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流華，天機對範瀟而言無異於鬼魅邪神，誰知一個轉身，看到了一個飄蕩在空中的毛絨團子，純白色，一個拳頭那麽大。

範瀟：“……”

天機被範瀟這種視線看的有些惱怒：“我呆在這裏很久了，隨了這一個個世界，成了團子模樣，人形也不是不可以。”

一個個世界……範瀟不由得瞪大眼睛，他擡頭看去，發現純白的世界望不到盡頭，哪裏都是白色的小球。

這個場景太過玄妙，饒是曾經的天道，也不由得楞住。

“是不是很神奇？”團子蹦跶到範瀟跟前，從它滾圓的身體裏伸出兩只手，雖然看不到神情，但範瀟從他的語氣中能聽到顯而易見的驕傲，像是當年王族那些沒心沒肺的公子哥，在大庭廣眾之下炫耀家產。

等真正接受，範瀟很快冷靜下來，他等天機興奮完，這才問道：“流華呢？”

天機一頓，有些不可思議：“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惦記流華？”

範瀟一字一句：“流、華、呢？！”

天機從範瀟絲毫不動搖的神色中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婉轉說道：“範瀟，你是我這漫長歲月中見過的最堅定的人，我觀察你很久了，如果說，我用這無盡的世界換一個流華，你願意嗎？”

範瀟絲毫沒猶豫，他說話平緩，但其中隱藏壓抑的殺意：“你的意思是讓我成為你的接班人，待在這空白沈悶的地方一輩子？”

“當然不是。”天機以為範瀟動心了，著急解釋：“這裏的每一個世界你都可以自由穿梭，在’判定‘某個世界沒必要存在時，執行’肅清‘就可以，這是規則。”

“規則？”範瀟冷笑：“你違背規則強行帶走流華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是天機？”

白色的團子沒有說話。

“再者這麽多世界有什麽用？我只要流華。”範瀟沈聲。

天機實在想不通：“永恒的生命，你可以隨便體驗每一個生靈的一生，權力財富唾手可得，你不要？”

範瀟嘗試引用靈氣跟異能，發現身體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既如此，他便用強。

天機沒想到範瀟會忽然出手，瞬間就被他捏在了手裏。

“我乃永生。”天機一個變幻，範瀟掌心一空，它就到了距離範瀟挺遠的地方。

“是我高看你了，到底是個庸俗的人類。”天機嘆了口氣。

“可你就羨慕這種庸俗的人類。”範瀟接道，早在天機非要弄死流華時，範瀟就篤定這個“規則”的執行者出了問題，它或許體驗過所有生靈的一生，可它最羨慕的還是人類，正因如此才會覺得將“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流華是變數，可事實是範瀟自毀根基步入輪回是因，給了流華玄蒼覆滅時的生機是果，完全在“規則”允許之內。

天機頓了頓，譏諷開口：“我羨慕？”

“不是嗎？”範瀟沈聲：“待在這裏有什麽好？你被困在其中多久你說得清嗎？讓我想想，是不是寧可成為朝露蜉蝣，也不願意枯耗漫長年月？你是誰？從哪來來？曾經叫什麽名字？所在的世界是否還在運行？”範瀟每說一句，白色的團子就跟過電似的不斷炸毛，到最後，天機忍無可忍道：“閉嘴！”

話音剛落，範瀟眼前場景變換，竟然身處煉獄，四周巖漿滾動，腳下浮石不穩，稍有不慎便要粉身碎骨。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人類，在我眼中跟螻蟻差不多。”天機說著，範瀟四周的場景又開始變換，這次是森然沼澤，淤泥漫上範瀟的胸口，從水面上伸出來的一只只森冷白骨似要將他一起拖下去。

可範瀟的臉色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範瀟平靜的視線讓天機莫名生氣，並且逐漸有氣到爆炸的趨勢，“範瀟，你真愚蠢！當初放棄成為天道，如今放棄成為規則。”

範瀟在心裏沈沈嘆了口氣，像是在看待一個忽然發脾氣的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樣子？”範瀟低聲：“規則只需要執行或者被執行，比天道還要公式化，而你現在有了私欲，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在違背規則，這是悖論。”

四周場景再一變，範瀟回到了純白的空間。

天道相當於每個世界的監管者，因為世界太多，規則不可能全部顧得上，規則跟天道是上下級的關系，若是其中一方出問題，也會像走到末路的世界一樣被肅“肅清”，如同當年的範瀟。

而現在的規則，正在違背規則。

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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