪很多嫁妝。”茶森說著四下打量著一番，“我瞧著你這個房子還不錯，作為婚房也沒問題。”

範淵一楞，他從來沒想過還能成家立業，就想著走哪兒算哪兒，走不動了，落地生根，長眠於那個地方就行了，而茶森爺爺的說法叫他心中起了波浪，結婚嗎……華思是個非常勤懇的中年男人，養的女兒想必不會差，對方或許不會很美貌，但範淵不在乎這個，就是從此往後自己不再是一個人，有人陪著，晚上還能說說話，沒準以後還能有個自己的孩子，沒人知道他的過往，他可以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範淵抓住桌案的手緊了緊：“茶森爺爺，那位姑娘你見過嗎？”

“見過！是個小美人，嘴巴可甜啦！”茶森一聽這話就知道有戲，肯定挑好聽的說。

“那我……”

範淵剛說了兩個字，房門被人“砰”的一下推開，愛法思站在門口，面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眸子極寒。

“他有心上人。”愛法思沈聲，對著茶森說：“您的好意我替他領了。”

茶森愕然：“嗯？”

範淵站起身，臉色難看：“愛法思，你是誰啊你替我領了？！這裏是我家，請你離開！”

愛法思的腳邁入了範淵真正的領地，曾經被人扼住喉嚨的窒息感再度湧現，範淵此刻什麽都不想，就想這個人消失。

“我離開？”愛法思低聲，“然後你娶別人？”

範淵聲音發冷：“跟你有什麽關系？”

“範淵，別自欺欺人了行嗎？你放棄我沒關系。”愛法思說道，大不了他們就這樣糾纏一輩子，可看著範淵跟別人組建家庭，愛法思死都接受不了，說他混蛋也好無恥也罷，但就是接受不了，“但為了放棄我去毀掉一個陌生女孩的幸福，你忍心嗎？”

範淵氣的不行：“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不對嗎？”愛法思質問：“你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見過面都沒印象，就敢篤定以後能幸福生活？萬一不合適，不就是消遣人家的感情嗎？”

範淵渾身發抖，半晌，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不合適我們自然會分開，我不會耽誤她，但是論消遣別人感情，有誰是你愛法思的對手？”

愛法思心裏“咯噔”一下，可能會徹底失去範淵的感覺充斥著胸腔，他再也顧不得那麽多，上前拽住範淵，兩人推搡間出了房間，愛法思無意識的一腳踩在範淵最喜歡的花朵上，他語氣焦急，夾雜著懺悔跟懇求，“範淵，阿淵，我錯了，從前都是我的錯！我別的不求，只求一個可以改正的機會！你別這麽輕易放棄我好不好？我們再試試，就試最後一次！”

範淵盯著被愛法思踩爛的花朵，眼眶發紅，拼了命搖頭。

“我不可能讓你跟別人結婚，除非我死了！”愛法思抓住範淵的肩膀，幾乎是低吼道：“你就說，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不計前嫌，給我一個機會？！”

範淵指著右側，那裏往下就是一截斷崖，除了山路根本不可能走上來，三十多米高。

“你跳下去。”範淵一字一句，眼中迸發出兇狠：“你跳下去給我看看，從我的眼前消失，我就可以考慮。”

愛法思這一刻的心實實在在空了，範淵似乎……真的想讓他死。

身陷“煉獄”九死一生愛法思都沒這麽絕望過，他甚至在這一刻問自己，拼了命從“煉獄”裏活下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好啊。”愛法思很溫柔的笑了下。

在範淵徒然瞪大的眼睛中，他上前兩步縱身而下，一點兒都沒猶豫。

“狠人！”在乾坤鏡中看到這一幕的流華帝忍不住高呼一聲，因為體力不支就興奮了一下，剛坐起身又倒了回去。

魔尊順勢扶了一把，眼中閃過痛快，“精彩！”今天早點兒更新，加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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